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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风雪事事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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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灵宫，缔约池畔。
汤小牙托着鳞片眼巴巴地看着落欢，后者闭目沉吟，鳞片悠悠飘起，悬在半空中。
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震成了粉末，晶莹四散在池中。
池水泛着晶莹的光芒，此时落欢又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副卷轴。
君迁子瞪大了眼，“君上！你又去了冥府！？这是！这是他的前尘卷吗？”他慌了神，想上前拦又不敢，“不可啊，君上！”
也不知道这落欢是吃错什么药了，去十殿跟回娘家似的，这样下去迟早会闯下大祸。
落欢却是不以为意，“也不知道这被封印了一个应劫的恩怨，有没有发霉呢？”
汤小牙不明白他话中意思，却在卷轴上看到了“重虞”两个字，迟疑道，“君上……您要给他加料吗？又不是做菜……他只要可以醒过来就好了，你可别放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魂灵进去啊……”
她的话音未落，卷轴就脱离了落欢的手直接冲入水中，一些动态的画面瞬间像五彩斑斓的颜料一般渗透开来。
而煞人本身也像一块海绵一般吸收着画面。
汤小牙看清了，那不是颜料，是一幕幕活灵活现的前尘往事。
是煞人的前世。
她心中暗急，不知该如何打断。
可即便知道，有落欢在这她也没有办法也没有办法能力去阻止。
万一煞人全部吸收了前尘卷，那不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吗？
那还会……是他吗？
脸上湿漉漉的。
她抬手擦了擦，自己不知道何时哭了，吸了吸鼻子，看着池水渐渐变得清明。
池中人却在渐渐下沉。
“煞人！”她忍不住扑进水中，正中他的怀抱。
憋着一口气用力摇了摇他，却不见动静。
岸边的君迁子也傻了眼，看向风雨不动的落欢，便也不再多话。
“煞人！你醒醒！”
池中二人依旧在下沉，再往下，那就要又到冥府了。
一旦入了冥府，可不是那么好出来了的。
正神思紊乱间，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她的背。
她一个激灵，身下人睁开了眸子。
短暂的眼神交汇后，他抱着她往池面飞去。
一阵轰然，水倾如雨。
重虞抱着昏迷的汤小牙站在池畔，第一眼便见到了池边熟悉的面孔。
他森然一笑，“别来无恙啊，拂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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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更迭，人事变迁。
绝云间接连下了半年的雪，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难得的晴天。
通往绝情崖的山路上，一个穿着入门道袍的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
眼角瞥过茫茫中的一抹橘色，想停下来看个清楚，却只看到无尽的白雪。
以为自己花了眼，便也没往心上去，匆匆跑到绝情崖边喊，“师……师父……”
凌尘霄负手玉立，道袍飘飘，腰间玉带清扬。
小姑娘也没多话，乖乖站在他身旁，脚边忽然踩到了一块凸起。
低头一看，是一只只能看出大致形状的木偶，“哎？这里怎么会有一只木偶？”
小姑娘捡起木偶，举给凌尘霄看，肉嘟嘟的手指指着木偶上模糊的刻痕，“师父师父，这个上面的是什么字呀？”
凌尘霄转头一看，眸中似结了千年冰霜，“为师也不知。”
小姑娘仔细看了看，“师父师父，你看，如果这里再加一个点，是不是就是一个‘忘’字？”
“忘？”他下意识皱眉，背在身后的右手，掌心的旧伤疤隐隐作痛，无意识握紧了拳头，“大概是谁曾经在此修炼，忘却红尘，故而刻‘忘’字警醒自己吧。”
小姑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忽然灵光一闪，“小猫咪！师父您看！我刚才在山道上就看到它了！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凌尘霄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天地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看到。
他轻叹一声，“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一惊一乍的毛病，走吧，小心受凉。”
“哎！”小姑娘小心翼翼将木偶埋在一颗松针树下，轻轻摸了摸木偶上破旧的痕迹，“你的以前，一定很痛苦吧，不管你是谁，希望你的以后能好好的，无量天尊。”
随后一路小跑到凌尘霄身边，牵起他的手，“师父，您的手好凉，师父，以后雪诺陪着您。”
声音渐行渐远，埋藏木偶的地方堆砌着一个小土包。
忘忧蹲坐在小土包前，尾巴随意瘫在雪地上，无意识地一甩一甩，松针上忽然砸落的雪堆盖了她满头满脸。
她一直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
想起曾经的凌尘霄，陌生又熟悉，他曾经也是振振公子，白衣衬霜，笑起来青涩稚嫩。
如今归于清寒，受尽磨难。
终是太上忘情。
永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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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在绝情崖边坐了一下午，在掌灯时分回到了星华殿。
此时的星花殿大殿紧闭。
门外守卫层层，都警惕地盯着这只古怪的小奶猫。
想来立后之日临近，千鹤烬此时应该在姜翎殿吧。
无法，她只能去相对而言僻静幽深的潼安殿。
上清宫原本便是特意为绝云间开辟的宫殿，此时自然无人。
庭院白色的梨花花落纷纷，盖满了台阶和庭院，发散着幽幽的香。
殿内烛火幽暗，是掌扫宫人点的，现在里面似乎也没有人影走动。
想来曾经的这里，她与凌尘霄窗柩下对局几方，柔岂在一旁端着糕点观战。
那时也是很安静的，只是时不时会发出一阵爽朗的笑。
如今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她蜷缩着睡在台阶的花瓣上，就着花香沉眠。
忽然觉得很孤单。
世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