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5 为爱奋不顾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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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仕祺心情不怎么好，形支影单的人最恨别人双栖双飞，偏偏走到哪都是人家大秀恩爱。
课堂上，秃了头的教授讲着没人听得懂的数论，情侣们坐在下面光明正大的依偎；大街上，马路中央有人在热吻，咖啡店里有人共饮一杯港式鸳鸯。
任何一个场景看在宋仕祺眼力都是赤裸裸的讽刺，讽刺他有媳妇，还要倍尝相思。
本来他打算那蒋咏君找平衡的，问题是人家蒋二少心中本无情，天天嘲笑他跟少女似的，不是怀春，而是发春。
所以在还很闷热的初秋时节，发春的某人翘了大部分课程，天天开着空调裹在被子里醉生梦死，想象他的北海道情人独特的气息。有时候，他想的非常膻腥色，林和熙一身遮不了任何重要部位的蕾丝短裙，再系上人妻围裙，脖子上有铃铛，腰间有蝴蝶结，眼神湿润，糯糯地叫一声“主人”。而有时候，又走纯情路线，林和熙穿着日式传统的高校制服，安安静静地喝一碗昆布Miso汤，而他自己就站在落雨的屋檐下，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当门铃不期而遇地响起，有多少人觉得是圣诞老人带了他的麋鹿队和穿着很短裙子的小仙女，敲开没有烟囱的现代公寓大门，然后让你心想事成？又有多少人觉得是飞来横祸，打开门正是逃窜的雌雄大盗，而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大概更多的人觉得，开了门不是拎着同一公事包、笑得很贱的促销员，就是热衷家长里短带着红袖标的街道大妈积极宣传配合人口普查的重要性吧？
宋仕祺被敲门人的顽强打动，终于从坍塌的被子里爬了出来。门口一定是街道的红袖标，因为推销员哪有这样锲而不舍的精神啊。
开了门，根本想不到。不是每个人都像电影里美国各高中拉拉队长一样尖叫、拥抱，再大喊一声，“How could it be？” 或者跟台湾小言里面男男女女都是水龙头做的，一下子就泪流满面。
宋仕祺有些怔，之后伸手把门外的人拽了进来，回手甩上了门，可惜抓着对方的那只手太用力，还有些颤。
“真是的，表情一点都不给力，人家还想大喊‘Surprise’呢。”进门的人撅着嘴，调皮地很地抱怨。
“这不是喊‘Surprise’的时候，等你什么时候把自己打包成礼物，全身上下只带一个蝴蝶结的时候再喊。”
“切。”
“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让我去接你也好啊。”这样可以早看到你，哪怕就早几个小时，我也很稀罕。
“都说了想给你surprise了嘛，结果你也不惊喜。”某人继续撒娇，小眼神可怜兮兮地，带着一点气愤和委屈。也许是离别了，也许是担忧过，好像这个夏天长大了很多，好像可以奋不顾身了。以前林和熙怕的，怕宋仕祺困扰，怕暗恋败露，怕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他，现在却只想拥抱，舍不得离开。
宋仕祺太清楚林和熙的变化，眼前这样的小表情，分明就是邀吻，于是低头亲了他的小树袋熊。
轻轻的吻，带着心疼和怜惜，仔细亲着他越来越烫的脸颊，将人也收紧自己怀里。
“咣当”
林和熙的行李倒了，主人和主人的主人却都无暇顾及，任它东倒西歪。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宋仕祺认认真真地在林和熙耳边说，情深不讳。就活这一辈子，就爱你一个人，如果不说出爱你，更待何时呢？
