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殊藏梦长篇系列之长生殿》南昔禅

5、第五章 勇闯镜皇城

　　到达镜国边镇，忘忧便按照计划开始装作一路闻讯，找这国内有没有一户姓千鹤的人家。
　　众所周知这“千鹤”姓如今已是皇族姓氏。
　　百姓见她问起，皆落荒而逃。
　　忘忧碰了一鼻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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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忘忧一路找寻一路问，逐渐靠近皇都姜城，却还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混进皇城。
　　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城中来了一队又一队绝云间的人马。
　　白衣佩剑，英姿飒爽，皆是行色匆匆。
　　其中一队带头的竟然是那日在凌尘霄身旁的小姑娘柔岂。
　　忘忧看着她们一路马不停蹄进入皇城，听身旁路人窃窃私语道，“怎么绝云间的人都来了……出什么大事儿了……”
　　忘忧一心想着怎么进入皇城，也不想去关心这座城发生了什么事，便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白日里到处宣扬找寻千鹤姓人家，就这样一直散播了十多天，也没有任何有用的讯息。
　　是日，正当她在大街上垂头丧气之时，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略带调笑的声音，“想找千鹤姓，直接入宫不就行了。”
　　忘忧听闻这声音有些熟悉，一转身便看到凌尘霄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带着笑意，“忘忧姑娘，别来无恙。”
　　“是你啊……”她有些失望，以为是皇城中的人。
　　“你似乎有些失望？”凌尘霄倒是不以为意，见她安好，便也放心了，“对了，你找千鹤姓之人做什么？”
　　忘忧摇摇头，“说来话长……”
　　即便如此，也没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很快，一队皇城守卫冲上来将二人围在中央，为首的恭敬道，“尊上，陛下请您即刻进宫商议要事。”
　　凌尘霄点点头，复又看向忘忧，作了一个揖，“宫中有事需要处理，改日再来寻你。”
　　话音落便匆匆往皇城走去。
　　忘忧有些反应不过来，心中隐隐有些懊悔。
　　早知道他与皇城有渊源，自己也能早点与他攀上关系，现在也不必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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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忘忧独自坐在客栈角落伤神。
　　——这么坐以待毙不是办法，我得想个另外的法子，吸引皇族的注意……
　　正这么想着，没注意到客栈门外不知何时列了一队卫兵，原本繁华的街道似被腾空了一般。
　　光线一暗，一个人影出现在她桌前。
　　玉指修长，轻叩桌面，一个暖如三月的春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请问……是你在找千鹤？”
　　忘忧饮茶的手一滞。
　　——不会吧，这么措不及防出现了？
　　“嗯……是我……”她垂眸掩饰眼中慌乱。
　　那人轻轻一笑，眼角眉梢尽显高贵，举手投足亦十分优雅，“走吧……我们回去再说。”
　　那暖暖的笑声缓和了她的慌乱尴尬。
　　——走？！走哪儿？回哪儿？我在哪儿？
　　这么想着，忘忧一边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他。
　　只是刹那间，她觉得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人。
　　她以为这世间只有落欢这个怪物有逆天的容貌，相比眼前这位却一丝都不逊色于他。
　　只是落欢妖娆，而他一双凤眸淡然，却带着隐隐的压迫，此人周身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让人无法忽视。
　　此刻面对她时却又十分亲和温暖，像极了久别的故人。
　　此时几个衣着华丽的婢女走上前微微一福，“姑娘，请。”
　　忘忧乖乖地跟着他们上了门外的车撵。
　　看着一路上街景变幻，心里还是回不过神来。
　　这几个月来一直伤脑筋的问题忽然就被解决了，她甚至想到是否是凌尘霄帮了自己的忙。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想是皇城到了。
　　婢女掀开帘子候着。
　　忘忧探头看到沿路的太监宫女俯首叩拜，忽然觉得心底一寒。
　　心道自己脑子一热来镜国冒充所谓的南澜卿主。
　　如今且不说因何如此顺利进了宫。
　　可这皇城的庄严肃穆，以及那些低头恭候在长街两边头不敢抬的宫人。
　　她这才想起来不知谁说过，皇城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如今自己只是一个冒充的，君迁子查不到一丝与之有关的消息。
　　眼下自己根本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南澜卿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恭迎姑娘。”门外一声呼喊。
