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云散月白

9、第 9 章

　　第二天一早，我刚赶到破庙，却发现里面的出现的人格外多。
　　除了卫钊，还有村里辈分最高的那几位。
　　“阿月来啦。来坐吧。”
　　我消化着眼前的一切，在卫钊走到我身边拉着我坐下时，心里仍旧有些惴惴不安。
　　接下来，他们说的话让我反复震惊了好几次。
　　他们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当初把他们送出贵安的那条大船不是巧合。村长夫妇在很早之前就与卫钊相识，那时候卫钊还跟在我爹身边。
　　在卫钊伤势恢复到能自由活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碰过面。只是那时村长试探出卫钊还不知道我的身份，随即帮我瞒下了身份，帮助卫钊与外面取得联系。
　　那货郎就是因为村长才能走进黑云村。
　　而今天聚在一起的目的——
　　“我跟在帝师身边三年，对他还算了解。”卫钊严肃地说着自己的推断，“从夜宴到现在，桩桩件件都超出了帝师的掌控。红衣卫这段时间大肆搜查却仍找不到我，还在一个小渔村折了好几名红衣卫。”
　　“以帝师的性子，他很可能会屠村泄愤，又或者说用黑云村的鲜血找回红衣卫的煞名。”
　　卫钊说罢，又意味不明地转过头看向我，“我回来不仅是想问清楚你是谁，更是为了让你早做准备。”
　　“船我来安排，”我别开脸不去看他，满脸认真地看向几位长辈，“当初除了黑云村外我还准备了几个地方。等船一到你们就马上走。帝师三天后就会启程贵安，若他真会出手，这两天就会有所行动，我们得赶快。”

　　安排是这么安排的。
　　黑云村的村民都乘船离开，我带人藏在黑云村重创前来的红衣卫，最好能将他们尽数绞杀。
　　如果红衣卫真的会来，却发现黑云村一个人也没有的话，黑云村附近的村庄、小镇就会代替遭殃。
　　所以黑云村不能没人。
　　但谁能告诉我，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船如今都已经开走了，你们——”
　　村子里曾对我颇为照顾的大哥大姐腼腆地笑了笑。
　　“这些年你一直守在黑云村，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意。”
　　“可失去亲人的不止我们，阿月你也是受害者。”
　　“同样的，想亲手砍杀红鬼，报仇雪恨的也还有我们。”
　　“在我们眼里，你一直都还是个小姑娘，更别说你还是莫元帅和关将军最后的血脉。你想保护我们，我们也想保护你。”
　　“我们都是英雄的家属，我们只是年纪大了，不是血性淡了。”
　　“我们对黑云村更熟悉，说到埋伏设陷阱，不会有人比我们更合适，更别说在成为渔民之前，我们这些人可都是贵安手艺极佳的工匠。”
　　我沉默地垂着头，好半响才开口道：“的确是我自负了。”
　　“那就拜托各位了。”
　　“好！”
　　等他们都离开后，卫钊手搭着刀柄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以为你不会答应。”
　　“我没有理由不答应，他们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想手刃敌人的不止我一个，有能力的也不止我一个。”
　　卫钊轻笑，“你们一家人可都真厉害。”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们也去准备吧，主帅。”
　　..........
　　红衣卫果真来了。
　　骑着大马，大约有五十人。
　　等他们全都进了村子后，对决一战即发。
　　多亏了大家伙设下的陷阱让我们的负担直接少了一半。
　　卫钊的伤终究还未能痊愈，如今又添新伤，情况相当不容乐观。
　　我解决完眼前的红衣卫，抽刀向他扔去，擦过他的耳朵直接扎在他身后向他举起到的红衣卫眉心。
　　“还撑得住吗？”
　　“必须的，”卫钊喘着粗气与我背靠着背，“差不多了，我们杀出去。”
　　余下的兄弟慢慢向我们聚拢，还不等我们把眼前的红鬼都斩杀干净，村子突然起了火。
　　火势在突起的西风里又急又凶，还站着的红鬼一见到烧起的大火，下手变得越发谨慎难缠，似乎是想拖延时间把我们都困在火海里。
　　等完全消灭他们，火势已完全失控。
　　高温吞噬着我们的理智，所有思绪在这一刻都缠成一团。
　　啊，要结束了吗？
　　“阿月！”
　　一声急呼，我透过扭曲的热浪看见了应该早已离开的身影。
　　先是一个，又来了几个。
　　他们手里拿着桶，身上披着湿布坚定地给我们劈开一条生路。
　　在那一刻，原本笼罩着我眼前的黑幕被生生撕出一道透光的口子。
　　“别放弃啊，主帅。”卫钊拉着我回神，“我们还有机会。”
　　大姐首当其冲，来到了我们跟前。
　　“活着就好，”大姐一看见我身上的血，眼泪就下来了，“别怕，大姐这就救你出去。”
　　“快快快，又起风了。”
　　我们牵着手，齐心协力冲出火海。
　　在登上船的那一刻，欢呼声震耳欲聋。
　　“我现在信了，”在人声鼎沸中，卫钊凑到我的耳边，“长夜会有破晓的希望。”
　　我们相视而笑，垂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论黎明前的黑夜有多么漫长，莹莹火光最终也能映亮天幕，天终将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