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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重生 ...

  •   陆清言醒来时,心口一阵痛,她无意识喃喃了一声宝儿,下一刻,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难道她没有死?

      陆清言猛地坐了起来,许是起得太猛,头一阵眩晕,还有些恶心,缓了片刻,视线才逐渐清晰,入目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竹屋、竹床,连桌子都是竹篾编织的。

      这里分明是她住了两年的地方,怔愣间,房门被人从外推开,阿彩着一身红衣,跨着一个竹篮,哼着小曲走了进来。

      她头发扎成了麻花辫,长长一根,垂在右肩上,见陆清言醒了,红扑扑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哎,你终于醒了,我昨天在河边捡到了你,我既然救了你,你肯定愿意留下帮我采一段时间的药吧?”

      熟悉的说辞,让陆清言一阵恍惚,两年前,她在逃亡时落入水中,被阿彩所救。刚睁开眼,阿彩就对她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她原本也无去处,便留了下来,两年的朝夕相处,两人早处成了家人,阿彩随了她阿婆,喜欢研制毒药,时常拿自己试药,每隔一段时间,总要昏迷几个时辰。

      她再次中毒后,接连两天都没醒,陆清言担心坏了,便只身去了药馆,去买药时,才遇见秦王的人。

      难道她当真回到了两年前?

      阿彩将装满药材的竹篮放在了竹桌上,见面前的女子怔怔望着自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嘀咕了一句,“难不成是傻的?长得这么漂亮,傻就傻点吧,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去。”

      陆清言又好笑又好气,伸手捏了她一下。

      阿彩疼得蹦了起来,“掐我作甚?”

      知道疼,看来不是在做梦。陆清言仍觉不可思议,她又确认般掀起了阿彩的衣袖,她纤细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个镯子。

      镯子构思精巧一边含着剧毒,一边是解药,她生辰时,阿彩送给了她。死前,她就是用这镯子放的毒。

      阿彩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懵,“喂,你这小女子,捏我还不算,掀我衣袖作甚?”

      阿彩双手叉腰,正想数落她一番,就见面前的女子一行清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她杏面桃腮,一双桃花眼俱是风情,泪珠儿坠下来时,万般风情都化作了楚楚可怜,看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哎,你怎么哭了?”阿彩心虚地收回了手,“我、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好吧好吧,不想帮我采药可以不采,我又不会逼你。”

      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如春日里的日头,让人心口暖暖的,陆清言没忍住弯了弯唇,“我可以帮你采药。”

      “真的假的?”

      陆清言点头,“嗯,还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过,我尚有事要办,可以延迟一段时日再帮你采吗?”

      阿彩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先养好伤再说吧。”

      陆清言伤得不轻,后脑勺还撞在了石头上,流了不少血,亏得遇见了阿彩,才捡回一条小命。

      陆清言这才想起自己撞伤了脑袋,难怪总觉得头晕,她想尽快去京城寻找宝儿,奈何一动就头晕得厉害,路都走不成,虽然心急如焚,陆清言也只能耐着性子养伤。

      晚上,阿彩采药归来时,一眼就瞧见了桌子上的四菜一汤,竟然有红烧鲤鱼和小鸡炖蘑菇,也就阿婆在世时,逢上自己的生辰,阿彩才吃这么丰盛过。

      她眼睛顿时亮了,“这些都是你做的?哪儿来的鱼和鸡?”

      陆清言:“找陈阿婆买的。”

      落水后,陆清言荷包里的银票都打了水漂,如今身上只剩一个五两的银锭和几块碎银子。

      阿彩被香味勾得心里痒痒的,手都没洗,一屁股坐在了竹凳上,捞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鸡肉。鸡肉炖得软嫩酥香,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鲜香。

      阿彩伸手去捞馒头。

      陆清言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手,有些好笑,“先去洗手。”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对上她坚持的目光,阿彩吐吐舌,倒也乖觉,听话地洗了手,边洗边小声嘀咕:“年纪轻轻怎么跟我阿婆一样,小古板。”

      陆清言权当没听到,拿起汤勺,给她盛了一碗山药红枣粥,说:“还要多谢你近日的照顾。”

      阿彩摆摆手,已经狼吞虎咽吃了起来,“你做饭也太好吃了,你们家不会是开酒楼的吧?”

      她的目光落在了陆清言手上,十指纤细柔嫩,也不像经常下厨的人呀?

      陆清言摇头,“只是做过几次,勉强入口罢了。”

      陆府出事那年,她就被太后赏给了摄政王,那时她刚十二岁,年龄尚小,什么都不会做,金管家索性将她安排在了书房,伺候王爷笔墨。

      陆清言有些害怕和他独处,总寻着借口去厨房,起初她什么都不会。次数多了,就学了几样,及笄后,又稀里糊涂成了他的通房。

      外人眼中,他风光霁月,不染尘埃,陆清言却很怕他,房事上也格外怕,她躲去厨房的次数越来越多,怕他不悦,还总打着为他煮粥的幌子过去。

      起初她什么都不会,架不住她记性好,什么时候放调料,何时放,火候如何把握,只是看几遍,就记住了,真动起手时,也像模像样的。

      吃到中途,陆清言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阿彩,举起另一杯,道:“这段时日,承蒙你照顾。我以清茶代酒,谨敬阁下一杯,聊表谢意。如今身上伤势已然大好,我便决意明日动身,辞别此地。”

      阿彩一愣,顿时觉得嘴里的鸡肉不香了,“难怪你今日做得如此丰盛,原来打着辞别的主意。”

      她小脸板了起来,一看就在生闷气。

      陆清言和她朝夕相处了两年,对她的脾性已然了然于心,轻声道:“实不相瞒,我孩儿现下尚在歹人手中,我需先设法将他平安救出。待风波平息,阿彩姑娘若是不弃,日后我便带着他一同前来投奔于你。往后余生,我愿日日进山采药,此生报答姑娘这份收留之恩。”

      阿婆走后的这两年,阿彩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在竹楼里,这段时间,阿彩都已经习惯了陆清言的存在,人还没走,她已经生出不舍来,闻言她眼睛顿时一亮,“当真?”

