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掉的那页记忆》官井

13、第 13 章

　　时间在她还没来得及注意的时候就已经逝去一大半,这一年来,她来回于酒吧与子维之间,她不敢想象.她的将来会是在酒吧就这么度过.她依旧那么爱子维,依旧那么忘我.依旧给彼此很大的空间.

　　新年那天,她是和姐姐一起度过的,子维爽约了,他答应陪她一起过新年,那是一个很不堪的新年..
　　她在新年里.哭肿了那双原本忘记眼泪是什么滋味的眼睛.

　　「珊,过年打算怎么过?」

　　「你陪我过呀，有你在，我就不用担心要怎么过新年了。」

　　「没问题啦，不过我要回家跟爸妈说一声。」

　　「没关系，你能陪我倒数新年就可以了。」她要求真的不高。

　　到新年那天，她等着子维的电话，大街上并不热闹，大概都在家里跟家人团圆吧。子维一直没有打电话来，她打过去，一直没人接，到最后，就关机了。她一个人不安的看着电话，她知道，是疑心在作祟。到后来就是担心，她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接她电话。

　　她立马打给正熙，他跟阿婵在准备新年的晚餐。

　　「正熙，你知道子维他去哪了吗？找不到他，他电话关机了。」她的声音明显的颤抖着。

　　「啊....?电话关机?这个....是怎么回事」他言辞闪烁.

　　「你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啦,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大过年的,你一个人?要不要来我们这?」

　　「不用了,我本来想跟你问他父母的地址,不过算了,我去我姐姐那.新年快乐..」

　　「喂.珊,林子维那混蛋大过年把你一个人丢下了.?」阿婵抢过正熙的电话.

　　「没事,我去我姐姐那,新年快乐」她挂了电话....

　　她独自一个人走在新年的大街上,寒风吹到她满是泪痕的脸上,但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街上人不多,晚饭时间,只有餐厅还算热闹.她不知道子维到底去哪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下,她不想去怀疑只因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她走到附近的商铺买了点年货,总不能空手去姐姐家里吧.

　　走到迪卉家楼下的时候,她补了点粉遮住那些让人看了心疼的憔悴.

　　迪卉开门看到门外的她,先是微微的惊讶,再是很热情的拉她进屋.她强挤出来的笑容始终还是让迪卉看出了破绽..

　　「怎么了?你怎么一个人?他呢?」迪卉叫高信去厨房..

　　「他说他爸妈要他在家吃团圆饭,晚点会过来找我的,所以,我就来投奔你了.哈」

　　「真的?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对了.我们明天要去高信爸妈那,结婚证都拿了,还没拜见父母.」
　　「好呀,我等下吃了饭我就回去的.」迪珊不停的盯着手机看,生怕错过了子维的电话.

　　「姐夫啊,我过来帮你打下手.」她对着厨房的高信喊道.

　　「不用了.很快就好了.你们俩聊聊..」

　　一顿饭下来,让迪珊觉得过了很久很久,手机在包里一直没有响,她知道,今年会是她一个人倒数新年.
　　临走的时候,高信塞了个红包给她,说是压岁钱.都这么大了,还接红包让她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不想多说话,也就没有推辞....

　　走下楼后,强忍着的眼泪终于都掉下来,她不能忍受子维不声不响丢下她一个人,她想把他找出来问个究竟,可她找不到,电话那头,永远都是那个女人不厌其烦的说着同一句话.....

　　不知不觉走到酒吧门口,本来她已经休年假的,只有几个没有回老家的外地服务员在酒吧值班.她很奇怪大新年的,酒吧还有那么多人..或许那些人跟她一样,无处可去.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一点精神寄托,所谓的寄托,不过是让酒精来冲洗灵魂,只有真正醉了,才算得到解脱.

　　迪珊四处寻找着徐翌的身影,他不在.也对,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这里,她想打电话给他,但她想到自己从来都没打过电话给他的时候,她放下了手中的手机,这个时候也许不应该打给他吧.

　　她买了包烟,叫了啤酒,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那些醉汉虚伪的笑容.她的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子维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场景,一个人坐在角落抽着烟,迷离的眼神,吧里的服务员都有关心的过来问.

　　「珊姐,没事吧?一个人别喝太多了..」说话的是吧里的服务员,比她小两岁,所以叫珊姐.

　　「没事.新年快乐,酒喝完了,买单吧.」

　　她把烟放进包包里,很快的走了出去,她不想再酒吧多呆一刻,忽然觉得,今天的音乐很刺耳.刺耳到她感觉到耳膜轻轻的震动.

　　和往常不一样.她第一次一个人从酒吧走到家里,路过士多店的时候,她进去买了半打啤酒,和很大一堆女孩子喜欢吃的那些所谓的垃圾食品.提着东西到家门口的时候,她连拿钥匙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知道是提东西累了,还是.......

　　她把沙发推到阳台的门口,这样就可以看到外面的烟花了.拿了张毯子,把纸巾,和啤酒那些摆在一旁,她知道.纸巾她一会儿会用得到.家里开着阴暗的灯光,她看了看整间屋子,屋子里没有子维的气息.她之前幻想的一切,都只是幻想而已..尽管她期望着会发生..

