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为兔》山中云

9、八 安居一方

　　第八章

　　安居一方

　　杀熊的方法说来复杂，却也只是繁琐而已。

　　沼泽蚊虫的窝，点燃之后，可以烧上一夜，因为味道重，原始的人类会用它门来预防蚊子叮咬。

　　她丢进山洞，除了将熊引出山洞之外，也是为了麻痹它灵敏的嗅觉，让它吃完鱼回洞之后，不会轻易注意到她还在外面鼓捣。

　　她用烟和鱼喂养了这黑熊五天，麻痹了它的警觉，这才把编了狼筋的藤条系在洞口两边做成一个简单的绊子，又在最后一天把收集了数天的圆石子，以及几坨她忍着恶心找来的动物粪便，一起放在棕榈叶下面。

　　她花了五天观察这黑熊，倒也不是只在看它的习惯，同时也根据它的脚印，大约算出它步子间的距离，然后猜测着它跌到时的可能方向和距离，在那里放了块大石头。

　　当然，她并没有十成的把握它会砸上去，不过多砸一下，能让它更愤怒更茫然更晕头转向，可，不砸到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跌了一跤的黑熊，还是会愤怒会茫然会晕头转向，只是程度问题而以。

　　关于那颗砸在黑熊身上的大树，更没有什么复杂的，涕泪横流视力不好的黑熊自然不会注意到她把那些鱼牢牢地绑在大树上，而那树，被她这五天或啃咬或挖凿，中间一圈，除了面向山洞那一面还有树皮，已经只剩下一个细细向下的倒三角，颤颤抖抖地支撑着树体的重量。

　　这种颤抖，在那熊蛮力之下，自然只有轰然倒塌一途。

　　而抓着鱼的黑熊，自然是躲不掉的。

　　----

　　那一堆虫窝花了大半天才燃尽，烟味则是更久，才算是散了差不多。

　　花离用等待的时间在洞外堆了个小石圈，拉了一堆树枝硬壳回来，用老办法弄了个火堆。

　　回头见着那烟还没冒完，就干脆跑回兔窝，来回几趟，把窝里的家当都拖来，在洞口堆成个小山。

　　忙碌了好一会儿，觉得饥肠辘辘，这些天她未沾半点荤腥，早就吃青草吃得一肚子火，这时有头新鲜死熊在，也自然不会忌讳。

　　接着就是她这阵子做得手熟的割皮放血挖肉凿骨，当然，丫个头那么大，她也不可能一次完成，只是先从黑熊脊背刺下，弄了两块脊椎上的肉下来。

　　后又点燃了两个蚊虫窝，就放在熊尸旁，勉强遮掩了下血腥味，计量着野兽惧火，就算闻着味道，应该也不敢靠近，这才咬着肉和几个木杯，往溪水边去了。

　　洗了熊肉接了水回来，也差不多快日落了，把熊肉煮熟，溪水烧滚，一一吃了，才一掌抓弓，一掌拿着毒矛，蹦进抢来的山洞。

　　险些一脚踩在一坨熊屎上。

　　她皱了皱兔眉，虽然还有些烟味掩盖着，却挡不住这冲天的臭气。

　　满地的粪便，腐烂的鱼肉，角落里都变成黑色看起来应该原来是水果的东西，到处还丢着零散的白骨和鱼刺。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粪便，忍耐地呼吸，仔细看了这个山洞。

　　发现，虽然上一个主人乱七八糟不讲卫生，山洞本身其实还是个好山洞。

　　洞口不甚大，可洞内却相当宽敞，地势也是越往洞内越高，最里面还有块整齐的大石，看起来倒像是张石床。而把那些乱七八糟黑乎乎的水果什么的踢开，还能看到洞深处墙上一个比她还大上一些的开孔，往里面看过去，隐隐有光亮透出，即有助于空气流通，必要时，还能当作逃生通道。

　　满意归满意，她要住下，毕竟还要做下大扫除，别说粪便了，和腐败的肉和水果待一块，可是会生病的。

　　于是她先用削尖了的竹篾把能挑起来的粪便和腐肉果子都挑了起来，用叶子裹了，丢得远远的。又找了根长长的枝干，把棕榈叶之类的大叶子绑在两边，自己用牙咬住了中间，从洞里高处唰唰地跑到洞口，十来趟之后，小一点的垃圾也差不多都给她扫出了洞。

　　把大头都搞定之后，她很惊喜地发现这山洞深处石床后面竟然还有一眼地下水，那黑熊住了这么久，估计都没有发现，是以看起来很是清澈。

　　能不用跑到溪边去接水，她也就勤快了起来，用杯子把水舀了倒在石床上，杯子一次其实也接不了多少水，想到路上看到的一种树有巨大橄榄状的种子荚，外壳坚硬，为了保护孢籽，绝对是滴水不漏。

