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留步》喝稀饭的鱼

31、剥去糟糠，现娇儿

　　双鹿洞一直是玉桂山修炼闭关的重要场所，由玉桂山开山者道凌真祖挥万道剑气所开辟，坚固异常，唯有玉光真人大弟子楼观月悟道有成，震塌了一角，随重新挖掘。
　　因挖掘范围扩充了许多，竟在内掘出一眼泉。温润清和，与冰玉潭截然相反，两者阴阳相克。

　　南炫刚入玉桂山时，侵泡冰玉潭五日，经脉塑新，生机死沉，楼观月便将他置入这温泉温养将近半月，才恢复过来。
　　此刻楼观月看着这汪暖泉，泉面玉气缭缭，在回头看着酣睡的南炫，污垢糙泥满身，蓬发如油草。
　　想着初来时那清纯爱笑的少年，楼观月屏住呼吸，轻抱起人形污垢，放入温泉。
　　轻泡片刻，南炫便悠悠转醒，说不出的舒坦，轻吟出声。
　　“你醒了”南炫这才注意到楼观月盘腿坐在一边，只是光线不清，楼观月一身灰衣，不容看清。
　　“师兄……”声音干渴，沙哑。“这洞中竟然有口温泉，一年都未曾发现，真是奇怪……”说罢还自己轻笑一声，自觉不可思议。
　　“为了防林中的走兽，这泉布了阵，一般人发现不了。”楼观月回答，随后起身，朝外走去，“既然醒了，好好清洗一番，干净的衣服在那里，该回去了”
　　“知道了，师兄”苦修一年多，如今打道回府，还真是有点挂念。
　　思乡情深，南炫手头动作快了起来。
　　搓洗一番，忽然发现自己胳膊上好大的一层皮裂开来，赶忙放缓手力，轻轻揉搓起来，裂缝原来越多，遍布全身，南炫心下有些害怕。
　　又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壮着胆子，一片一片将这些裂开的皮撕下。
　　像是在揭裹在身上的薄膜般，异常顺滑。脸上轻轻触摸，果然手触到裂起的皮肤，于是，南炫在这眼泉里，像蛇一样从头到尾褪了层皮。
　　轻摸新鲜的皮肤，入手滑嫩，南炫自己留恋不已，站起身，仔细端详了一下，皱起眉头“这身皮子，太白！如何比肩大师兄！”
　　穿好衣衫，拧干头发，往朝着洞外走去。
　　楼观月临崖而立，灰衣曳地，背影清冷。
　　“大师兄”南炫轻唤一声。
　　那人回头，身形微顿，眼神晦涩莫名，南炫许久不见日光，眼睛一时也未敢挣开，就这么站在洞口。
　　“大师兄，眼疼！”阳光铺泻在微湿的发上，吸附走所有的光芒，少年人身体开始抽条，衣衫稍短，漏出手腕与脚踝，白腻的刺眼。
　　“师兄？”没听到回应，南炫仰起脸不自觉侧身做倾听状。
　　眉眼如画，面若敷粉，唯有唇珠嫣红。
　　楼观月这么看着，见南炫在寻自己，回过神应和到，“我在！”，又脱下身上的外袍，兜头给南炫盖住。
　　南炫这才敢微微睁眼，“师兄，我想驭气飞回去，你教教我”
　　楼观月将洞门关闭，才回身对南炫道“你才刚生成灵台，有浑厚灵力，怎么去用它还是要慢慢练习”
　　南炫有些失望，“那大师兄，你是练了多久才可驭气？”
　　楼观月想了想，“五日”
　　南炫瞬间□□肩，“你都要五日，那我不得五个月？”
　　“你如此聪颖，不需要这么久”楼观月安慰道，“走吧”两人依着山道，一前一后的行着。
　　偶有弟子路过，都驻足行礼，楼观月仅点头以做回应。
　　南炫久未见生人，搂下罩头衣衫，热情亲切道“师兄有礼”。
　　路过弟子，面色咻的涨红，连连拱手还礼，慌乱不已。
　　两人走远后，南炫仍然感觉到那弟子殷切的目光。
　　“大师兄，为何别人如此的敬畏于你？”南炫回想那弟子手忙脚乱的样子，着实好笑。
　　楼观月掀起挂在南炫脖颈的衣袍，将他头脸包好，“你怎么知道，他是因为我的缘故？”
　　“总不会是因为我吧！”说吧，南炫抖抖手脚，一副衣不蔽体的滑稽模样……
　　楼观月不语，将南炫从头到脚巡视一番后，又将衣袍掩紧实些。
　　转头便走，南炫拉拉衣袍，露出一双称得眼含秋水的眸子，跟在身后。
　　回到熹微殿，楼观月径直回永安居，南炫回房才发现，柜子里的衣服焕然一新，可惜了，原先大师兄带回来的衣服没怎么穿过，自己便去了双鹿洞。
　　这些衣服颜色跳跃太大，南炫估摸着几身素色的衣衫是大师兄备的，两套掐金描银的的宽袖长袍，一件淡紫，一件湛蓝，清贵公子的装扮就不知是师姐还是青央姐的手笔。
　　挑了套水蓝色窄袖长衫换上，同色腰封绣着水纹，寻了条发带，将头发竖起个马尾。
　　整理旧衣物时，一白色葫芦玉瓶，掉落出来，南炫拿起玉瓶，想起那如妖孽般魅惑人心的
　　身影。
　　该是要感谢他的赠丹之情，将玉瓶放好，南炫迫不及待出门而去。
　　昔日少年拔高一大截，身姿欣长，肩宽却不显魁梧，细腰长腿，行将起来，衣诀翻飞，一头乌发随风飘荡，原本该是英姿勃发少年郎，只可惜外露的皮肤太过于白。
　　如冰如雪，映得唇不点而朱，眉眼衬成一副精心描绘的画作，这抹白成了钩子，够的人心念肆起，将这份不染纤尘脱进脏污里。
　　南炫先去了南青央的院子，扑了空，暗自奇怪着，碰到来寻他的林凌。
　　“林师兄……”南炫在院内招呼道。
　　林凌听见声音四处看去，看见南炫，猛的瞪大双眼，呆立不动。
　　南炫见他一副见鬼的样子，奇怪道“怎么，一年就认不出了吗？”
　　“你是……南炫？”林凌迟疑道，五官依稀能分辨得出，可这变化太大，说句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如假包换”南炫仔细打量着林凌“林师兄亦改变蛮多”
　　林凌这一年中，因着南青央离开，失魂落魄一段时日，青光长老怒其不争打发到一言斋，跟着师兄弟们在民间风餐露宿几月，俊秀少年蜕变成结实小伙。
　　“你，不会真受小师叔影响，去寻了门功法来练……”林凌一边说还一边不住的望南炫身上看去，看着看着面上泛了红，幸好肤色深瞧不出，免了师兄弟尴尬。
　　南炫没好气道“我可没有那闲工夫，再说大师兄也不会准许。说到小师叔，他还在山上么？”
　　“听说缺一株药材，四处找药去了！你怎么才出关，就到这里，南师妹人都离山了，来这里睹物思人么？”林凌不自觉语带哀怨。
　　“离山？为什么离山，青央姐她还会回来么？”南炫吃了一惊，双鹿洞中无心其它，也未曾问过大师兄一句。
　　林凌叹息着摇摇头道“南师妹需要闭门造嫁仪，准备嫁妆……哎！不知何人三生有幸，得南师妹垂青……”
　　南炫倒是知道青央姐所嫁之人就是自己义兄，望断城少主——魏文静，龙章凤姿，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