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巫女有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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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楼台烟雨中的，不仅仅是寺庙，钟山的中山陵、明孝陵、灵谷寺，秦淮河畔的夫子庙、江南贡院、乌衣巷，金陵城外的栖霞寺，长江岸狮子山上的阅江楼，还有其他很多景观都是名景胜地。
一行四人，大多数时候是三个人，蒋咏君过美国东海岸时间，下午四五点钟才起床。蒋咏兰和宋仕祺特别的亲密，林和熙往往是跟旁边看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因为他性格本来就偏安静。
长江绕着石头城，里面有条卢龙河，河内是座狮子山，上面有个阅江楼。
朱洪武当年是想修阅江楼的，没有钱就先写了篇《阅江楼记》过过干瘾。朱棣迁都北京城，这阅江楼的计划也就搁浅了，所以这江南四大名楼之一的阅江楼一直是“有名无楼”，直到2001年才真正“有名有楼”。
林和熙站在楼的外阁，握着栏杆，任由江风吹起外衫飞舞，仿佛不是在三大火炉之一的南京城，几十米的高度就好像来到另一个世界，登高望远阅长江。
宋仕祺看着林和熙扬着白白的小脸，酒窝看的清楚，走过去，伸手揽住那人的窄腰，不说话也眺望着长江水，好像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林和熙任他拥着，张开双臂迎着江风，好清凉。
蒋咏兰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微微有点错愕，又退了回去。
“宋仕祺？”
宋仕祺和林和熙双双回头，宋仕祺的手搂过林和熙的肩膀，像是兄弟亲密，也像情人亲热。
走过来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很清秀的模样，齐头帘儿，披肩发。
“陈侑樱？”宋仕祺没想到会遇见她，难以置信和他乡遇故知的惊喜都有点，“你也来南京玩？”
女孩点点头，向林和熙大方地笑笑。
“仕祺，这是？”蒋咏兰不动声色地走到宋仕祺的另一边，揽住他的胳膊。
“这是我大学同学，陈侑樱。”宋仕祺抽出被蒋咏兰拉着的胳膊，做介绍，却不知有意无意地仍然拥着林和熙，“这位是我的青梅，蒋咏兰；这位是我的竹马，林和熙。”
陈侑樱微微后仰头，好像玩味宋仕祺话里话外的意思。
不是小说里面为了省事，总是交待，年轻人很容易玩到一块云云，之后就是几个人越聊话越投机如此这般的？不过这四位却不按常理走。因为宋仕祺聚在一起的三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两个年轻女孩，各具风貌，都是自己领域的公主自然看起来迎面笑，心里面没什么好感。林和熙温温和和的样子，却不是个喜欢社交的social animal，自娱自乐也能开心，不经意地保持距离，不着痕迹地拒人千里。宋仕祺看得明白，却明白没法化解，一时也觉得无力，索性由着他们。
蒋咏兰凭着“青梅”的身份拉着宋仕祺到处跑，林和熙嫌热、蒋咏君嫌烦都不跟着，倒是陈侑樱总打电话来约宋仕祺出游，而宋仕祺来者不拒，基本上一直陪着两位公主大人了。
蒋咏兰踩着高跟鞋拉着宋仕祺逛新街口，宋仕祺好奇女生为什么逛街永远不厌烦，从北京上海南京香港，逛到东京纽约伦敦巴黎，基本上每个女孩脑子里都有一部购物GPS，能够准确导航出最令男人头疼的路线。
蒋咏兰挽着宋仕祺的臂弯，撒娇说，“仕祺，手机给我保管一天好不好，人家想跟你二人世界，可是你业务太繁忙。”蒋女王就是调笑也干脆强势，更像是谈判桌上的你来我往。
宋仕祺乖乖交出手机，他把咏兰更当作兄弟，有时候由着她的性子。蒋咏兰笑得乖巧，今天终于没有那个总是半路杀出来的“大学同学”了，她受够了二女争一男的戏码。试问蒋女王什么时候跟人平分过秋色，她向来一人独大的。
逛了一上午，宋仕祺手里多了好几个袋子，蒋大小姐依然精神抖擞地踩着猫步杀进杀出。
“仕祺，等等！”咏兰突然看见一家翡翠商店的橱窗，走不动。
一条冰种翡翠的手镯在聚光灯下几尽透明，依稀看得见淡淡的蓝色，不张扬却越品越有味道，让人想起大家闺秀。
“很好看。”宋仕祺点头，蒋咏兰的审美高贵甚至有点犀利，看上的都是精品，“很配你。”
