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殊藏梦长篇系列之长生殿》南昔禅

12、第十二章 出发灵武城

　　五天后，神机营演武场。
　　夕阳西下，夜幕低垂。
　　火堆噼啪，酒壶碰撞间洒落几滴更得火苗蹭蹭往上冒。
　　“嘿！那仙姑又来了！”
　　随着不知谁的调笑，一个身影重重跌落在地，一把未开锋的长枪险险离脖颈不足半寸。
　　忘忧收回长枪，“不管怎么说进步是有的，去吧，喝酒可以，晚上罚你站岗，抓不到一百只蚊子第二天任务加重。”
　　“谢将军！”士兵站了起来，一溜烟凑进人群，换来同伴们的取笑声。
　　等她完事了，柔岂才走上前。
　　忘忧拿过身旁酒杯猛灌了一口，本想学着肆意洒脱谁知还是被酒的辛辣呛得直咳嗽。
　　“那个……”柔岂坐在她身旁，“我想去灵武城……师兄都去了好几天了，我……”
　　忘忧咳顺了气，脸色发红，忍着笑看她，“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他一个大男人，还是绝云间未来的掌门，还会出事不成？”
　　见柔岂依旧一脸苦闷，忘忧手拖着下巴看着她，“喂，你真的这么想他？”
　　柔岂没说话，草地上一堆堆火堆周围围着不少人，觥筹交错间，她忽然开口道，“忘忧，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
　　“你能不能……不要喜欢上师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忘忧起先只觉得好笑，可看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内心忽然变得柔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好，我不喜欢他。”
　　她收回目光，看向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他们声声坚定不移地叫自己将军，内心忽然觉得暖暖的。
　　柔岂闻听此言，松了一口气，“嘿嘿……那我先走了哦！”说着她便站了起来。
　　忘忧回过神，“哦好，早点休息。”
　　她顿了顿，轻声回道，“你也是……”
　　带着些许酒气回到星华殿，忘忧从壁橱匣子里掏出一截桃木。
　　在烛火下左看右看，窗柩漏下几丝月光，她毫无顾忌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晚风带着疏疏漏漏的凉意扬起殿中纱幔。
　　忘忧脸色微醺，回忆着脑海里凌尘霄的模样，白衣胜雪，不苟言笑。
　　随着一声轻轻的嘎吱声，窗口落下一人。
　　忘忧一回头，若无其事继续雕刻，“好久不见，听说你过些日子就要出征了。”
　　“明天就走。”小狼走到她跟前，看着桌子上一堆细碎木屑，以及她手中初具雏形的木偶，“在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刻着玩儿。”忘忧漫不经心答道。
　　她手中的明明是上清宫的道长，阎小狼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明天我就要走了，不送我点什么做纪念吗？”
　　忘忧瞥了他一眼，“你只是去派兵，又不是打仗。”
　　他似乎还有些话要说，却都被她先前的一番话噎了回去。
　　忘忧想了想，还是抽空用余下的木料雕了一个小面具，随手放在一边，“诺，你经常带着面具，我想你应该是喜欢，这是桃木，可以驱邪。”
　　小狼自桌上拿起小小的木雕面具，左右审视，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的手很巧。
　　尽管是个小玩物，却依旧被她雕得很精致，眼唇栩栩如生。
　　半晌后，他才犹犹豫豫道，“我听陛下说……你好像挺喜欢那个上清宫的道长？”
　　忘忧瞥了他一眼，“有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手上……”他顿了顿，“是他吗？”
　　话音落，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小巧的面具木雕，眼中满是失落。
　　“哦你说这个啊，”忘忧吹了吹木屑，凌尘霄的样子分明起来，“这个我打算送给柔岂，她喜欢凌尘霄，现在凌尘霄去了好几日，她每天神思不定的。”
