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宵夜吃烧烤

3、过去

　　南城

　　在小镇上唯一的理发店里，简陋嘈杂的环境，有个穿着白色紧身短袖、 牛仔短裤的短发女生，正面无表情抱着一台最新版苹果电脑在敲敲打打。

　　女孩皮肤白皙，跟小镇上其他孩子很不一样。

　　“月月，我下个周回来。”

　　“你爸舍得放你回来了？”对面回的很快。

　　女孩刚想回信息，头顶就传来一个声音：“小疯子，帮我染个发。”

　　梁姿意聊天被打断有点烦，刚想发脾气，抬起头发现是两年未见的宋玺。

　　她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下一秒她把电脑随手一放，紧紧抱住了面前的人。

　　宋玺一只手抱着梁姿意，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头。

　　女孩有些矮，勉勉强强到达少年的肩膀。

　　过了许久，宋玺的声音再次从梁姿意头顶响起。

　　“再抱这么紧，不怕喘不过气啊。”宋玺的声音格外温柔，像在哄小孩。

　　梁姿意这才慢慢松开了宋玺。

　　梁姿意的嗓音有点压抑，还带着点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昨晚刚到的京城，一下飞机就过来找你了。”

　　“我下周就回去了。”

　　“两年了。”

　　“见你。”

　　“我一刻都等不及。”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有一个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了，看到自己的孙女和一个陌生少年呆在一起，少年穿着打扮非富即贵。

　　她一眼便看出这是京城来的人。

　　“意意，这位是？”老太太开口问。

　　“外婆，这是宋玺，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梁姿意转头又朝宋玺介绍道，“这是我外婆。”

　　老太太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目光沉了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宋玺面不改色，微笑着说道：“外婆好，在意意回去之前这段时间我一直会在这，叨唠了。”

　　老太太很快也笑了笑：“既然是意意的好朋友，那谈不上什么叨唠，这几天就在这住下吧。”

　　“谢谢外婆。”宋玺有礼貌的回道。

　　宋玺的到来，让梁姿意开心了许久。

　　另外一边。

　　江妄月看着对面迟迟未回复的消息，皱了皱眉，于是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江妄月：“姐姐？”

　　等了许久，对面还是没有回复，她心里有点不安。

　　她立马点开了另外一个对话框，飞快的输入。

　　江妄月：“你能联系上我姐吗？”

　　对面回的很快：“她现在跟我呆在一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江妄月这才放心下来。

　　江妄月：“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宋玺：“昨天。”

　　江妄月笑了笑。

　　江妄月：“他们知道你回国的事情了吗？”

　　宋玺：“没有，准备跟意意一起回来再跟你们说的。”

　　江妄月没回他了，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已经由晴空万里变的乌云密布。

　　等待他们的是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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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梁姿意、宋玺和老太太围着一张老旧小的木制桌吃着晚饭。

　　天空昏暗，狂风暴雨。

　　南城跟京城隔了几千里，今晚天气出奇的一致。

　　等吃完晚饭，梁姿意去洗澡，留宋玺和老太太一同在屋里呆着。

　　气氛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老太太出口打破了沉默：“你姓宋，是京城宋家的宋吧。”

　　老太太一双眼睛不似白天那么和蔼，凌厉的目光看向宋玺。

　　宋玺并不恼，仍是谦谦君子的模样，他用手抬了抬脸上的金丝框眼镜：“您猜的没错。”

　　“我不信任任何京城的人。”老太太语气谈不上好。

　　“外婆，意意她迟早是要回京城的。”宋玺语气不变。

　　“你威胁我？”

　　“不敢。”

　　“你知道意意的母亲吗？”老太太想起自己的大女儿，眼里闪过悲伤。

　　“知道。”

　　老太太仿佛气极了，眼底却是极大的痛苦：“那当年的事呢？你又知道多少？”

　　宋玺沉默了下来，他很聪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老太太这么问的原因，当年发生的事情肯定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罢了，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雨越下越大。

　　“你喜欢意意吧。”老太太语气肯定，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宋玺仿佛要把他看透。

　　宋玺肯定：“是。”

　　“她的病你知道吗？”

　　“我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的一切我都熟知，我从不认为这是她的错。”

　　老太太并没有因为他的三言两语缓和语气。

　　“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只有我那两个孙女，我并不希望她们步入她们妈妈的后尘。”

　　“意意会平安无事的。”

　　“那你能拿什么护住她？”

　　宋玺语气虔诚：“宋家。”

　　“宋家会同意你娶一个带有精神疾病的宋夫人？”老太太语气讽刺。

　　“宋家只有我一个小辈。”

　　“我会是宋家的掌权人。”

　　少年的语气如此郑重坚定。

　　老太太心头一怔，好半晌后，才开口，嗓音沙哑的不行，带着许多化不开的愁苦和认命。

　　“好…好好。”

　　很多年后宋玺想起这个雨夜和老太太的对话，他想从那个时候开始老太太就已经在自己的孙女铺后路了。

　　他从不后悔他给老太太的回答，他甚至是庆幸的，庆幸一切都还来的及。

　　梁姿意洗完澡出来发现屋里气氛怪怪的。

　　“外婆你跟阿玺怎么感觉怪怪的？”

　　“刚刚外婆跟我聊了聊你这两年在南城的事情。”宋玺解释道。

　　“真的假的？”梁姿意并不相信宋玺的说辞。

　　宋玺朝她笑了笑：“当然是真的。”

　　老太太打趣道：“这小子两年没见你，便来问我关于你的事情。”

　　她仔细观察宋玺和外婆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便打消了心里的疑惑：“好吧，我相信你们说的。”

　　其实以前的梁姿意并不是这样的，她从小便与其他人不同。

　　她总是习惯一个人呆着，家里人一直以为她是自闭症。

　　她没有过父母的爱，她的父亲很忙很少能见上一面，她也不懂为什么她的母亲手臂上总是带着伤。

　　直到她3岁的时候，她父亲送给她的小猫把她手臂抓伤，当天晚上家里客厅的剪刀便染上了红色，小猫不知所踪。

　　从那天开始，家里的佣人都躲着她，像在看什么怪物。

　　紧接着她被家里的长辈带着去见了心理医生，查出她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再过不久，她的母亲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上天是公平的，人失去了一些东西，也会相应的得到一些东西。

　　在学校很多人碍于她的家世，表面虚假的讨好她，背地里又在诋毁她。

　　后来不断有学生莫名其妙受伤，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她。

　　无奈之举，梁家只能让她转学，在新的学校她遇到了江妄月，江妄月也是第一次见她母亲口中的表姐。

　　可能是因为血缘的神奇之处吧，江妄月并不害怕她，两人话都不多，相处之时大多都很沉默。

　　那时的她只听江妄月的话。

　　再后来她身边的朋友多了起来，其中就包括宋玺。

　　宋玺是除了江妄月之外，她最重要的人。

　　宋玺成了她生命中第二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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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京城的江妄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见到梁姿意还是两个月前，这两年来，除了她跟梁家人没人知道梁姿意这两年去了哪里。

　　不过她也不意外宋玺能找到梁姿意现在待的地方。

　　多年的相处，她是知道宋玺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说话，只要是碰上梁姿意的事情，他做不到冷静。

　　上一辈的事情，她也不了解详细内幕，只是零零碎碎知道一些。

　　现在无人敢提起，一切都变成了禁忌。

　　她明白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梁姿意和宋玺的到来，将会把京城表面维持了两年的平静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