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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再遇倾阎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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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皇帝冲上去，完全失了风度。
他痛彻心扉，却也只能眼看着心爱的儿子，他的骄傲，无力地倒在血泊中。
侧颈的血源源不断涌出，他在皇帝怀里抽搐，每一句话都要以无数的鲜血涌出为代价，“我死以后，十年之不得发丧，更不可动洛河分毫……”
“父皇答应你……父皇答应你……”皇帝老泪纵横，毕竟这是他最爱的女人所生的儿子，心中亦是十分惧怕。
不知是怕自己的亲儿子死去，还是中夏的守护神覆灭，颤声道，“你一直是父皇的骄傲，你的母亲……父皇从未厌弃过她……”
皇帝的眼泪滴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缓缓勾起嘴角，心愿了结，也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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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太子，送小公主回到故国，自己回来请死？”汤小牙皱着眉，“真傻，跟小公主一起留在洛河多好。”
重虞笑了笑，“他是太子，若已太子身份留在敌国，会成为对手威胁自己国家的筹码，除非他有幸能褪去这太子之位……”他顿了顿，苦笑，“可最后，宿命还是没能放过他。”
“看来他从遣散亲信的那一刻起，便报了必死的决心回去的吧，毕竟中夏是他的国，他可以不孝，却不能不忠。”汤小牙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道，“那个小公主，一定也等了他很多年吧……”
重虞望着她，“如果是你，你会等吗？”
“那是自然。”汤小牙想都不想，“我相信那个小公主，肯定也是爱他的。”
“哈哈哈……”重虞朗声笑，他笑得很大声，很是释然，也笑出了眼泪。
汤小牙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笑什么？”
“有你这句话，那他做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汤小牙白了他一眼，“故事很感人，却是虚构的吧。”
“在远古时期，真有这两个国家，不信你可以查阅古典。洛河这个国家，只在历史上存在了一百多年，可洛河小公主的倾城绝姿，她的悲伤故事，流转了千万年亦未绝。”
“好哇，那我问你，那个小公主叫什么？你知道吗？”
“那个小公主，叫姜宁。”
“那太子虞呢？叫什么？”
重虞看着她，“我没有告诉你，中夏国的皇姓，是重吗？”
“重……虞？”
汤小牙呆呆地看着他凝着水雾的桃花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面色到也没太多变化，只是含笑看着她，“是啊……太久不见了……我的小公主。”
汤小牙愣了半天，最后悻悻然背过身，“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汤小牙……魇魔汤小牙……”
这么嘟囔着，背对他躺下。
重虞看了她半晌，也轻轻躺在她身边，“我性子冷，没有什么事值得我加快脚步去做，可为了爱你，我付出了一切。你没有阿赖耶识，自然记不起前尘往事，我会让你记起来。”
次日，重虞在后山醒来，身边便不见了她的踪影。
夜晚没有星星，她会去哪儿了呢？
他只是略一思忖，就立刻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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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重虞在荒地找到汤小牙时，她浑身是伤口，却又好似没有痛觉一般。
衣服亦被血染红，小脸脏得看不出原本样貌，只是徒劳地用手翻动找寻着什么。
鸿蒙荒川原本赤地千里，无数的断鳞残甲。
尽管距离战争已经过去了很久，依旧无法湮灭所有的筑灵机甲，无数的流光星芒往天空倒流，不见黑夜。
重虞看着她的背影，瘦瘦小小，一直长不大的样子。
经年前的她也是如此模样，他忽然很期待，期待看到她，自己心爱的人，长大后美丽的模样。
汤小牙全然不知他站在自己身后神色莫名。
只是为了找寻狱长离留下的痕迹，她早已用尽了灵力，透支了体力。
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之前还被猛然坠落的巨大的残骸压得吐血不止。
她不能停，这里的机甲残骸都在渐渐消散归于天际。