“我爱你。”
……
蒋咏君回来的时候，发现宋仕祺的家像抢劫案现场，当然在蒋二少眼里更像是美国drunk party之后的垃圾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撞开主卧室的门，赫然床上躺着两个依偎的人。宋仕祺被吵醒，瞪了一眼肇事者，又很不满意地拉起被子遮住林和熙漏出来的白白的肩膀，把人圈在自己怀里。林和熙没怎么醒明白，又往宋仕祺怀里蹭蹭，发现怎么都不舒服，又开始嘟嘴。
“乖，再睡会儿。要倒时差。”宋仕祺柔柔地在林和熙耳边说，又轻轻亲了亲他柔软的额发。
“哦，大人的世界好肮脏。”一脸纯良的蒋咏君斜倚着门框，不自觉他的这个动作和某人很像。如同二十一世纪的好少年一般的人，偏偏眼神是那幅看小儿科的过于不屑，“哇塞，日本跟中国一个小时时差也要倒呀？好厉害。”
之所以被叫做考拉的林和熙就是因为很赖床，很难醒。于是现在宋家的小无尾熊四肢并用攀住自己的“树干”，不满意地嘟囔，“好吵，要睡觉。吵死了。”
宋仕祺化身大型忠犬，立马用口形比了个“滚”，还拍拍他家树袋熊的头，得到安抚的小熊无意识地继续蹭蹭，继续睡。
蒋咏君没意思地撇撇嘴，退了出去。本来想确定有没有发生意外，谁知道闯入了人家洞房，真是很衰。
……
蒋咏君揉揉很疼得眼睛，恩，已经抱着psp两个小时了，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这可怎么办呢？谁来解决他蒋二少就要饿死的命运呢？明明很会做饭，却不想自己动手的宅男蒋咏君决定外出觅食。
蒋咏君很喜欢吃肠粉，滑滑的一层面里面，虾肉有那么一点脆，猪肉又是软绵绵的，蘸上挑好的酱汁，真是很美味。
咏君漫无目的地闲逛，就是没有卖肠粉的店铺，毕竟在北京很少有专卖南方菜的馆子，就算酒店里为了满足客人喜好，弄来几位广东大厨，却也没有地道的感觉了。
其实咏君很喜欢火辣辣的川菜和湖南菜，但是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就想吃广东小吃。
天空噼里啪啦地开始掉点子，北京的雨很脏，当年酸雨最严重的时候，北京的雨都能把雕刻腐蚀了，这几年注重环保了，稍微好一些。蒋咏君不喜欢打伞，可能人在潮湿的地方呆久了，对于北方这种清爽又有点凉的雨爱得不得了，就算再脏也无所谓。
北京很少讲什么“滨河”、“临江”的，公园一般都在街心。来往的人行色匆匆，蒋咏君却慢悠悠地走着，好想看清楚这个总被自己认为是故乡的城市。
那么多的人来北京，寻梦、淘金，这里对于他们是他方，这里好像就是北漂一族的伤感与挣扎，好像这座城市包容与吞噬了所有，好像再也找不到它的本来面目；而对于蒋咏君，这里才是乡愁的寄托，北京的孩子也有一天背井离乡，可望落叶归根，这个城市也可以成为一些人魂牵梦绕的故乡，永远是他们记忆中的模样。
有谁会信，王子病严重的蒋咏君，心里想的是“时势所迫”，他才会在香港、大马、美国漂泊，看似华丽的经历，其实只是逃命的流浪。他真的喜欢这座城市，因为这里他才有归属。蒋小公子是一个极其感性的人，为了这座城市，在小雨中，他眼角有泪落下。
街角处有个老人正在收棋盘，也没有打伞，慢悠悠地。蒋咏君不知道怎么了跑到小食铺买了把雨伞走了过去。真黑，一把雨伞二十块钱。
老人家被猛然斜递过来的雨伞吓得一怔，转眼看见一个很单薄的少年伸着手，表情严肃。
蒋咏君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没有怜悯心，坚信严刑出治世，但是面对老人家和小孩子，心里面还是软软的。蒋家名声不怎么好，可是他们家却出了个心地出奇好的二少爷，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
