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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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去后，我顶着个鸡窝头和黑眼圈打开房门，就看见张起灵已经洗漱完毕，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晨间新闻，看样子是休息得很不错。
敢情只有我一夜没睡着。
我揉了揉眼睛，先去洗手间解决好个人内务，然后才走上前：“那个......”
话说到一半，我自觉地转换成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语气：“你还没走？”
张起灵先给了我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然后无奈答道：“周日，休息。”
“噢噢。”我点点头，心道一起床就赶人确实是不太好，都说来者是客。我作为魔都“原住民”，好像还未尽到地主之谊。
但是，我现在的确不是很想见他，因为一见他就会想起昨晚的事情......我总觉得我还没有考虑清楚，如果就这样贸然同意，不仅是对自己，也是对张起灵的不负责任。
可能是我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张起灵也看出了我的担忧。他顿了顿，突然说道：“别怕。”
他说：“吴邪，别怕，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无论何时，张起灵说话的声调都很平缓，好像永远都是这么波澜不惊。但不知为何，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我都会奇异般地放松下来，连心中积攒了一整晚的郁结也一扫而空。
那么，就先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吧。
我对他笑了笑，心情也欢快了不少，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着，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问他：“什么时候回京？”
“下午三点。”
“那......”我摸摸下巴，想了想：“等会儿要不要出去转转？”张起灵平时大概没什么机会出门逛街，这倒是个好机会。
张起灵同意得十分干脆：“好。”然后他指了指餐桌：“先吃早餐。”
我这才发现桌上有两盒打包好的透明餐盒，打开一瞧，里面分明是——
“小笼包？你买的吗？”
看着皮薄馅大，好像一咬就会出汁的蟹粉小笼，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急忙拿起筷子一个又一个地往嘴里塞包子，期间还不忘问道：“你吃了吗？一起吃吧。”
“在店里吃过了。”张起灵也坐到我身旁，但并没有动筷，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的脸看。
要说“美人”，我身边这位比我“美”多了。张起灵与其看我，还不如对镜自赏一番。
我夹起最后一个包子，实在无法忽视来自张大明星的这种热烈的注视，只能匆忙低下头，反复沾着碟子里残留的一点儿醋：“所以你是特意给我带的？”
张起灵点点头道：“晨跑回来路过早餐店，就打包了一些。”
“噢。”此时我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也不好说话，只能作出简单的回应，但心里却涌起一股甜滋滋的感觉。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为我准备早餐了。
我记得上一次有这种体验，还是今年元宵节回杭城我妈下的那锅芝麻汤圆。吃汤圆是南方家家户户的元宵习俗，我家自然也不能免俗。而且从我记事起，我家每年都会举办吃汤圆大赛，参赛双方是我和我爸。
小时候，每次比赛的获胜方都是我爸，因为那时的吴邪还是——
“输了就会撒泼打滚的臭孩子。”
我爸大笑地扬长而去，留我躺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哭闹。等我妈从书房里出来喊“吴一穷”的时候，他已经甩着手，下楼散步消食去了。
但是近几年，吃汤圆大赛的获胜方却变成了我。
去年的我，也以比他多一颗汤圆的微弱优势获胜了。我并不感到欣喜，因为我爸只是微微一笑，戴着他那副老花镜躺在沙发椅上看最新的人民日报。
就算我给他作赛后采访，他也只说“小邪长大了”，语气却是很骄傲的。
我也记得我大学毕业决定留在魔都工作时，我妈这么跟我说——
“我们都希望你在外面‘混得好’，但有时也希望没那么好......”
