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红颜》月明银野

4、相逢天涯

　　皇上今年的寿宴仍是跟往年一样。无非是臣献礼，妃献艺。再摆一大堆酒席，搭个台子让一群人在上面蹦来跳去。

　　无聊。要说有什么新鲜事，那就是我刚刚看到了一个美女，叫越什么的，是当朝右相越大人的女儿。只是这宫里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因此我也只是和她打了个照面就过去了。

　　应皇帝的要求随便在高高的台上跳了一支舞，我便拉了楚凌躲到御花园的角落里大战点心。

　　嘻嘻，虽然我今天来了，可是舞台又远又高，相信没几个人看清我的样子，而我也乐意这样。我并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看清我的样子。因为即使这样我已聚集了太多的目光。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外界都在盛传左相的独女赵慧灵有多么的绝色，而依据竟是我小时候的几次露面。真是可笑！

　　我一边想着一边往嘴里塞鸡米花。这东西还是我“引进”的。

　　虽说我吃着东西占着嘴，可是为了不冷场我还是主动开口问道：“凌，你刚才看清那个右相之女没？”

　　楚凌随口说：“看到了，挺漂亮的。听说琴技不错。”

　　“喜欢吗？要不额（我）把她弄来鬼（给）你当老伯（婆）吧。”我嚼着东西，口齿不清。

　　“不用了，她再好也不及——”

　　“哇咧咧，你小子有心上人了哦～～～”

　　楚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见我一双眼睛贼贼地盯着他，楚凌笑着拈来一只蜂蜜糕。

　　奶奶的，还给我玩儿但吃不语？算了，我大人不与小人过，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父皇的寿宴快结束了，我们快回去吧。哎，你刚刚跳舞我看了，挺不错的。但你恐怕连两分的真功夫都没舍得拿出来吧？”吃完了蜂蜜糕，楚凌又玩儿上了转移话题。

　　我白他一眼倒也不再抓着问题不放，而是顺着他的话说：“既然你知道干嘛还说出来？再说又不是跳得烂到不能看。我个人认为还是相当优美的……”

　　“噗——！”刚喝下去的一口茶被楚凌喷了出来。

　　“唉，心理素质不过关。我不过才恶心你那么一小下下你就这样了。”我装模作样地耸耸肩。总也算是扳回一局。

　　眼看着寿宴快结束了，我还得再去向皇帝请辞。

　　平日里我在皇帝面前也没什么规矩，所以到了地方也只是随便一蹲身道：“皇上万安，娘娘金安。”

　　皇帝倒也已经习惯了我这样，摆摆手道：“起来吧，慧灵你今天就别回去了，太后叫你一会儿去安清宫。”

　　“哦，好的”我随口说着眼睛看向一旁的楚凌。

　　就当我要离开时，皇后却又突然发难——

　　“慧灵，你也大了。这规矩嘛，多多少少也该知道一些了。”

　　听了这话，我心里有些不大乐意。皇帝都没说什么她皇后插什么嘴？！

　　心里这么想着，我偷偷抬眼看看皇帝，只见他一脸不快但竟然什么都不说。

　　没办法，我只得重新跪下，“谢娘娘教训，臣女谨记在心。”

　　本还想着能早点回相府找我那三个师兄玩，可既然皇上都开口了了，我又不得不改变计划，前往安清宫。

　　来到太后的安清宫门外，我抬手止住要进行通报的小太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这秦王真是越发的不安生了……”

　　蓦地寝殿里传出一声叹息。我心里一惊，秦王他不就是是皇后的哥哥吗。难道是外戚……

　　进太后的寝宫之前没让人通报，没想到竟听见了这档子事。不敢再听下去，我又退回到宫门口。像这类敏感的政治问题我还是不要卷入其中的好。

　　“赵慧灵小姐求见——！”

　　这次我老老实实地等太监同传后才进入安清宫。进了寝殿，出现在我眼里的太后依然是慈祥的老奶奶。我笑嘻嘻地陪太后聊了一个时辰的家常，完全不提秦王的事和朝廷。

　　晚膳后，太后不但没有放我走的意思，还叫宫人端了酒来，说是好长时间都不曾畅饮。

　　要说在这封建社会，十岁的我已算是青少年，所以太后叫我陪她喝酒也属正常。上辈子的我出席酒会是常事，因此酒量并不小。

　　但此一时彼一时，况且摆在我面前的还是陈年的白酒。说实话，我一点底都没有。不过，那酒那么香……算了，喝吧。

　　最后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只模糊地知道对面的太后早已倒在了桌子上。而我也好不到哪去。

　　看来今晚注定要住在宫里。

　　入夜，宫里一片寂静。

　　我打开门，一阵冷风吹来，酒顿时醒了大半。

　　月光如华，不用点灯便能视物。我挥袖向空气中洒出雾一样的粉末。侍卫和守夜的人马上就会睡着了，所以我也不怕被人撞见，披了一头散发走出去。

　　月盘盘，不由得又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突然感到孤独，在这里虽然有我的爹娘和像兄弟一样的楚凌，但却没有真正理解我的人。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夜太漫长……”