　　忘忧的身子下意识一抖，心中盘算着万一露馅被处以死刑，凭自己一身武艺能否从这高墙中逃脱。
　　少年不知何时立在马车旁，优雅地伸出手。
　　忘忧尴尬地笑了笑，“多谢，我自己可以。”
　　话音未落便轻盈地下了马车。
　　举目望去守月宫巍峨壮丽，大门也是极显气派，让人不得不好奇其内是如何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还未收回眼神，一抹身影飞出了守月宫宫门口，“烬，阿月回来了吗？”
　　出来的是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生得很美，双眸灵动，眼见着似乎与忘忧年长不了多少。
　　以至于后者看着她忘了下一步该做何。
　　身后少年为了破解忘忧的尴尬，提步上前俯首道，“母亲，阿月自小便离开了你，许是不认得你了。”
　　听他这么说，忘忧也紧跟着笑了笑，“对不起……母亲……”
　　话是这么说，却暗自有些惊诧：这个年轻的女子竟然是少年的母亲，可她的眉眼间并不见岁月的痕迹，说是姐姐也绰绰有余。
　　雪素先是一愣，随即见她如此卑躬屈膝小心翼翼，有些忍俊不禁，却又似想到了什么，眼眶一红。
　　上下打量了一番，嫣然一笑道，“先送姑娘回星华殿休息片刻，有什么事晚膳后再说。”
　　忘忧微微颔首，跟着侍女引领的方向走去，脑子却不断地转动：
　　——这深宫之中的关系盘旋，方才那女子唤少年“烬”，难道他就是千鹤烬？
　　——还有，为何给我这么好的礼遇，我都唤了“母亲”，却还唤我“姑娘”？
　　宫殿大门轰然大开，庭院梨花纷落。
　　正有宫女在打扫落花，见状匆匆列队，纷纷一福。
　　“那个……你们都下去吧。”忘忧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
　　“是。”侍女微微一福，拿着扫帚退下。
　　待到众人退下。
　　忘忧环顾四周，看了看这诺大的庭院，再看看远处的寝殿大门，以及一院子的落花，洁白的花瓣落满庭院径道。
　　像雪一般，又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
　　“怎么一个人在这发呆？”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一转头，千鹤烬一身绛紫锦衣翩然，立在门口一株梨花树下，带着一脸浅淡笑意望着自己。
　　“母亲不是有要事与你相谈，怎么这么快就完了？”忘忧冲他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僵硬。
　　“你倒是很聪明，看得出她有话跟我说，”千鹤烬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忘忧没想到他如此动作，本能让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在背后蹭了蹭。
　　手上的未愈合的伤和习武的茧瞬间打破了她这一瞬的美梦。
　　不能忘记自己背负着仇恨，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千鹤烬见她如此反常，眉眼皆是藏不住的疼惜与歉疚，“阿月……对不起，怪皇兄没能照顾好你，找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回到了皇兄的身边，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了。”
　　闻言，忘忧愣愣地看着他。
　　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哥哥一般，许是有一半演戏的成分在里面，她也不再隐忍，任由眼泪夺眶。
　　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多么，多么希望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仇恨让她不得不回复理智，亲手掐灭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皇兄……这里的一切……我都……都不记得了……”
　　千鹤烬心疼地擦去她眼角泪痕，轻轻将她护在怀中，“想你也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也难怪你竟唤雪素母亲。你听好了，雪素是你母亲的生死之友，虽也可当得你母亲，但我可不想与你做不伦之事。你虽从小唤我皇兄，我们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父君？”忘忧脸上还挂着泪痕，有些听不明白，皇宫里叫父亲是这么叫的吗？
　　千鹤烬轻咳了一声，直起身，轻轻将她鬓发别至耳后，温润道，“这个故事很长，容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现在你已经回家了，你应该放下曾经的一切，这里是你的天下，这姜城，整个神州，都是你的。”
　　忘忧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见千鹤烬一副君子如风的模样，猜测他是否是个文帝。
　　可若真是文帝，又怎会说出刚才那番傲气的话。
　　忘忧回过神收敛眉目，踮起脚尖摘下他发间的梨花花瓣，露出一个自认为真心的笑，不知是在在欺骗他，还是在欺骗自己，“好，日后皇兄再慢慢讲给我听。”
　　他笑了笑，忍不住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一千年了，我的阿月还是这么可爱，走吧，该去用晚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