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留步》喝稀饭的鱼

22、退亲意向

　　夜色如墨，月暗星疏，位于南山偏西南方向的阳城。
　　说是一座城，却没有修筑城墙，边郊农田千顷，农作物茂盛。
　　田林间修建不少的大型作坊，即使是深夜也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传来。
　　城内商铺各色招牌林立，铺门轻掩。只有路口零星的小贩，迫于生计，还生着炉灶，煮着吃食，缕缕白烟带着水汽，扭曲着钻入黑色中，消失不见。
　　阳城中心处，立着一座高门大院。
　　院内九曲回廊，房屋阁楼耸立，后接一小型湖泊，依着湖畔矮山修建几处亭台，供人消暑玩乐。
　　此时归家不久的南青央，在派出的侍从传回消息后，思绪一整日，最终整理好书信，拉开房门去了前院书房。
　　书房外的守值人员，原本困意浓浓，见着自家女公子到来后，立即像是打鸣的公鸡，挺拔神气。
　　“女公子！”
　　南青央微点头示意，随后敲响房门。
　　“进来……”门内模糊的传出一声。
　　南青央让随行的侍女在外等候，自己接了书信进去。
　　“父亲大人，辛苦！”南青央对着埋首于案间的之人屈膝行了一礼。
　　正是南家现任家主，南燕宁！
　　南燕宁四十有余，穿着一件宽松的石青色长袍，头发整齐的束着，一派斯文俊秀之气。
　　南燕宁搁下笔抬手捏了捏鼻梁，轻叹一口气后，看向南青央，眼神带着些疲惫。
　　“阿央来了，这几日事务较多，没有时间去看看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声如其人般悦耳，不像一般的老者沙哑。
　　书房内小厮奉上茶水，南青央抬手接过，行至书桌前，语气亲近回道“劳父亲挂心，女儿无大碍，歇了几日，已好全了！”
　　南燕宁接过茶水，手掌修长带着长年执笔书写留下的硬茧子。
　　新茶清香醇厚，稍稍消散南燕宁眉宇间的纠结。
　　“此行，青央你受累了！不过给南家带回制丹术，对于家族如今的困境倒是能和缓些，你姑母……她可有什么话留给我？”
　　南燕宁提到自己的妹妹，有些迟疑。
　　南青央微摇摇头，南燕宁见状，深叹一声“她心里对家族当年的相逼还是心存怨怪……”
　　南青央安慰道“姑母虽然没有与女儿相认，但是将制丹术交与女儿时，没有一丝的不舍怨怼，姑母心里还是念着旧情的……”
　　“只愿她以后能安度余生便好。只是周家不会轻易放弃你姑母的，可惜为父有心相互，却没那个实力！”南燕宁语气低沉带着愧疚。
　　“姑母不愿随女儿回来避难，想是会有准备，父亲不用忧思！”
　　“罢了，一切看天意，对了。你与魏家少主同行，可有生出不合嫌隙来？若是你们合得来，不日将亲事提上日程来！”说到与望断城的联姻，南燕宁的神色总算有些和缓。
　　自己女儿从小精心教导，一言一行世家风范，经仪子律，都有钻研，外貌娇美，品性过人。
　　阳城地势宽广，百姓安居，农耕商业都较发达，唯有不好的是没有自己的军队。
　　每年需向周边的囤积武装的世家上缴钱粮以求庇护，从原先的粮食到后来的军用物品，每年从阳城运出的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多达十万件。
　　南燕宁如何不愁，自己铸造兵器反过来用来制衡自己家族。
　　早年南燕宁少年气盛，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提出了迁族的意思。
　　族中哗然一片，南燕宁顶着压力筹备迁徙事宜，族里长老煽动城中白姓，迁族一事只得作罢。
　　在分析局势后挑中当时的魏家许下婚盟。之后为魏家提供物资支援，魏家为阳城提供武力庇护。
　　“虽然当时定下婚约的目的不单纯，但是如今看来魏少主年轻有担当，行事光明磊落，是个能托付的人！”提起未来的女婿人选，南燕宁从心里感到安慰。
　　“父亲……”南青央有些犹豫的开口“这趟外出，女儿遇见了一人，此人术法高深，是玉桂山玉光真人大弟子，女儿想……”话到此处，到底是个小姑娘，面带羞涩起来。
　　知女莫若父，见此情景心下了然。

　　“修习之人难得，修习有成之人更是了了无几，他对你可有意？”
　　南青央面有难色摇摇头。
　　“那青央你的意思……”南燕宁深知自己这个女儿从来都不是冲动之人，心里更是将家族荣耀揽为己任。
　　“女儿知此事难行，但若是女儿能结成此缘，于家族只有百利，虽说修道者不问俗世，但玉桂山的名号摆在那里，阳城谁人敢染指！”南青央一直都有参与族中事务，对阳城如今的局面有所了解。
　　“话虽如此，可是走魏家的道，成功的几率大些，你也好行些。若是玉桂山那边失利，魏家这头在悔了婚……”南燕宁没有说下去。
　　“女儿明白”南青央坚定道“不会给家族带来影响，女儿只是想去争取一把，若是有那个机会，自然是要抓住的，若是无望女儿甘愿认命，嫁去魏家！”
　　“此事需万分小心，流出半句的流言蜚语，那婚约就算魏家同意，那魏少主也是要拒婚的！”
　　南燕宁语带惋惜，魏文静堪称良配，但自己女儿从小按着长辈的期望行事，沉稳从不让人操心，如今头一次为了自己的的所念想要任性一回。
　　南燕宁如何忍心打压拒绝，只能全力为女儿谋划。
　　“老族那边出了两个能修习的苗子，原本是要瞒下消息，在族里秘密培养的，如今我修书一封，送往玉桂山，争一个通行玉碟足矣！”
　　“父亲……”南青央心下一震，原本认为父亲能不反对便是极好。魏家的实力如今引的许多家族争的头破血流，南家还是南燕宁慧眼识珠，早在魏家没有发迹前抢先定下来。
　　双眼酸涩发红，喉头哽咽。
　　南燕宁拉过南青央的手安抚道“不要多想，是为父无能，才让你这些年跟着操心这些烂事，别的女儿家家，无事绣花扑蝶，只有你还未能走的稳时就跟着你哥哥进了学堂，请的武教先生都说你学的比旁人刻苦拼命”
　　“父亲，女儿身为南家女，理所当然为南家尽力，若是女儿能再强大，父亲就不需要再受人欺压摆布！”
　　南燕宁一直为自己一双儿女骄傲自豪，闻言更是满心安慰“如今这世道，每个人都需要竭力才能让自己存于世，受尽欺辱，依然朝不保夕比比皆是，为父这点委屈算得什么？尽力而为！”
　　父女二人唏嘘感慨片刻，南青央提醒道。
　　“父亲，女儿这趟与魏少主同行几日，觉得此人深不可测，虽行事有礼有度，女儿却总觉得猜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意图，若是真与他结了亲，怕说不准是福是祸”
　　南燕宁闻言思量片刻，“魏家亦如一滩浑水，当家主母是季家女，心向客城。
　　如今眼看到成婚的年纪，客城季家坐不住的大有人在。
　　那魏少主心思不深些，只怕早落得尸骨全无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