　　张口便是一曲《菊花台》。不知道自己为何想要唱这首歌。这是我在家以外的地方第一次唱歌，也是第一次唱现代歌曲。当然，不排除《菊花台》是我仅会唱的几首中文歌曲之一。

　　来这里已有十年了……离开那个世界已十年了……

　　都说月光惹人醉，今晚月色甚好……

　　今晚月色甚好，楚凌独身一人在宫中闲逛。穿过寂静的走廊，六月的夜空中有丝荷花的清香和——歌声？！

　　他立即驻足。那歌声好美但却这般凄凉。再仔细听听，这歌声……怎么好像是从安清宫传来的！

　　楚凌不由加快步子。

　　刚走到安清宫门口，楚凌看着一地睡倒的人心里一紧，连忙放轻自己的步子生怕打草惊蛇。

　　近了近了，绕过这个殿就是了，就是这儿了，这……

　　眼前的一幕顿时让楚他呆在那里——

　　月下的紫衫少女翩若九天仙子。隐隐的能看见她的眉心有只金描紫蝶，不是赵慧灵又是谁？

　　他知道她很美，六年前就知道。但他却震惊于她如今竟美到如此的地步！找不出任何的词语，可以，形容此时的她！

　　月下，无一物的犹如黑缎般的长发完全披散，紫烟般的纱袖挥开。旋转，腾跃……

　　发随之舞动，少女脸上还留有因贪杯而余留的霞红……呼吸似乎都要因她的舞姿而停止，歌声亦能使天下众鸣鸟羞愧！

　　她，究竟还有多少事情他不知道？

　　楚凌苦涩地笑笑走开，这是他第一次听她唱歌…….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淌

　　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也许是醉的缘故我不想再束缚自己，又仗着宫中众人都已睡着，我开始尽情地舞，以发泄自己对那个时空的思念。

　　“……愁莫渡江秋心拆——”

　　——啪！

　　突然间听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我停了下来。

　　“谁？！出来！”

　　我语气不善地微眯起眼。怕什么，大不了给看见我的人吃“消忆”。嘻嘻，这还是我近期的研究成果呢。制毒和开发新品种是我的兴趣之一。

　　听到我说话，一个青衫少女从树后走出来，竟然是白日里见的右相之女！我不由皱皱眉，这三更半夜的她在宫里乱走可是犯了大忌。也许她是白天和家人走散了被我的歌声引来的。

　　谁知她一开口我就愣住了。

　　她说：“你，唱得是《菊花台》？”

　　她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她居然知道！

　　不会吧……不可能！

　　难道，难道她……一瞬间我脑子里掠过无数种可能。

　　“心跳乱了节奏，梦也不——”

　　“梦也不自由，爱是否坚守承诺，你说，等到一千年以后,……”

　　我唱起《一千年以后》，却故意只唱一句半，后面的部分她果然接了上来。

　　我蓦地鼻子一酸，泪涌了出来。站在对面的她也一样突然间泪流满面。条件反射地拿出丝帕正打算帮她擦一擦，却发现她竟然正和我做着同样的动作。

　　我不禁破涕为笑——竟又是同样。

　　“找到组织了！”我猛扑上去抱紧她。

　　是上天的垂怜吗？终于在这个世上我找到了和我同样的人——就是她，越青环！

　　“老姐，真没想到啊，我们这两个‘天涯沦落人’竟然这么有缘。”

　　“是呀，老妹，之前我也以为这一辈子都没真正的知音了！没想到上天让我遇到了你。”

　　依然是月下，但我却没了刚刚的伤感。拉越青环坐到屋顶闲聊。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我们竟是同一天同一时刻告别二十一世纪。只不过我是在大西洋上空，而她是在实验室里。

　　但奇怪的却是，我竟比她早到了九年！她不过前几个月才刚到。但没关系，这种情况可以用相对论来解释。

　　对比一下我们的年龄：在二十一世纪她比我大两岁，现在仍比我大两岁。也就是说，我今年心理年龄三十一岁，身体年龄十岁；她今年心理年龄三十三岁，身体年龄十二岁。

　　所以我理所当然的叫她“老姐”，而她叫我“老妹”。此外，据她说，她的情况应该算是“借尸还魂”。

　　我们在屋顶上聊了一夜，直到地平线微亮时她才依依不舍地和我说再见，然后被我易容成小太监溜出宫去。

　　安清宫里的人应该都快醒了，我下药的量刚好够他们睡一夜。目送越青环走远，我跳下屋顶。正要回屋，一道黄光吸引了我的注意。

　　嘿嘿，我向来对发光的物体敏感。

　　顺着光线走——

　　“哇！好漂亮的龙头穗！”

　　好奇地捡起那黄色东西同时，我不禁叫起来。

　　金丝做的结，上下各穿系着五颗顶级红宝石，龙眼处饰有海蓝色的蓝宝石。这可能是皇上的东西，也只有他能佩戴这龙头穗。不过还有一个人可以，那就是太子。但皇帝还没立太子呢。

　　我不由得又把穗子翻过来复过去看了几遍。嗯，等一下，这蓝宝石的龙眼里……隐隐的，怎么像是个“凌”字？！

　　再仔细看看，没错的，就是“凌”。

　　难道皇上心中的太子人选是楚凌？！呵呵，看来我这次是押对宝了！楚凌那家伙文治武功样样好，平日也很得皇上器重。

　　如此说来，这龙头穗对楚凌应该是很重要了。下次见他时还给他吧，现在我要去换件衣服。昨天疯了一夜，衣服上净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