都说石头通人性，能认主人，蒋咏兰刚刚戴上就觉得很亲切，好像这镯子注定是她的。
“仕祺买给我，好不好？”蒋咏兰抬起头，大方地笑。
“好呀。”宋仕祺二话不说，干脆地掏皮夹，“可以刷卡吗？”
被问到的小服务员还没从花痴中醒过来，没听见宋仕祺问什么。这么英俊潇洒的花样美男，不仅年轻还多金，又肯为女朋友大方买单，小服务员觉得这就是标准的白马王子，不，应该是宝马王子。
“可以刻字吗？”蒋咏兰看着花痴的小服务员好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还做着王子骑士的童话梦。
“哦，可以的，小姐。”
“仕祺我们在镯子里层刻字吧？”蒋咏兰期许地望着宋仕祺，眼神没有一丁点强势，温柔如水地等着对方首肯。
“小姐，这种高级冰种十分通透，如果刻字的话，可能会影响整体效果。”终于醒过神的小服务员非常敬业，心想这女人不能这么糟塌王子的钱呀，好东西不是让她毁的。
蒋咏兰不理会服务员的好心，看着宋仕祺，认真地说，“刻上，‘S&Y，情长情深’好不好？”S&Y，仕祺和咏兰。
女王和任何恋爱中的女人没区别，面对情意会害羞矫情。蒋咏兰就是再强势、再雷厉，其实干脆的只是态度，而感情上保守的要命。信奉情比金坚，也可以同时决不纠缠。
宋仕祺认真看着脸红的蒋咏兰，郑重地摇头，“不好。”
蒋咏兰的心意他不是不清楚，可是蒋女王的骄傲也不可一世，她没说出口，他也不能拒绝。但是宋仕祺也不是游移不定，不懂拒绝的人。
蒋咏兰一瞬间失神，心里面有点冷，有点涩，但好像不是想象的那么痛，随即笑笑，说“是吗？”
宋仕祺看着没了神采的女人，其实就是个大女孩，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宠溺地说“如果愚弄你就太瞧不起蒋大小姐了。”
蒋咏兰还是抬头笑，“是啊，我蒋大小姐是谁呀，追我的可以排出太阳系了。”
服务员看着眼前的两人，再一次傻掉，也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女人能够让王子甘心掏钱。没有哭闹，没有恼羞成怒，如此洒脱，似乎根本没有情愫存在。
“还是我自己付钱吧。”“男朋友”没有了，翡翠可不能再没买到，那样蒋女王可就太失败了。
“我送你件小礼物都不行吗？就是朋友送朋友的。”
蒋咏兰没在争取，心里面默默许诺，这是你送我的最后的东西，从此就只是朋友了。
不是想要你花钱，而是想得到你的宠爱，哪怕是我要求来的，也想有个物件证明感情曾经存在过。
如果是友情，不需要这么大的手笔。
……
林和熙觉得胃叫嚣的利害，树懒也终于受不了，决定下楼找些吃的。
厨房里，一个消瘦少年穿着月白色的长衬衣和水蓝色的麻布居家裤忙进忙出，奇怪的是，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很深的锁骨。让人觉得孤独的少年。
林和熙有点不知如何开口，这应该是蒋咏兰的弟弟，却一直和他们不太熟络。
少年抬头看见他，很自然的先开口，“你是不是饿了？”
林和熙不好意思地掉头，惊异地发现蒋咏君的友善。
“也难怪，我老姐做的早饭那么难吃，没人能吃饱。”蒋咏君手指白皙纤长，很像雕刻出来的艺术品，铲锅在他手里翻腾，里面的食物散发诱人的香气。
“我没想到你这么友善。”
蒋咏君手没停下继续翻炒，却笑得很开心，“我只是跟我姐范磕。”忽然很严肃，“其实我很喜欢宋仕祺的。”
捧着柳橙汁的林和熙呛得正着，只见蒋咏君似笑非笑地把一盘金灿灿的海鲜炒饭推倒他面前，大虾和蛤蜊冒着乳白色的蒸汽，淡黄色的american cheese裹着每一颗饭粒。
蒋咏君看着咳嗽地直不起腰的林和熙，也笑得直不起腰，手扶着操作台的边沿，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以为这种喜欢是我姐对宋仕祺的那种喜欢？其实是对小猫小狗，花花草草的喜欢。”蒋咏君看起来孤僻，其实非常脱线，尝尝自己面前的炒饭，真是美味“而且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你是不是反应有点过了？”
林和熙顺平了气，又烧红了脸，“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他听着别扭……怎么不可能了？
眼前的人小宇宙要爆发了，蒋咏君觉得太好玩了，于是低声说，“不是每一个人都跟你似的把宋仕祺当宝贝。”把蒋咏君的饭又往前推了推，“饭都要凉了，我做的很好吃的，你真是有口福。”
