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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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以一种格外迅猛的状态飞速流逝。
牧宴朝十七岁的时候牧家家主放权，牧宴朝正式接手牧家，成为新任牧家家主，牧宴云成了他的副手。次年，十八岁的柏悯谦接管了半个柏家同时进入外交部门，虽然并非家主但也独大。
而加入了训练基地后的裴侑在结训之后被分配到特殊武器作战部队，混了两年自己干到了少校的位置。他的妹妹裴椮则是去了医疗研究部门下设的研究所实习，主攻人体开发与改造。
驻扎在边境线的宿轩六年内收复了一些归属不明的失落区域，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手段打下了少将的位置，十七岁就受到了帝国的嘉奖和无数功勋加持。
但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宿老将军突然去世，宿轩不得不匆匆赶回帝国中心，处理完一切后正式从帝国领导者手中继任军权，成为赫塔帝国最年轻的上将。
同年的年末宿轩在军部进行了一次大换血，以雷霆手段清理了对他有异议甚至反叛之心的几个人，又提拔了从边境线带回来的几个心腹，将裴侑提到了上将副手的位置，就此在军部站稳了脚。
当年的几个孩子在一瞬间成长到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地步。
除了宿楚。
宿楚结束封闭训练后就被送到了宿轩身边，作为宿轩的左膀右臂扶持着宿轩，早年间的手段和策略比起宿轩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奇怪的是，他逐渐变得像个透明人，始终没有军衔也没有封赏。如同边境线天边昏暗的星体一样，并不发光，只是日复一日在轨道上运行。
不知是宿轩刻意隐藏着宿楚，将他安置在边境线。还是宿楚已经出了什么事故，不能继续工作以及辅佐宿轩，数年的光景，宿楚几乎从未出现在任何人的视野。
甚至在宿老将军去世的时候宿楚也没有返回帝国中心，他像是消失在了边境线一样，偶尔传出的消息也只是宿轩消息的边角料，一些只言片语，有些人传言宿楚早就叛变，被折磨致死。
在哀悼会上牧宴朝问起当年那个漂亮孩子的时候宿轩也缄默不语，只是神色晦暗的摇了摇头。牧宴朝心领神会，宿轩不说自然就是不方便，他便也没再多嘴。
后来他和牧宴云聊起这个人的时候还觉得颇为可惜，感慨宿老将军这步棋走的太险，以至于玩脱了，这下宿轩平白无故少了个替死鬼。牧宴云听到这个消息还怔愣了片刻，随即也叹息，她是真的喜欢宿楚那张漂亮的脸。
但在宿轩就任的第二年初春，当所有人都认为宿家这代的心腹宿楚已是弃子，宿老将军早年间为宿轩下的这盘棋已成定局时，边境线却突然传回了消息。
“新星元历714年8月2日凌晨，一直活跃于XS056区域，帝国交界处公共星系做非法交易，私自贩卖器官以及危险度评定极高军火的BLA组织内部高层被……清剿？”
牧宴朝的视线定格在个人终端推荐的新闻上，像是不识字一样，把新闻概要从前到后大声朗读了五六遍。他旁边的金属立架上停着一只渡鸦，是他从拍卖会上拍下的宠物。渡鸦听到主人一直重复同一段句子，以为是在教它说话，于是偏着脑袋跟着牧宴朝一板一眼学了起来。
一人一鸦不停地念叨同一句话，整个房间霎时变得聒噪起来。
“啧。”旁边沙发上同样收到消息打算查看的牧宴云发出不耐烦的声音，牧宴朝噤了声，连带着渡鸦也闭上了嘴。他抬头看了看牧宴云，又低头看向光屏。
“各个帝国不是一直拿BLA没辙吗？怎么突然就被搞了？什么意思。”他点开新闻，一张证件照赫然映入眼帘。
那人穿着普通作训服，面容苍白又精致，浅金发半长，多余的部分在脑后低低束着，柔顺垂在肩侧。唇角向下，面无表情，眼尾上扬，银灰瞳孔死死盯着镜头，犹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兄妹俩同时抬头对视，然后在彼此的眼中读出了些许的不可置信。
“宿楚？”牧宴朝似乎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宿家次子宿楚，带领一组特殊作战部队潜入并血洗BLA内部，刺杀管理层部分人员并扣押组织领导者两人，对BLA整个组织造成重创……目前帝国领导者授予宿楚帝国少将的军衔，并调职回帝国军部指挥部门作为宿轩上将的副官就任。宿楚少将将于8月4日返回帝国中心。”牧宴云轻声念出新闻内容，内容并不具体，只是模棱两可通报了事件，并公布了宿楚未来的工作安排。