老人家看出蒋咏君的好心和不懂规矩，这个孩子一看就不知道怎么讲好听的话讨别人欢心，对别人好也横冲直撞地带着自大，可本质一定善良的很。
“呵呵，你借伞给我呀？可是你自己也没有伞啊？”
“我是年轻人，你是老人家。”
“呵呵，年轻真是好呀。可是小伙子，我有这么多东西，你帮我送回去吧。”老人家看蒋咏君湿透了的衣服准备带他回去避雨，又知道明着说蒋咏君兴许不愿意。
“管我晚饭吗？”
老爷子乐得够呛，这么可爱的孩子太难得了，干净直白的令人不敢相信，想什么就说什么。
“行啊，正好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你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我求之不得呢。”
老人家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一个热水瓶的明前龙井，一副象棋子，和一副核桃转珠。蒋咏君夹着那幅象棋，另一只手撑着伞，才发现这幅象棋出奇的重，竟不像是木制的。
老人家说自己家的事，说北京城的事，说些政治上的风评，说些逸事奇闻，把蒋咏君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有这么多事情自己不知道。并不是学术上的知识，可是却很张见闻，蒋咏君猜自己现在一定变成星星眼了。
老人家的宅子倒是出乎蒋咏君的意料，二环以内的套院没剩多少，那幅雕龙的影背很难想象是怎么在那个特殊历史时期保存下来的。
外院里面有两株国槐，角落里有三株夹竹桃，正是北京胡同最常见的植株。里面的院子有个小凉棚，蒋咏君认出那上面盘蔓的是紫藤和凌霄，下面有几株蜈蚣草和黄刺梅，想想自己家的院子也是种的这些花花草草。内院的正中是三棵长在一起的海棠树，咏君最喜欢的花。
老人拉咏君进了里屋，有个老年妇女走了出来。
“张婶快沏热茶，我们都要冻僵了。”北方和南方喝茶不一样，这里不叫煮茶，而是沏茶，不论多高档的茶叶，第一杯茶都是“洗茶水”，老北京一定会倒掉，一点不吝惜，这样第二杯才能喝道不浓不淡令人心旷神怡的好茶。喝茶不单是门学问，更是种享受，不急不缓，锋芒不太显，也从不隐忍。
蒋咏君看老人家家里的摆设，黄花梨的圈椅有八把，后面还有个小小的美人榻，另一边是中规中矩的八仙桌，上面刻着福禄寿三仙人，这些是前庭，大大地屏风横在中间，将正房的后半部分隔得死死的。
蒋咏君不尤鄙视起自家老爷子的诡异审美，自己家整个就是个高级家具市场，什么最贵买什么，根本不看效果。从那不勒斯的羊皮沙发，到澳洲的鲸鱼版画，印度的手织地毯，到玛雅人的长矛一应俱全，下次好莱坞缺什么道具就到他们蒋家租好了。在老爷子的书房还有个古埃及第十一王朝的木乃伊棺椁，老爷子放话，他百年之后必须把尸首做成木乃伊放在里面运到埃及去埋了。纯粹的恶趣味，想要考古学家挖出木乃伊之后发现里面是座新尸。
“张婶今天做酸菜鱼，你吃不吃得辣呀？”
“吃吃，我什么都吃。”蒋咏君也不想他的肠粉了，有饭吃就行。
这张婶真不是盖的，活鱼自己买回来杀的，又片成片，薄厚统一，一点鱼骨头都没有。酸菜是自己积的，煮过了也脆脆的，又不咸不过酸，一锅鱼汤白白的，看起来就觉得温暖。张婶还蒸了腊肉娃娃菜和清炒芥兰，都是家常菜，却让蒋咏君快流哈喇子了。
“张婶，你太棒了！快来吃饭。”蒋咏君看着做这一桌子菜的功臣不坐下，也不好意思动筷子。
“我不跟你们这凑热闹，我还要回去接小孙子呢，你就在这陪这个古怪老头吃饭吧。”张婶乐呵呵的撑了三出门。老爷子竟然背着张婶做鬼脸，真是老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5 为爱奋不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