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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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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应彪又做梦了。
他梦到初遇时闻婴在四个人里毫不犹豫选择他。
他嘴上佯装生气说着是不是看他最弱，其实心里莫名窃喜。
为何会窃喜？那时他想不明白。
三年后回想起来，或许是因为当时姜文焕嘴欠地小声说“知道的说是选对手，不知道的还以为给小姑娘选夫婿！”
闻婴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看着他。
没有看一眼倍受朝歌贵女们倾心的王孙殷郊。
也没有看长的最为秀气的鄂顺。
也没有瞥一眼姜文焕和姬发。
她的目光就像越过重重高山，穿透云层，只是为了落在他身上。
在她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听见了擂鼓般的心跳声。
从未有人这样专注地看过他。
若是她能一直这样看着他就好了。
最初的愿望总是微小又克制。
直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贪心在闻婴的每一次回应里膨胀。
为何要靠近他，为何不管他多尖锐她总能柔软地包裹上来，为何……为何要扰乱他。
明明他的一生应该如父亲预料般在朝歌腐烂。
可闻婴偏偏要把他从腐烂的泥土里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被偏爱的人总是格外任性。
多好啊，只要有她在他也可以肆无忌惮。
这世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感谢女娲娘娘让他能遇到闻婴。
这是神的眷顾吧！一定是！
若不然为何没有她的那十五年里一片荒芜。
不想醒来。醒来的世界里没有闻婴。
以前他总是把对父亲的怨恨放在他人生的第一位。
他认为区区男女之情不足以改变他。
可现在他拥有了父亲兄弟的疼爱，重回北地获得了权利与地位。
他却不如在质子营时快乐。
有她在时哪怕是和姬发殷郊这对损友在一起值夜也那样畅快。
“老大，快起来，北伯侯紧急召集大家。”孙子羽把门敲地震天响。
他睁开眼静静凝望房顶的横梁。
要怎样才能不想她。
朝思暮想的崇城他竟然一刻也不想多待。
若是能去碧游宫寻她多好。
再不做崇城的二公子，陪她一世逍遥多好。
他复又闭上眼。
不管睁眼闭眼都会想她。
这样的日子还有十年。
空气仿佛扼住他的咽喉，连呼吸变得困难。
“老大老大，快醒醒。”门外噪音一直在持续。
“来了。”他惊讶于自己现在竟然如此好脾气，若是以往孙子羽那厮哪有胆子敲他房门。
孙子羽笑的殷勤，“您可算起来了，北伯侯召您议事。”
“瞅你这殷勤样儿，有事求我？”崇应彪扫一眼孙子羽就知道他的小算盘。
“西岐传书，西方二百诸侯伐纣，南伯侯东伯候皆是举旗响应，如今北伯侯也同意了。”孙子羽与有荣焉，如今的西伯侯和东伯候都是他们质子营长大的兄弟。
“你想参加伐纣大军？”崇应彪了然。
“老大英明！”孙子羽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们老大，不只是我……”他们都是不能继承爵位的儿子，前程要靠自己拼。
“这事儿我应你了，”崇应彪活动活动筋骨，“我是定要去的，你们这群人不跟着我还不习惯呢。”
孙子羽瞪大了眼睛，傻在当场。
崇应彪看他那傻样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什么蠢样！”
孙子羽被这一巴掌打的全身通泰，“我还是习惯您这个样子，嘿嘿。”
他挠挠后脑勺，小心翼翼问，眼里有少见的期待，“不过刚刚您说没我们跟着不习惯是真的吗？”
“假的”崇应彪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大步走开把他甩在身后。
孙子羽小跑跟上，露出一口大白牙，“老大你现在真好。”
崇应彪习惯性地昂起下巴，表情又冷又拽。
孙子羽却笑得更开心了。
议事堂
北伯侯坐在首座，下方第一位是崇应鸾。
崇应彪看到崇应鸾身旁那个给他留的空位，甚至在孙子羽父亲禹州候座位的上方。
等北伯侯宣布组建伐纣北方阵大军时，他才知道为何自己座位这般靠前。
“我命崇应彪为伐纣北方阵大军的十万先锋军统领大元帅，南下伐纣。”
身后的孙子羽激动得快要跳起来，老大都是元帅了，那他不得是个先锋将军。
