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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闻婴曾经期待过殷寿成为大商的王。

      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殷寿称王后给她下的第一道指令是杀了鄂顺的姐姐。

      闻婴,崇应彪,姜文焕,姬发,四个人匍匐在他脚下,带着比往日更忠诚,敬仰的心。

      殷寿端坐于王位上熟悉又陌生。

      “闻婴,”他第一个唤的是她。

      他没有叫他们起身,于是其他人将头叩地更低。

      他将挥手示意闻婴起身,“殷启虽是弑父的罪人,到底也是我的亲哥哥,我不忍心让他在阴间受苦。”

      闻婴把想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才斟字酌句地开口,“臣可请碧游宫精通鬼道的师叔来一趟朝歌为故去的王子启祈福超度。”

      “不必,”殷寿勾起一个笑容,“我有个现成的好主意。”

      她不解地看着他,他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明白,“我欲让殷启的家眷为他殉葬,这样盛大的殉葬应当由你,我帐下最忠诚的女将军来执行。”

      崇应猛地抬起头望向她,鼓起勇气道“大王,让臣来吧,这样的功劳怎可轻易给她”。

      崇应彪向来一板一眼的遵守殷寿所有的规矩,甚少有顶撞他的时候。

      殷寿的目光在崇应彪和闻婴之间流转,露出一个微妙的笑,他仿佛没有听见崇应彪说的话。

      “闻婴?”

      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王上,臣恐怕……”

      殷寿将手搭在她肩上,如看不出她的勉强一般,“去吧,我会让魏冲他们帮你。”

      魏冲曾是他的亲卫,这是殷寿的警告,他要看到动手的人是她。

      她哀求地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婴,一炷香后带着太子妃的头来见我,我会给你能与你伯父并肩的位置。”

      魏冲带着禁卫营跟在她身后,而她觉得自己只是被他们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曾经富丽堂皇的太子寝宫已是哀声连绵。

      太子的姬妾众多,满满当当跪了一整个正厅。

      太子妃一身华服还未褪下,两人不过分别片刻,再见时已天翻地覆。

      她依旧笑得轻巧又熟稔,“来啦。”如寻常的招呼一般。

      “来了,”闻婴也笑,只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刚刚还在让李美人占卜,让她算一算等会儿来的人是谁,能不能来个让我们不受苦的人,我们这群人娇生惯养怪怕疼的。”她像是在和她聊闺中趣事。

      “对不起”闻婴眼前一片朦胧,垂在一旁的手止不住颤抖。

      “帮我给鄂顺带句话,”太子妃如长姐一般替她抹干脸上的泪,“让他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活下去。”

      “也请你告诉他,不要为我的死难过,我走的不痛苦。”

      “父亲年纪大了脾气也急躁,一定让他劝着点父亲,没什么不能忍的,活着才是要事。”

      “记得督促他早日成家,他可是我们鄂家的独苗。”她拔出了闻婴腰间的佩剑。

      “不,不要。”闻婴话音未落脸上便已满是粘稠。

      太子妃倒在血泊中,闭上了眼睛。

      闻婴想要往后退,魏冲的剑拦在身后,“还请千夫长动作快些,王上还等着我们复命。”

      禁卫营的人已经等不及了,霎时间大殿上一片尖叫哭嚎。

      利剑入皮肉的声音狠狠撞进她耳朵里。

      一双手替她捂住了耳朵,把她的头转到了看不见杀戮的地方。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整个大殿又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如小溪般蜿蜒的血迹爬向她的鞋底。

      “别回头看。”崇应彪放下手,低声在她耳旁说。

      他离开后又很快回来,将一块布帛包裹的东西递到她手里。

      “这恐怕不合规矩。”魏冲挡住了闻婴的去路。

      闻婴还没开口崇应彪已经一脚将他踢飞出去,两个人扭打在一块儿。

      “怎么,最近给你们好脸色太多,忘了我是个什么脾气?”崇应彪一拳打在他腹部,他痛得吐了一口水。

      “王上说了……”他挣扎着辩解。

      “这里只有你的人,王上想要的东西闻婴带回去了,至于过程是什么,如果你乱说一个字”崇应彪残忍一笑,用力掐住他的脖子“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魏冲狼狈地挣扎,脖子和脸一片涨红,他见崇应彪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最终无力地开口,“我……知道……了”