牧宴朝关了终端，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缓慢抬手捂上了自己的脸，然后突兀的笑了起来，笑声由压抑逐渐变得放肆。
“他没出事。”牧宴云也关上了终端，她用食指挑起一缕长发打转，眨了眨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牧宴朝向后顺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次子，哈。”他露出嘲讽的笑容，“下落不明的时候是弃子，现在做出点成绩了就是次子，这些媒体。”
“宿楚回来之后，宿家算是彻底稳定了，他会是宿轩手里最忠诚最锋利的一把刀。”牧宴云神色淡淡，“不过宿轩和宿楚这步棋走的胜算不高。”
牧宴朝的食指在桌面轻叩，思考了片刻后开口：“我有一种预感，BLA这件事是宿楚自己谋划的。”
“也是，以宿轩的人品和作风，绝对不会把宿楚推进火坑，多半是有什么内情。”
房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牧宴朝微微坐直。
仿生人管家推门而入，手中的托盘是一封烫金信函。牧宴朝眯着眼看过去，信函正中间似乎印着宿家的家纹。于是他微微一抬手，渡鸦朝着管家飞去，衔过信函送到牧宴朝手中。
牧宴朝单手夹着信函前后翻转了几下，朝着牧宴云丢去，牧宴云接过信函展开，快速扫视了一眼。
“宿家举办的宴会，邀请我们两个参加，去么。”
“为什么不去。”牧宴朝反问，“难得的机会老友相聚，我们三家又交好，以后互相帮助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去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而且这么久没见宿楚，我想的很。”
牧宴云看了看信函中附带着的宾客名单，而后微微蹙眉。“老友相聚，恐怕没那么简单。”
“怎么？”牧宴朝有一下没一下顺着渡鸦漆黑透亮的羽毛。
“邀请了一些媒体，不像是私人宴会。”
听到牧宴云这话，牧宴朝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一样，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
“突然想起个事，你觉得下任掌权者怎么样。”
“祝衍祗？”牧宴云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不认可的无奈表情。
“你也觉得奇怪对吧，现任掌权者有三个直系的孩子，但偏偏就看中了最平平无奇的一个。而且近些年做的一切完全是在为他未来就任和选票铺路。普通公民看不出来，咱们这种经常和他们打交道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无能。明明现任掌权者不是那种有偏颇之心的人，怎么这几年越发糊涂起来了。”牧宴朝倒豆子一样吐出一堆话。
“这是你能妄议的？”牧宴云剜了他一眼。
“咱们一家人关起门说点私密话，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你怕什么，难不成你还要背叛你一母同胞的哥哥不成？”
“我倒是不会，”牧宴云冷哼了一声，下巴一扬看向牧宴朝的渡鸦，“但是我劝你管好你的鸟嘴，还有你自己的嘴，小心哪天没管住把不该说的抖出去。”
她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裙边，动作矜贵优雅。然后侧身靠在牧宴朝的桌前，侧着脑袋看牧宴朝。
“牧宴朝，要备礼吗。”
“当然。”牧宴朝微微眯眼，看向与自己长相八九分相似的妹妹，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锋。
“那可是宿家的小少爷。”
但宿家的小少爷并不喜欢旁人叫他宿小少爷或宿少爷，初到边境线的时候有人这么叫他，他只觉得讽刺。宿楚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所以在他看来，这个饱含宿家亲缘关系的称呼他是配不上的。
帝国通知下来之后宿轩安排了裴侑去接宿楚，这还是裴侑第一次来到边境线。
与中心的繁华兴旺不同，边境线的景色荒凉静谧到让人恐惧。天际巨大的恒星以及千疮百孔的地面，碎石上干涸凝固的血迹无一不昭告天下这是怎样的苦寒之地。
裴侑从星舰边缘一跃而下，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似乎听到宇宙末端爆发出被人遗忘的哀鸣。