　　她趁着还有些许日光去找了一颗回来，这东西里面满是孢籽，十分沉重，她在那荚的上部开了口，又用竹篾和着骨刺割了一转，然后把下面的荚绑在树上，自己手脚并用地抱着切开的上部，哼哧哼哧地连着里面黄澄的孢籽一起往外拉。

　　她把那空了的荚大约清理了一下，待看不出有什么孢籽了，就把这大型瓶子拖着进了山洞。

　　有了大瓶，舀水什么的就快了，她这样冲冲刷刷，做了大半夜，这才把山洞清理了个干净，虽然还有些气味，却也是能够忍受的了。

　　---

　　接下来十数天，她用竹子和藤蔓编了两个粗陋却巨大的盆子，又把切割出来的熊胃带到溪边洗了又洗，泡了三天，确定没有味道了，才晒了，铺在盆子里，留出一点在盆边，又用鹿筋绕着盆口绑了固定住。

　　接着就倒了冰凉的地下水进去，把最近两天打算吃熊肉放到其中一个里面浸泡，吃不完的其他一一用竹篾串了，晒干风干后才收到洞里，按新鲜度排列。

　　用木头做了个小钩子，绑在长长的鹿筋上，削了根木枝，挂了点没丢掉的内脏在上面，花了几天时间，才钓了几条活鱼回来，也不杀，只是放到另一个水盆里，养了起来。

　　她在洞口依次大中小做了三个火堆，白天点小火，保留火种，太阳下山吃肉烧水什么的点中火，入睡点大火。除了这个，她还在山洞附近的森林里围了数根陷阱绳，也就是几根藤蔓结成一股，拧得绷紧，在上面直角绑上根细竹，下面堆了大把的叶子，大型动物碰到了，竹子就会一圈一圈翻滚着击打下面的叶子，发出警讯。

　　除了这个，她手上的骨刺也变得很丰裕，除了熊身上拿的，还有洞里原来有的，她嫌那些不干净，也不拿来当工具，而是每根隔开数步在洞口一圈范围里尖头朝上地埋了下去，然后在里面一圈的范围里用削尖头的韧竹照骨刺的方式也埋在地下，后用藤蔓一条一条围了起来，只留一处作入口，做成简陋的栏栅。

　　洞口被圈起来的地，被她用尖细木刺竹刺一戳一拨地凿松，把林子里看到的能吃的植物搬了几根回来挖个坑种了下去。

　　其他多余的骨头，她就干脆在洞里挖了个坑，也不太深，下面密密地埋了骨刺木刺，上面用棕榈叶铺着遮了起来。

　　石床上铺了层棕榈叶，一层晒干的青草，上面是洗的干净柔软的狼皮和熊皮。虽然没有temperpedic那么舒服，却也是这林子里难得的奢侈了。

　　内丹之类的就照旧，连着这次熊头里的紫色珠子一起，都镶在床边的墙头。从狼那里得来的瓶子，却被她放到墙上的通风口里用土埋了起来。

　　等这些都准备告一段落，她的日子也渐渐上了轨道，每天打打猎，打不到，就去弄点鱼吃，她作为兔子也吃不了太多，一只小型猎物，都能吃上好久。有多余的就晒干了，储藏起来。

　　花离灰兔每日里有吃有睡过得安稳，渐渐也适应了这森林生活。

　　--------意外能推动情节的分割线---------

　　那天晚上她吃得很饱，正在洞外走来走去地消食，突然听到唰唰地声响，长长的耳朵警觉地竖起，立即钻回洞穴里，咬了小弓，缩在洞口火边，睁着一双红眼盯着外面。

　　随着唰唰的声音变大，只见一只通体金黄的小狼从林子里窜了出来，身上腿上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流不止。

　　那狼显然昏了头，见到火光也不知害怕，一个劲地往山洞跑，撞在骨刺上疼得嗷嗷叫，却还不停下，拼了命往前，硬是把她好不容易做成的栏栅撞破了一角。

　　她看着这浑身是血的金狼向洞口冲来，也不犹豫，立即拉开了弓，对准了，就是嗖的一箭。
　　却没中，倒不是她准头不好，而是那狼突然脱力，啪的摔在地下，抽动了两下就昏迷了过去。

　　.......

　　送上门的肉？

　　她还在囧，就看到林里又窜出一个影子。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花豹。

　　只见它睁着一双金色的眼珠，慢慢地在栏栅外渡步。

　　她知道这豹子不过是在忌惮她身后的火焰而已，她自然不能等它克服恐惧，于是张嘴拉弓，看准那豹子脚下就是一箭。

　　那花豹被唬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嘴里发出恐吓的吼声。

　　她见它不退，再次拉弓，这次却稳稳地射进花豹的后腿。

　　花豹负伤嘶吼，却不敢再留，金色的瞳孔狠狠地瞪了眼前灰色的兔子一眼，才慢慢地拖着受伤的后腿逃进林子里。

　　-------在考虑是驯养还是吃了这金狼的分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