……
坐在顶层的Caffe，蒋咏兰点了White Mocca，宋仕祺叫了冰水，店里面正播放Taylor Swift的《White Horse》，蒋咏兰笑，“真配合老娘现在的心情。”
宋仕祺静静看着她，一般的女孩子不敢加那么多的奶油，而蒋咏兰从来不会为了身材改变口味，似乎这个女人总是很刚强的模样，从不妥协。
“虽然很蠢，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我不行？”女王问得很轻快，但终究止不住想知道，究竟差在哪里，真是潘多拉的盒子。
林和熙的手指轻敲桌面，淡淡地开口，“我们太小就认识，小到我早已把你当亲人。”
蒋咏兰抿了一口咖啡，是不是服务员端错了杯子，为什么味道这么苦涩，“原来怨我父母，为什么跟你们家是世交。”心里面感叹，这句笑话真够冷的。
“我当你是姐姐，也是妹妹，当你是好朋友。”宋仕祺觉得自己说什么也多余，因为蒋咏兰不需要安慰，否则才伤了她的骄傲。
“那姐姐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蒋咏兰换了八卦天后的表情，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也这么侵犯咏君的隐私吗？”挑挑眉毛，当我宋某人好欺负呀，这么容易就被你套出来？
“咏君是小屁孩，我关心他过家家干吗？倒是你，刚甩了我就不能满足我这么点好奇心吗？”
宋仕祺心想，真不知道是告诉你，还是不告诉你哪个令你心情更不好。女人就是这样，被拒绝了也觉得有希望，最后往往弄到绝望才罢休。
“有。”宋仕祺坦然点头，模棱两可地给人希望才是真正的戏弄。虽然听到答案的人会难过，但难过之后就可以走出去，真正的放开。
“姐姐只猜一次，是林和熙吧？”蒋咏兰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无比肯定，宋仕祺心里的人就是他。其实兄弟间就是更亲密点也不过分，可蒋咏兰就是觉得这两个人的感情不是哥们那么简单，也许是因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份对彼此的依赖吧？
宋仕祺勾起嘴角，就好像回答早上吃了什么一样的语气，“是呀。被你踩到了。”
蒋咏兰心里面颤了一颤，因为宋仕祺在被识破时的表情那么柔，虽然只勾了嘴角，可使眼睛里面全是忍不住的炫耀神采，好像把自己家的新娘子介绍给别人，一分不好意思，一分得意，八分的爱慕，还要装着淡定。
宋仕祺猜到接下来可能会是劝解他男男关系不被认同，有违伦常，或者很激烈地骂他变态不要脸，所以坐好了安静地等着。
蒋咏兰叹了口气，拿起小匙一圈一圈搅着漂浮的奶油，“作为朋友，不得不劝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些凉了，奶油有点腻，“虽然同性情，不算是惊世骇俗，但是面对的压力毕竟很大。”咏兰小心斟酌词句，真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被男人抢了男人的女人，为什么到头来还是她在替他们担忧？
“你有想过以后可能面对的吗？……毕竟，日后再反悔，伤害会更大。”点到为止，这样友达以上，恋爱未满的身份，也只能说到这儿了。
“真像是姐姐呀。”宋仕祺笑，不急不慢的态度好像讨论的是昨天八点档的剧集。随即正色，简直像换了个人，“我们又不偷不抢，只不过跟喜欢的人过日子，招谁惹谁了？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只要不动爷的人，爷也懒得计较。”
蒋咏兰还想再劝，却也知道没用。宋仕祺看起来漫不经心，其实又犟又狠，打定主意的事，就是见了黄河也一头扎进去，这不，旁边就是长江。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我想再逛逛。”女王把上午的战利品甩给别人的忠犬，继续投入血拼之中。
看着那人提着大包小包连头也没回的离开，蒋咏兰轻轻笑，“还真是狠心呀。”
十字街头，来往的车辆不做停息，每个人行色匆匆。蒋咏兰用尽气力地大喊：“啊！！！！”撕心裂肺，惊得周围的人纷纷围观。
再见，我的初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巫女有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