当时我还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甚至还为此与父母置气。直到我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几年，肩上也担负起了那份责任，我才懂得——“混得好”意味着习惯于充实到没有闲暇时间的都市生活，也意味着与最亲密的家人的聚少离多。
美食或许的确有抚慰人心的功效，此刻吃完这笼包子，我似乎又陷入了小时候曾感受到的那种惬意的、同时也是无忧无虑的麻木之中。
“我们走吧。”我站起身，去房间里拿外套，然后背着门，在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偷偷抹了抹眼角。
张起灵也已经做好了全副武装。
我们打车直接到淮海中路，计划沿着这条街参观一下附近的老洋房建筑，再漫步到安福路上。
我跟张起灵说这是当下最流行的“City Walk”，是小资青年们喜欢的放松方式。张起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是否弄明白了倒是无关紧要的事，因为张起灵的性格意味着他是一个非常好的“旅游搭子”——全听我安排，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带张起灵去这种人流量非常大的景点闲逛，但考虑到他那随便套件卫衣都自带时尚感的衣服架子属性，再加上我的摄影师属性，我决定把我们俩打造成“连休息日都忙于在武康路街拍新品”的小红书达人形象。
就这样混迹于众多帅哥美女形成的网红圈子之中，我们也毫不显突兀，因为路人的关注点都放在那些穿着更加小众的亚文化人群之中了。
由此顺利地沿着街巷前进，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僻静之地，我突然灵感迸发——
“机会难得，要不我给你拍点照片吧！你要是想，还能拿来发社交媒体呢。”
我这句话说的处处在理，张大明星明显页被说动了。
他取下墨镜和口罩，然后微微勾起了嘴角。此时正值深秋，但正午的阳光很好，梧桐树的斑驳光影印在他的脸上，形成了如画一般的场景。
随着微风拂过，树叶纷纷飘落，是一个难得的决定性瞬间。我举起微单，迅速“咔咔”按了几张，然后满意地将那组照片展示给他看。
张起灵凑到我身旁，呼吸打在我的耳畔。
我们翻着屏幕上的绝佳照片，我询问所摄对象想法的职业病又犯了，不觉感叹道：“我水平怎么样？不比你拍过的时尚杂志的专业摄影师差吧。”
张起灵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个幅度：“你也是专业的。”
在张大明星的夸奖下，我得意得有些飘飘然了，于是继续询问张起灵的改进建议，想再多拍几张。
巷子里却渐渐传来了人群的喧哗声。虽有遗憾，我们只能辗转到下一个地点，张起灵也重新将墨镜和口罩戴上。
我们踩着落叶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到了淮海中路人流最密集的地带，也就是武康大楼附近。因为休息日的缘故，这里的游客量加起来比平时还要多得多。
我望着马路对面人潮涌动的景象，不觉皱了皱眉。等了一小会儿。绿灯亮起，道路两边的游客都开始朝着斑马线的中间通行。
“这里人太多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店还挺不错的，比较安静。”我朝张起灵笑道：“要不去那坐会儿？”
还未听到张起灵的答话，我的背后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的身体瞬间失衡，眼看就要往前面扑过去。这要是路上没什么人还好，问题是人群密密麻麻的，踩踏事件不就是这么发生的么？
“小心。”
那一瞬间我来不及反应，张起灵的动作却比他的提示更快，立刻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好不容易站稳了，惊魂未定地道了声“谢谢”，扭头看去，每一个路人的表情都万分镇定，脸上写着“不关我事”四个大字。至于“真凶”是谁，大约也不会有人多此一事，站出来指认吧。
遇到这种事，我只能自认倒霉了，也多亏有张起灵在......
终于过了那条危机四伏的马路，我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后悔：“我们是不是不该来这儿？早知道就直接带你去吃饭了。”
“没事。”张起灵却反过来安慰我：“你好像很喜欢这里。”
其实我喜欢的不是这个地方，而是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时光，不过我肯定不会直接同他说就是了。
我解释道：“其实吧，我平时也不怎么出来玩。我感觉我还挺宅的，周末就喜欢窝在家里打游戏。”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到了那家咖啡店。
门外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环境很清幽，店里也和往常一样没什么顾客。
我们到前台去点单。张起灵实在是太好养活，居然连喝的也不怎么挑，于是我点了两杯澳白。
“怎么样？”
我低头品尝了一口，幸福地快要冒泡。
张起灵尝过后，只是笑了笑，说了句“挺好”。
我有些失落，张起灵却适时地补充道：“你喜欢甜食？”
“啊，喜欢的。”我捧着暖和的马克杯，感受着窗外的秋日阳光：“生活都这么苦了，所以连咖啡我都喜欢喝甜的。”
“但是小哥......”我抿了抿唇：“你有没有喜欢的口味呢？”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比如说喜欢的食物、喜欢的游戏、喜欢的生活方式。”我越说声音越小：“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张起灵迎着日光，好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半晌，他说：“有的......”
“是音乐？对吧。”我猜测道：“每次你唱歌的时候，都和平时不太一样。”
“虽然也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很沉醉。”
“嗯。”张起灵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你说的没错。”
“我唱歌，是因为我的母亲。”张起灵看着远处的街道，好像陷入了某段回忆：“她很年轻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她离开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听我唱歌。”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憋出了一句“抱歉”。
张起灵却说：“其实我很高兴。”
我们相视一笑。
我只是想更好地了解他的生活，就像他今天与我聊天、同我逛街，试着了解我喜欢什么，并想要融入我的生活一样。
但我却不小心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柔软的一部分。
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不容侵犯的领地，不是谁都能轻易进入。或许，张起灵的世界也是如此。他的世界和他的音乐一样，因为信念而纯粹，但又因为纯粹而美丽，就像悬崖上开出的雪莲。
我很愿意成为那个拍摄并记录下它的美丽的人。
临近分别，张起灵婉拒了我送他去机场的请求，说让我早些回家补觉。于是我只能站好最后一班岗，也就是目送他乘车离去。
趁车还没到，我鼓起勇气：“那件事......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张起灵却微微挑了挑眉：“不能在这里说吗？”
“不可以。”我干脆地拒绝了他：“因为我会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你就别想走了。”
张起灵突然上前亲昵地捏了捏我的鼻子说：“十一月就要到了。”
“噢，我知道！”我脑筋一转，便明白了他想说什么：“你的生日月嘛。”
“有演唱会。”张起灵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希望你能来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