　　“原来如此……”
　　阎小狼好似舒了一口气，将木雕妥善放入衣内，“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哎等等。”忘忧叫住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阎小狼似乎笑了笑，“不久，大概三个月，如今鲲鹏还在试验，不然不到一个月不到便能回来了。你要好好的，有他在，能保你无恙。”
　　忘忧点点头，“虽然知道你没危险，但是你要保重啊，我还等着你回来继续去偷酒喝呐。”
　　此时小狼已坐上窗柩，指尖修长捏着窗框，“好，早些休息。”
　　话音未落，窗边已没了他的身影。
　　忘忧转头又看了看木偶，“怎么所有人都认为我会喜欢那个古板道长啊……真是凡人的眼光。”一边嘟哝着将木偶放在一旁。
　　熄了烛火，月光边纷纷涌入屋内，将屋内照得透亮。
　　次日，忘忧抱着一个锦盒跨入上清宫。
　　却看到那些纯阳弟子都乱作一团，她随手扯住一个问，“怎么了这是？都跟无头苍蝇似的？”
　　纯阳弟子忙作揖道，“无量天尊，禀少卿主，小……小师妹不见了，她的马也……”
　　忘忧瞪大了眼，“这小妮子可以啊……”说着将锦盒往他怀中一放，“这个你先给我保管，给柔岂的，我现在去找她，麻烦你去神机营找杨统领，告诉他在我不在这段时间，吩咐赤翎军保卫皇城安全，不得有闪失，最后你顺便通知一声千鹤烬，我速去速回。”
　　话未完，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口。
　　且说柔岂一路打听灵武城的方向，一边牵着马赶路。
　　天气不知何时入了秋。
　　她一身单衣薄裙，马不停蹄赶路，便一直觉得头重脚轻，倒霉的是居然在第四天遇到了一路劫匪抢劫。
　　本着出自名门正派的训诫她自然是出手相助，虽击退了劫匪，手臂上也受了刀伤。
　　她谢绝了老农善意的挽留，继续往灵武城的方向走去。
　　另一头，忘忧一身的本领在此刻得到了尽数发挥。
　　次日夜间。
　　终于在一个乌漆嘛黑的山洞里找到了已因高烧而昏迷不醒的柔岂。
　　原来那日，柔岂为了抄近道，却在山里迷了路。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耳畔的轰鸣阵阵，终于坚持不住决定找个山洞稍作歇息。
　　更深露重，手臂疼得发痒，脑袋嗡嗡作响都快炸了，她却连出去找柴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座山头是前些日子那些劫匪的老窝。
　　他们不知从哪儿得的消息，知道那个害得自己伤亡惨重的小娘们儿也在山里活动。
　　即便她没有点火，凭着暗哨顺利地找到了山洞口。
　　因着里面一片黑暗，他们见识过柔岂的本事，也不敢轻举妄动，“那小娘子虽然杀了我们不少弟兄，但她自己也受了伤，不如……我们一起冲进去……”
　　“冲进去干什么？”一个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劫匪在黑暗中甩了身后一个白眼，“当然是冲……”他忽然住了嘴，想着方才明明是个女人的声音，可这次执行活动的都是弟兄，这么想着，他握着手中长刀，“二……二狗，你有没有听到刚……”
　　“别喊了，”那个声音从耳后慢慢接近，像是冰冷的蛇语，“他们都在等着你冲奈何桥呢……”
　　话音一落，那劫匪只觉得脖子一凉，连喊都喊不出声来。
　　洞外的马一惊，低低嘶鸣了几声，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柔岂的身体已经虚透了，她用力掐自己不让自己昏睡过去，眼皮却重得怎么也睁不开。
　　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在眼前晃。
　　不一会儿柴火噼啪声想起，她觉得身上暖了些，隐隐有些更深的睡意。
　　——会是谁呢……
　　这么想着，只觉得有人将自己抱在怀里，一片树叶递到嘴边，接着苦涩带着青草味的粘稠药汁被灌了进来。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意识：这个人身上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