“那你干嘛？”崇应彪怔愣地看着崇应鸾。
崇应鸾淡然一笑，“你去前方打仗，后方粮草你放心其他人？我来负责给你督运粮草。”
“你为何不……”北伯侯的世子焉能不懂兵法，这是存心让他。
“冀州一战你干的不错，毫发无损杀敌五十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崇应鸾眯眼笑，语气很是得意，“禹州候可是念叨了好久。”
禹州候朝崇应彪行了半礼，“二公子好生英勇！我这不争气的儿子能有你一半我也心满意足了。”
孙子羽不敢吭声，崇应彪第一次被这样直白地赞赏，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回禹州候半礼。
“如今南伯侯与东伯候皆是你往日质子营的好兄弟，你们配合起来应当会很有默契，”崇应鸾却话锋一转。
“但这次你可是大元帅，自身安危比冲锋陷阵更重要，你要懂得权衡。”
自身安危吗，曾经也有一个人打仗的时候只在乎他的安危。
对闻婴的思念在看到盔甲的那一刻达到巅峰。
容貌清秀的侍女想要为他佩甲。
在她拿起盔甲想要给他系上时崇应彪勃然大怒。
“别碰我的盔甲，滚开。”
孙子羽听到动静赶紧过来赶走吓得脸色惨白的侍女。
“老大，我来给你佩甲吧。”质子营谁不知道自从闻婴姐来了之后都是她给崇应彪佩甲卸甲，崇应彪再没让人近过身。
“出去。”
“老大”
“出去”崇应彪拿起头盔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砸下去的瞬间，闻婴把他砸掉的东西一件一件捡回来的画面涌入脑海，震得他脑内生疼。
他双手抱头颓然倒在地毯上，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他身边。
游魂关
西伯侯约定伐纣大军于孟津渡汇合。
北方军南下孟津度第一关便是游魂关。
游魂关总兵窦荣本人武艺尚可却军法平平，奈何他有个好夫人。
号称“彻地夫人”的李云师从元始天尊之徒凝仙，有一法器名字“白骨帆”，凡是有三魂七魄的凡人统统会被吸走魂魄死于白骨帆下。
两军僵持不下，对峙多日。
崇应鸾刚一入营就看到胡子拉碴的崇应彪。
“这就没斗志了？不像你啊”崇应鸾陪他坐在发呆。
“先锋军阵亡一千人人。”崇应彪哑声道，“全是我们北地的大好男儿。”
“他们刚一上场，就被那妖婆的法器收了。”崇应彪体会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凡人之躯当真不可战胜仙术吗？”
不，不是的。
崇应彪想到初遇时闻婴用法术亦没有胜过他。
法术也有破绽！
他翻身而起一跃而出，“孙子羽，带上一千精兵跟我走！”
“你去哪啊！”崇应鸾急的心脏七上八下，这混小子走的方向可不太对。
“游魂关外，我亲自去会会这个老妖婆。”
“哪家有大元帅去叫阵的！你给我回来！”崇应鸾喊的撕心裂肺崇应彪也没有回头。
崇应彪来到游魂关外叫阵。
正当他们占上风时一位身披宝甲的女将军手持一道白色秀黑纹的帆旗出现在城墙上。
最前线的士兵在帆旗的黑色雾气所经之处纷纷倒下。
崇应彪不错眼地盯着她。那几乎是边防关城墙上最靠前的位置。
统帅通常不会出现在这个距离上，要么是彻地夫人非常自信，要么是……
崇应彪勾起嘴角，看出你的破绽了，彻地夫人。
“你们掩护我往前冲，把最利的箭给我。”
“主帅！我来吧。”孙子羽跪在地上，最前面太危险了，几乎是彻地夫人的法器一出就必死无疑。
“你觉得你准头好过我？还有，我是主帅还是你是？下次再敢质疑我的命令你就回禹州。”崇应彪拉开弓再松开，熟悉一下手感。
诸侯的儿子都是更擅长弓箭，只有富有强大的朝歌才能有那么多的剑。
曾经他和姬发一样擅长弓箭，但他为了融入朝歌去拼命练习剑法。
现在想来他那时真是幼稚得可笑。
一声令下，士兵们不要命的往前冲，所有人都挡在他周围。
侧身仅用腿勾在马身上，拉弓搭箭，空射一箭瞄定一处参照物。
再拉再空射，瞄定两处定点。
战马越越冲越快，前面就是白骨帆的施法范围，扣弦，满弓，利箭在空中发出尖啸。
一箭贯胸！
彻地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匹快马上的少年，这样的距离怎可射中她。
她回望关内的士兵，捂着伤口纵身一跳，白骨帆硬生生往前移数丈，爆发出巨大的能量，黑雾遍地四散。
“老大！”孙子羽惊声尖叫。
黑色雾气朝崇应彪袭来，他赶紧调转马头却是来不及。
他闭上眼等待未知的恐惧。
一声虎啸惊天，炙热又熟悉的气息漂浮在他周围。
“闻婴！”他惊喜的睁开眼，却只见到一只巨大的赤焰虎威风凛凛地挡在他身前，一声虎啸吹散了白骨帆的黑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