      崇应彪这才懈了一点力,“说大声点,我没听见。”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崇千夫长。”魏冲连忙道。

      崇应彪冷笑一声,“记住你的话。”

      闻婴再次回到大殿时只剩下她和殷寿两人。

      殷寿满意地看着她手中的头颅,“闻婴,你向我证明了你的忠诚,我很开心你没有被一些虚无缥缈的感情冲昏头脑。”

      他需要忠于他的力量而不是被情感左右优柔寡断的女人。若是今日闻婴对鄂顺的家人不忍下手,那他会让她回到碧游宫。

      不趁手的武器没有存在的必要。

      “从今天起,你是第一位禁卫军女统领。”殷寿一眨眼没错过她的表情。

      闻婴下跪谢恩,脸上挂着欣喜若狂的笑容,“谢大王赏识。”

      她挂着禁卫军统领的佩剑,越过重重宫门,路过的军士无不向她行礼。

      衣袍上的血迹在夜风中散发着作呕地腥气。

      她想要的是权利吗?她反复地问自己。

      不是。

      她一开始只是想要做一个报效国家的大英雄。

      为何她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殷寿不介意她和质子们相处,但他介意他们之间的感情超出对他的忠诚。

      殷寿希望她能随时向身边亲近的人下手,做一件听话的武器。

      这次是鄂顺,那下次会是谁呢。

      她以后如何面对鄂顺。

      迈出最后一道宫门。崇应彪在夜色中安静地等她。

      他翻身上马向她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去。”

      她将手搭在他手心上,借力上马,终是忍不住把头埋在他肩窝处痛哭。

      回营房的路在今晚变得异常短。

      “到了。”崇应彪拍拍她交握在他腰腹的手。

      门口值守的士兵走过来牵马,瞥见她腰间的佩剑,激动地行礼 ,“恭喜大统领。”

      崇应彪扶她下马,她每一步都像踏在云端,没有一丝真实感。

      “大统领回来了!”

      “闻千夫长是大统领了!”

      “真给咱们质子营长脸。”质子营喧闹起来,大家都喜气洋洋与有荣焉。

      她勉强的勾起笑,不敢看他们的眼睛。

      他们知道她这个大统领的位置是怎么来的吗?

      若是知道的话他们还会这样开心吗?

      “抬头挺胸,往前走。”崇应彪目不斜视大步向前。

      她跟上他的步伐,“若是他们知道……”

      崇应彪的声音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人,鄂顺会明白的。”

      “闻婴怎么这几日都不出来吃饭”殷郊问崇应彪。

      其实没出来吃饭的还有鄂顺,但是大家都默契的不提他的名字。

      近日整个南方阵的人几乎都不出现在公众场合。

      “吃你的饭吧”姜文焕看崇应彪神情可算不上和蔼,赶紧用馒头堵住殷郊的嘴。

      殷郊也快离开质子营了,等太子寝宫打扫完毕他就要搬进去。

      姬发和姜文焕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殷郊却是还不知道。

      姬发在桌下偷偷踢了一脚还想说什么的殷郊。

      殷郊乖乖地闭嘴。

      等只有他们的时候姬发把闻婴的事告诉了他。

      殷郊沉默了良久,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能相顾无言。

      几夜无眠。

      哪怕换下衣服身边也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她想去找鄂顺,又不敢出现在他面前。也不想听到别人恭喜她。

      索性她干脆待在营房里哪里也不去。

      崇应彪端着饭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瘫坐在地毯上发呆。一连送了几日饭,她几乎都没动过。

      “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崇应彪略带怒气把她脸掰正与她对视,“寻死觅活能有什么用。”

      她呐呐道“我没有寻死觅活,我只是不知道我该做什么。”

      “如果想去找鄂顺就去,不要躲在这里逃避。”崇应彪把早饭塞在她怀里,恶声恶气道:“赶紧吃,再不吃我就给你灌进去。”

      崇应彪说得对,她一直以来都喜欢逃避。

      她大口大口把早饭塞进嘴里,要足够强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逃避没有任何用处。

      她终于明白了崇应彪为什么总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他们都需要一层坚强的外壳来支撑着自己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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