迟一刻，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狱长离了。
她站了一会儿，眯着眼看着眼前的荒芜，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奋力吼道，“狱长离！我来给你收尸了！你等着我！”
掌心的血浸透了珠子，她却全然不知，想榨干最后一丝体力去寻找，“狱长离！你到底在哪儿！”
忽然腿下一软，眼前一黑，一头栽在地上。
明明已经很累了，累到眼一闭就能睡上十天十夜。
可是不能睡，汤小牙努力睁大眼睛，眼前景象依旧渐渐模糊，“狱……狱长离……”
原来那日，他一直在与自己告别，自己却迟迟不懂他话中深意。
终于酸了眼眶。
恍惚间，她看到一袭红衣走近自己。
汤小牙心中一喜，强撑着精神，“狱长离……”
话未说完便身子一软倒进他怀里。
天空不止何时下起了血雨，重虞单膝跪地，抱着昏迷不醒的汤小牙。
忽然从她掌心滚落一刻染血墨珠，一丝丝隐隐流光。
他单手便能轻而易举抱着她，另一只捡起墨珠端详，神色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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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国皇城。
宫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脚下生风。
无数的太医，甚至江湖名医来往于椒房殿，面色凝重。
只因千鹤烬受了重伤后便一直昏迷不醒，之前在麓柾国的毒并未完全痊愈，终日在半梦半醒间徘徊。
忘忧日夜衣不解带地守在他身旁，忽然想起重虞那日说的话。
思忖再三，决定去梵灵宫找他问个清楚。
没有以皇后的排场，只身来到梵灵宫。
“镜国千鹤月，前来拜见重虞大人，烦请通报。”
守卫将她领进，来到重虞所居的倾阎殿。
途中被宫中的一大片苍梧树叶吸引，不由得停驻了脚步。
望着遮天蔽日的茂密树叶，扬起头闭上眼，任由斑驳的树影在眼前晃动，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清风拂叶的安宁。
“你也喜欢这苍梧？”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忘忧不敢回头，指尖颤动不已，“也不是……”
“春景宜人，莫要辜负了。”
拂焰也未做停留，便离开了。
她转过身头也不抬福了福，“送君上。”
倾阎殿檀香袅袅，不绝如缕。
“皇后娘娘来找在下，所为何事？”
忘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笼着袖，“你那日说的话，似乎没有说完。”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他打了个哈欠，好整以暇。
“好……那……”她话未说完，煞人一抬眸，“我知道你为谁而来。可我要告诉你，”面对他忽然的靠近，忘忧下意识后退几步，却不想他居高临下咄咄逼人，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藏着危险的气息，“做人不能太过贪心，你有了千鹤烬，就不应该再来这里。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皇后娘娘。”
忘忧讶异于他忽然的转变，下意识连连后退，身后却撞上了一堵墙。
回眸正对上一双居高临下冰冷的眸子。
重虞勾了勾嘴角，双袖一合，“在下告退。”
重虞走了，忘忧才意识到自己僵硬的身子在他怀里太久了。
猛然抽身福了福，心下懊恼，梵灵宫的风吹草动，怎么可能躲得过他的眼睛。
忘忧正不知所措，却听他淡淡道，“是你，我们见过。”
“境后千鹤月，见过九华君上。”她的语气冷淡而疏离，“之前君上与我等有救命之恩，方才在苍梧林，亦与君上有过一面之缘。”
他不理会她的回答，只说道，“孤正有话问你，为何那日你还的心，总在夜深人静时喧嚣而隐痛，你到底是谁？”
“千年前，月曾受君上恩惠，将心放在月体内治疗，如今可能只是一时无法适应……”
她字斟句酌，想着父君的叮嘱，“情之所钟，星火燎原。”
“撒谎。”
“月不敢，若没有别的事……”
“你不会不知道，他能帮你的事，孤也同样可以。”
他一直望着她。
忘忧也知道他一直看着自己，头也不敢抬。
她从未想过，陌生的拂焰竟会有这么强大的威压。
顿了很久，她才下了很大的决心，深深一福，“恳请君上救我夫君！”
“不救。”
他似乎想也不想，很快便回答了。
她下意识抬眼看他，眼中满是疑惑，“为……为何……”
他如火的双眸此刻却如寒潭的冰，“没为什么，不想救。”
她沉默了，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半晌后才微微福了福，“既如此，千鹤月拜别君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倾阎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