　　看着天空中的烟花不停的散开,又落下,美得让她暂时想停止自己的呼吸.那一次,在沙滩,同样的放烟花,但没有这次的美,也许她从来不知道就这样静静的看烟花,会更美.偌大的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喝着啤酒,看着烟花,没有人与她说话,她只是这样看着烟花而已..

　　她不停的抽着烟,将那些吞噬她骨髓的痛苦吸进肺里,再用力的呼出来,似乎只有这样,才令她没有这么难受,她已经很久都不抽烟,有多少人说要戒烟,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的戒掉?或许,这就是尼古丁的魔力吧.

　　再喝下几罐酒的时候,她的胃已经在翻腾了.她跌跌撞撞的跑去厕所,趴在马桶边吐,她想,就这么把心脏吐出来该有多好,那样就不会感觉痛了,她醉了,真的醉了,一个人坐在厕所不停的哭,哭到臃肿的眼皮已经快挡住她的视线.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打到脸上几乎快要麻痹.

　　电话响了.是徐翌.她用比往常快十倍的速度接了电话.这个时候,她是最需要人安慰的吧.

　　「迪珊,Happy new year 」!!

　　「Happy new year 」她移动了一下身体,一个啤酒罐掉在地上.

　　「你在喝酒?怎么那么安静啊?安静到我可以听到啤酒罐掉到地上的声音.」

　　「是啊,而且我还喝醉了,吐了很久了,你早几分钟打来的话我还在吐呢.」她无所谓让徐翌知道她不开心...

　　「林子维呢?让你喝那么多..」

　　「徐翌,我头好晕好晕.你看了烟花没有?好美,美得让我窒息.」她移开话题.

　　「你一个人在家?他人呢?」他焦急的问

　　「现在几点了?我还要倒数呢....」

　　「马上就快新年了,你..我在电话陪你倒数吧.不然我可以过来陪陪你.」他还是那么担心迪珊.

　　「不用,你陪我倒数就好了,让你过来陪我,我会觉得自己很自私.」扯了扯毯子,忽然觉得很冷.

　　「快倒数吧.十,九,八.七.......三.二.一.新年快乐.」

　　「十.九.八.七......三.二.一.徐翌,谢谢你...」她哭到声音已经颤抖.她真的醉了.不然.她不会在电话里对着徐翌哭..

　　她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了.在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刺眼的阳光照到她身上,但并不温暖.醒来的时候,电话还在她耳朵旁边,她记得是昨晚和徐翌说着电话哭累了就睡着了.起来的时候,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一身更是酸痛.估计她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到天亮...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徐翌又打电话过来.叫她一起吃饭,她想到迪卉今天会去高信的老家了,就答应了.徐翌说要在家里煮饭吃,不过,是在他自己租的房子里,他知道,迪珊住在子维家里,虽然很方便,但怕遇到子维会很尴尬,挂了电话后徐翌就去准备,等下会来楼下接她,迪珊打理着自己不堪的脸,家里乱糟糟的也没有去整理.换了件大衣就出门了.徐翌已经在楼下等了,他跟朋友借了辆摩托车,她第一次坐摩托车,跟坐子维的奥迪,这个反而要自在的多了..虽然有点冷..

　　他租的房子很小.很整洁,她很佩服现在的男人生活上都过的那么有条有序..他一个人在厨房忙着,她走过去帮忙,.但被拒绝了.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重播着春节晚会.她又睡着了......恍惚中.有人在叫她....

　　「迪珊,起来啦.」

　　醒来的时候,徐翌已经做好一桌饭菜.看看时间,他整整忙了几个小时.

　　那一桌的饭菜让迪珊诧异得微微瞪大了眼睛.连她一个女人都未必做得出这样一桌菜..

　　「哇,真的很好吃,你学过?还是经常做的?我太佩服你了..徐翌」

　　「没有啦,小时候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我经常做饭给爸爸吃的.」

　　「都是苦命的娃哟....」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唯独没有聊到为什么昨晚迪珊会喝醉,徐翌知道她不想提起..

　　「说说你的情史吧」迪珊唰着羊肉..

　　「还情史呢,就一个,谈了七年.去年分手了.」听他的语气并没有觉得不舍.

　　「七年?那么久,为什么分手?」

　　「我来这边一年后，她打电话给我说她怀孕了。当然，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噢.那你很伤心吧?」

　　「嗯.醉了整整一个礼拜,后来就没事了,时间长了,已经没那么不舍了.只是自己以为还很爱.就强迫自己难过.」他说得很轻松.迪珊没有再说话...

　　夜里,徐翌送迪珊回家,在路边的咖啡馆买了杯Cappuccino给她带回家.嘱咐她回去不要再喝酒......她看着这个贴心的男人,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子维还是没有联系她,已经消失两天了,手机的拨号键已经快被她按坏了.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强迫自己喝了那杯Cappuccino就不要再喝酒,尽管喝了咖啡会睡不着.她总是喜欢强迫自己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睡到半夜起来喝水,她看了看手机,确定自己的手机是开机状态.倒下又睡着了，是因为太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