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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那年枫桥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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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城摘星楼。
“她怎么样了？”
阎小狼不说话，只是一个眼神千鹤烬便懂了。
他低下头，捏紧了拳头，“是我无能……”
“最近战事吃紧，敕都的军队都换成了毒尸大军，”小狼没时间跟他废话，“听着，把穆北灵软禁起来，掐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阿月曾经告诉过我，我却因着这份血脉关系没放在心上，说到头也是我害了她……绝云间的人正在赶往巨鹿，如果这个要塞丢了，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鲲鹏大部分已经建造完毕，飞云队都已经训练完毕，只是没有实战经验……”
千鹤烬忧心忡忡，不过好在有他在镜国，阎小狼才能腾出一丝时间陪伴忘忧。
“来不及了，先上吧。”小狼马不停蹄地翻着什么，“敕都本非镜国的对手，只是他们的国师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事无巨细都掌控得很巧妙，北荒山的大火烧不尽那颗毒源，才让他们有机会让大批死尸复活，我终于明白那年敕都为何要如此自杀式进攻了，如今他们兵力不减，反而愈发强盛了。”
他下意识去拿血红的面具，快触到时似乎想缩回去，思忖片刻，还是戴上了，“我先走了，姜城靠你了，记得，小心穆北灵，不要放走她，必要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冷声道，“此后，我和穆氏一族，再无任何瓜葛！没有他们，我也可以平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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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桥安静避世，忘忧终日坐在门檐廊下等小狼回来。
“忘忧！菜马上就要好了哦。”一个悦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伴随着铁勺与铁锅的碰撞声，饭菜的香味愈发浓郁起来。
“噔噔～”
忘忧眼上蒙着护眼纱，嘴角清浅地笑。
柔岂是在少司命派人去绝云间商议战事时得到的消息，便匆匆赶来陪伴她。
她在枫桥陪伴照顾，阎小狼也能更多地分心到战场上。
听她说，外面虽然战事吃紧，但好在并没有失利。
柔岂一只手扶着忘忧的胳膊将她慢慢引至桌前，一桌子的饭菜香味飘进鼻子。
忘忧忍不住由衷赞叹，“好香啊，想不到几年不见，你的厨艺这么好了。”
“呸呸呸，什么话！我的厨艺本来就很好，要是有好的材料，我能做出更好吃的来。”说着柔岂夹起一根芦笋递到她嘴畔，“来，张嘴，啊～”
忘忧张嘴吃下芦笋，慢慢咀嚼着，也不说话。
柔岂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又红了眼眶，闷声往嘴里扒饭。
倒是忘忧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反问她，“怎么了？”
“忘忧……”柔岂戳着米饭，嘴角还沾着一粒，轻轻咬着下嘴唇，“你别害怕，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一辈子把你当小孩子养，喂你吃饭，带你走路，看……听听外面的鸟语花香。”
忘忧弯着嘴角，淡淡道，“好，我不害怕。”
此时门被推开，带入几丝凉风。
柔岂放下碗筷站了起来，“少司命，您来了，我去帮您拿碗筷。”
阎小狼点点头，长腿一甩跨坐在忘忧身旁歪着头看她。
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忘忧忽然出声，“我挺好的，你快吃饭吧。”
他轻不可闻地笑了笑。
柔岂刚好盛了一碗饭，三人相对而坐，慢慢吃着饭。
饭闭，柔岂乖巧地收拾碗筷。阎小狼扶着忘忧，在庭院中散步。
忘忧在他手臂上摸索了一阵，随后才轻轻拍了拍，“前些年你来时总会刻意换一身便衣，这些年，你奔波在巨鹿，姜城和我这里，现在……你连铠甲都来不及换了……”
“我一定替你守着这天下，守着境国。”他的语调一直很淡，字字落心，莫名得让人心安。
忘忧抿嘴笑着摇摇头，“我只要你平安，在这世界上我只有你这个朋友了……哦对了，这次……要走多久？”
“可能……要些年，不过你别担心，我暂将军事交由顾统领代理，抽出了十天时间陪你，待梨花落尽，我再走。”他的声音轻轻的，也温柔极了，“阿月，等我回来……嫁给我好不好？”
她笑了，“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们可以再谈谈这件事。”
话音落，听到他一声轻笑，随即唇畔忽然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她怔了，却没有动。
一手护上后脑勺，慢慢加深了那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忘忧才喘上了气，忙不迭问道，“你摘下面具了？我能摸摸你吗？”
他迟疑了一会儿，牵起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从眉心的朱红印记，掠过眼睛，鼻子，最后是唇，慢慢的一路描绘记忆。
摸完了，忘忧笑得有些开心，“虽然想象不出来，但是……似乎长得不错。”
“你喜欢就好。”他拥她入怀，埋首在她发间，眉心花钿越发鲜红起来。
之后的日子，阎小狼真的一直待在枫桥。
忘忧日夜忧心庭院的梨花会落尽，每天都要偷偷询问柔岂。
“花还在吗？”
“还在呢，你别急。”
柔岂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在一旁画战略图的小狼。
看他努力憋着笑的模样，定是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不过好景不长，顾统领在某一日凌晨被暗杀。
几乎当天，巨鹿要塞就被攻陷了。
信兵赶来通报，阎小狼在夜里佩剑匆匆离开，大雨下了一夜，淹没了离去的马蹄声。
次日清晨，满庭的梨花真的都落尽了。
“忘忧……梨花落尽了，少司命昨夜在你屋外站了很久……天快亮的时候走了。”柔岂看不到忘忧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不过你别担心，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知道……”忘忧淡淡一笑，娴静从容，“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小狼走后的第二年，柔岂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忘忧，在庭院忙前忙后都是她的身影。
堂堂绝云间最受宠的小师妹，自小养尊处优，却因着一份恩情，变成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小丫鬟。
忘忧变得越来越沉默，经常一个人呆呆坐在满是枯枝的庭院中，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忘忧，我出去采买一些生活用品，你乖乖的哦。”
柔岂吩咐了一阵，查看了结界是否完好，又将水和拐杖放在她身旁，嘱咐她没事别乱跑，便锁上了院子出门了。
忘忧一个人坐在月廊下，虽然失去了双眼，可耳朵却变得愈发聪敏。
她听到山中鸟鸣的声音，听到昆虫爬过枯叶的沙沙声，听到屋檐的化雪声，以及……有人踏着残雪归来的声音。
“你回来了。”忘忧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落欢面无表情立在院子口。
先是扫视了一圈庭院的枯枝败叶，随后慢慢看向坐在内屋门口蒙着眼睛的忘忧。
后者全然不知，直到一股熟悉到让人心惊的幽香蹿入鼻尖，冰凉的手抚上她的面颊，带着丝丝春寒。
“我的灵力，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她呆呆地开口，声音沙哑，晦涩难听。
落欢指尖一滞，此刻俊秀无双的面容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哀伤，指节修长，指尖却冰凉，游移到她蒙着眼纱的空洞眼眶。
周身筋骨尽碎，能修复已经是奇迹，想要回到从前是不可能了。
“谁干的……”他的声音低沉，幽深的黑瞳隐隐冒着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