宿楚独自一人站在基地门边的阴影处等裴侑，裴侑隔着老远就跳起来与宿楚打招呼。
宿楚还是那么苍白漂亮，小时候就看得出五官精致，现在长开了之后更美了些，但却不笑，始终冷着个脸。或许是常年在军部训练的缘故，他没有小时候那么削瘦。边境线的风吹起他金色的额发，露出没什么情绪的瞳孔，宿楚静静看着裴侑上蹿下跳，裴侑蹦跶了一会自觉无趣加快脚步跑到了宿楚面前。
真正面对面的时候裴侑才发觉宿楚还是有些单薄，单单身高就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
“楚楚！”裴侑一把抓起宿楚的胳膊，在他手腕处一阵摸索，宿楚瞬间黑了脸。
“松开我。”
裴侑眨了眨眼，过了半晌松开宿楚的胳膊，然后边摇头边叹气。
“最近没好好休息吧，也没好好吃饭，宿轩不在这边，没人管你，肯定每天就吃点生命体征维持餐是吧？看你瘦成什么了，消化不好，晚上还失眠是不是。”
宿楚左手握着自己右手手腕后退了一大步。
“家族血脉被唤醒了？什么时候弃武从医。”
裴侑轻轻挑眉，“小时候学那么几年还是有用的，虽然不专业，但给你把个脉绰绰有余。”
宿楚冷哼了一声。
“注意身体，楚楚。”裴侑上前揽着宿楚的肩膀，宿楚对于裴侑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感到十分抗拒。推了几下没推开，最后只能任凭裴侑拖着自己往基地里走。
“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冷漠，唉……我以为你至少会因为久别重逢给我一个拥抱呢。”裴侑搭在宿楚肩上的手轻轻敲了敲。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这么自来熟。”
“人就是要开朗一些才活的舒服。”裴侑像是听不懂宿楚说话一样，一路上不少士兵跟他们两个打招呼，宿楚只是偶尔点头，裴侑却笑着一个一个回应过去，熟稔的像是回了家。
两个人虽然许多年没见，但到底也没怎么生分。
“那边怎么样？”
“还好，不过我说你和你哥，你俩瞒的够死的啊，你一个人留在边境线一下就搞这么大的动静。”
“你也清楚，这和哥哥没关系，我自己执意要留下来的。”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宿楚办公室门前，宿楚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扫了虹膜开门。
他的办公室在基地的角落，除了保密工作和安全性以外没有任何优点。落地窗外是灰扑扑的星系，房间内安置了一张破旧的金属桌和两把晃来晃去看起来立不稳的板凳，唯一处于角落的一张沙发上还堆满了衣服和杂物。不像办公室，像一个环境令人堪忧的杂物间。
宿楚把沙发上的东西推到一处，找了个空隙坐了进去。裴侑站在房间中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自己，过了好半天才拉过一把凳子坐下，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你被霸凌了吗？为什么办公室破烂成这个样子？”裴侑晃了晃身子，高低不一的凳子腿咯噔咯噔响。
“随便找了一间，”宿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哥在的时候我在他办公室，他走了之后我在外面做任务也不需要办公室。”
“行吧。”裴侑抬手在半空中一晃，个人终端验证身份后调出光屏，上面是一份报告。
“你哥叫你看看这些，他怕给你发消息被拦截，所以就派我，全宇宙他最认可的人来传递消息。”裴侑故作神秘眨了眨眼，但神色确实掺杂着忧虑。
宿楚微微坐直身子，接过了报告，他单手一挥，报告立刻展开按照顺序环绕在他身侧。
报告的题目是一个单调的希腊符号，形状是一个椭圆中间穿过一根竖线。
“phi？”宿楚微微皱眉，快速浏览这份报告，光屏在他面前飞速旋转，不过片刻他就读了个大概。
“和BLA有关系，对吧。”
“或许，但也只是猜测，主要是一些基础的信息，比如对人体需求的重合度太高，所以你哥就产生了怀疑。这次我来这边接你主要也是为了讨论这个事情，毕竟你返回帝国中心后一定会被众多人监视，所以在边境线说最安全。”
宿楚点了点头，问道：“这份报告谁写的？”
“谭灲，医疗研究部门主攻人体开发与改造的核心研究员，我妹妹的导师。这份报告目前是未公开的报告，你现在看到的是我妹妹根据记忆复述下来的内容，她说报告内容应该都是预测，但也过于渗人，她就留了个心眼。”
“你妹妹很聪明。”宿楚关闭了光屏，轻叹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