      陆清言轻轻颔首。

      阿彩圆圆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转,有些警惕地说:“你这么年轻,竟然有孩子了?诓谁呢,不会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吧?”

      陆清言伸手将腰间的玉佩摘了下来,递给了她,说:“这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你可以先替我保管,等我回来,再还给我。”

      指尖触到玉佩的一瞬,便觉得一片温润熨帖。

      这是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肌理细腻匀净,色如凝霜积雪,一瞧便价值不菲。阿彩爱不释手地把玩了片刻,终于信了她的话,“那好吧,我先帮你保管。你真有孩子了?几岁了?何时被拐的?”

      越说越气,她义愤填膺道:“谁这么可恶,竟拐了你的孩子,也太坏了!”

      “他已有四岁,被拐一段时日了。”陆清言没有细说,“他如今在京城,我需要入京寻他,此去路途遥远,我可能需要好几个月才能归来。”

      见她提起京城,阿彩眼睛又亮了一瞬,她长这么大,跑的最远的地方是海边,江南都没去过,更别提京城了,她一直想离开寨子,去闯荡一番,可惜阿婶不同意。

      她心里又有些痒痒的,眨巴着眼睛,问:“你去救人是不是很危险?拐子可不是好对付的。”

      陆清言软声道:“阿彩姑娘放心,就算为了宝儿,我也会谨慎行事,倘若我回不来,玉佩就归你了。”

      “哎,我不是这意思。”阿彩俏脸一红,“我可不是惦记你的玉佩。”

      相处多日,阿彩莫名觉得她亲切,也不愿她只身犯险,当即拍板,“你如今是我的人,此去京城既然危险,不若我陪你一道去,有我护着,保你平安归来!”

      陆清言一怔,摇摇头,“不行,京城太危险,我的敌人比你想象中厉害,你还是留在寨子里等我归来。”

      阿彩可不是那么好说服的人,当即一摆手,“哎呀,啰嗦,既然危险,多个帮手不是更好?我去收拾东西!你且等着!”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跑了出去,陆清言有些头疼,最终也没能劝住她。

      这小姑娘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陆清言没再浪费口舌,她不想连累她,睡到半夜,陆清言便悄声起了床,碎银似的月光透过竹窗缝隙,洒进屋内,落得一地斑驳竹影。

      她轻手轻脚下了竹楼,在寨子里生活两年,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夜间很凉,林间草木都覆了一层霜华,晚风卷着草木的淡香,四下寂静,唯有虫鸣断续。

      她借着一地月色,敛着气息,悄悄走出了寨子。刚走出没多远,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一张俏丽的小脸,探了过来。

      陆清言吓了一跳,看清是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阿彩骄傲地挺胸,“跟了你这么久都没发现,哪儿来的底气去救人?”

      陆清言没想到她会偷偷跟上来,叹口气,“此去京城凶多吉少,姑娘不该跟来,你走了,阿婶怎么办?”

      “我娘一直希望我出去走走,不要像她一样困在这儿。”对于她所说的凶多吉少,阿彩拍了拍身上的瓶瓶罐罐,“不瞒姑娘,我也想瞧瞧自己有多大本事。”

      陆清言拿她没办法,实在担心宝儿,只好先让她跟着。林中月影斑驳,树影幢幢,晚风扫过树叶,发出沙沙异响,莫名有些瘆人,想起远在京城的宝儿,她又生出无限勇气。

      被陆清言担心的顾沉,此刻也悄悄爬了起来,十日前,他也发现自己重生了。这几日,他将话本的内容反反复复回忆了好几遍,话本的主角是龙椅上的小皇帝。

      他和生母惨死后,他的生父摄政王才匆匆赶来,他悲痛交加,一夜白头,因小皇帝和他年岁相仿,摄政王便对他起了一丝恻隐之心,一直在尽心尽力辅佐他,然而狡兔死,走狗烹,小皇帝长大后,便对他下了杀手。

      他明明有机会提前下手,却没动手。

      而他顾沉不过是个小小的工具人,注定要被活活饿死,一生都活在生父的回忆中。

      顾沉不想当工具人,与其整日被关禁闭,没半分自由,还落个活活饿死的下场,他不若逃去摄政王身边。既然摄政王对一个赝品都那么好,没道理会苛待他。想逃出去,必须先摸清王府的布局。

      说来可笑,他至今不曾出过府,小时候,他不懂,还问过许芝兰,为何母妃回府省亲不带他去。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他根本不是亲生的。

      对待一个赝品,何需用心?

      陈嬷嬷管他管得严,整日让他读书习字,根本不允许他走出院子。顾沉只能趁夜深人静,旁人都睡着时,才能摸清院子里的布局,他轻手轻脚爬了起来,悄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庭院满地清冷月色,四下一片寂静,他小胳膊小腿的,随处一躲,就能藏起来。

      顾沉躲在柱子后,往外看了眼,冰凉月色落在雕花廊柱之上,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他不由屏住了呼吸,守门的婆子正在打盹,顾沉弯腰,伸出白嫩的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朝不远处丢去,见婆子没醒,他才悄悄摸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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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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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