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财消灾》冬不忍

2、绣花鞋

　　发生爆炸的厨房在戏院左侧，所以位于右侧的演出大厅并未受到影响。
　　大厅的门是一扇双开的朱红色铁门，门把上拴着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和一块旧得不能再旧的锁。
　　马维远这人好奇心比较重，所以凡事都走在前头，他上前握住把手试图强硬的把门拉开。锁链的碰撞声在过道上回荡了两圈，一番折腾下来，除了满地的红漆铁屑，那扇门倒是纹丝不动。
　　作为三人里智商唯一在线的令潮，实在看不下去他这通原始人操作，出声制止：“你这么拉有意义吗？”
　　马维远不死心又锤了下门锁，发现几十年的东西还这么经用后才慢慢收回手，瞅了眼令潮，他撇嘴道：“你行你上。”
　　“我上就我上。”令潮转头把手伸向李纯“发卡借我下。”
　　李纯微怔，随后乖乖取下头上的黑色发夹。
　　令潮拿起门锁看了眼锁眼的形状，马维远不相信他真的能开锁，在一旁抱胸看戏：“到底行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令潮蹲下身来，耳覆在锁上“打火机给我。”
　　马维远从兜里掏出一个粉色打火机抛给令潮，随后便见他拿出发夹在火上烤了起来。
　　烤了没一会儿他又上手捏，逐渐将发夹的末端捏得又尖又细。
　　变细的发夹顺利探入锁孔，令潮一边听声一边拧动，不过三秒，咔一声，铁链落下发出铛铛脆响。
　　“卧槽！”马维远惊道“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还会这门手艺！”
　　“技多不压身。”令潮将锁扔至一旁，抬手推开了大门。
　　“你老实说，学这项技能花了多少钱？”
　　令潮想了想，漫不经心的回道：“不多，也就两万吧。”
　　“什么？两万？你被坑了吧！”
　　“不会啊，那师傅还送了我两扇防盗门。”
　　马维远：“……”
　　冤大头这三个字，估计就是为你发明的。
　　“喂！你们快来看！这儿有好多海报啊！”
　　俩人循声望去，李纯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舞台上，她一手撩着幕布，一手握着自拍杆，尽管黄符的事儿给她留下了一点儿阴影，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继续直播捞钱。
　　马维远和令潮穿过观众席，径直走到了李纯身边，令潮显然对她的发现不感兴趣：“海报有什么稀奇的。”
　　说完他走去一旁，研究幕布后的准备室。
　　“你这哥们儿脾气也太差了。”等人走后，李纯才敢小声的抱怨。
　　马维远哈哈一笑：“他人就这样，毕竟家里有钱，谁都惯着他，不过心肠还是挺好的，很讲义气，就是嘴毒了些。”
　　“我听见了。”令潮从幕布后探出半个头，狠狠剜了二人一眼。
　　李纯抖了三抖，眼神躲闪，一旁的马维远却毫不畏惧，戏谑道：“那要不一起唠会儿？”
　　令潮白眼一翻，又走了。
　　李纯本来想打消对令潮的不轨意图，可一听他家里有钱，火势已然变弱的小火苗又唰的窜了几丈高。
　　她看了眼马维远，眼珠子转了转，低着头叹气道：“唉，我还说有机会跟他多亲近亲近，这下看来是没戏了。”
　　“你对他有意思？”
　　李纯一脸无语：“你才看出来？”
　　“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马维远拿起一幅海报细细观察。
　　李纯把脸凑到海报前，强行挤进了他的视线，皱眉道：“为什么？我很丑？”
　　“那倒不是。”马维远叹道“说实话吧，这小子从小到大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给他介绍他也没兴趣，所以我怀疑……”
　　“怀疑什么？”令潮突然出现在身后，阴气森森的盯着两人。
　　“哎哟卧槽！”马维远吓得破口大骂“你他妈走路能不能发点声儿！”
　　“发声怎么能听到你俩在说我什么。”令潮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马维远。
　　李纯怕他知道自己对他见财起意，赶忙拉着马维远撒谎道：“我们在说海报，没说你！”
　　“是么？”令潮一脸不信。
　　李纯立马去拧马维远的大腿，马维远吃了痛只能笑着配合：“是啊是啊！”
　　令潮的视线在二人脸上一一扫过，马维远急中生智，干笑着问道：“你不是去幕后逛了一圈嘛，有什么发现？”
　　令潮果然被分散注意力，摇头回道：“什么都没有，你们呢？”
　　“我有发现。”马维远扬起手里的海报，指着海报上的女人说道“我发现这个旦角特美。”
　　“……”沉默半晌，令潮对李纯说道“下次挑搭档谨慎点，这种脑子揣裤兜的就别选了。”
　　李纯点点头，二人默契的转过身去搜查其他物件。
　　“不是，等会儿！你俩什么意思？”马维远跟了上去。
　　李纯蹲在地上向网友展示角落的年历，她正侃侃而谈，谁知屏幕中忽然出现一张女人的脸。
　　李纯吓得一激灵，还没开骂却听马维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仔细看看，不美吗？”
　　原来马维远那二货误以为两人嫌弃他的眼光，所以拿着海报不依不饶的求认同。
　　李纯一把推开他，嚷道：“美美美！你拿回家挂床头吧！”
　　马维远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右脚正巧踢开地上的另一副海报，海报上是一个穿着红衣，半面戏妆半面素颜的女人。
　　马维远咦了一声，拿起那幅海报与自己手中的一对比，发现俩人极度相似。
　　“李纯，你看看，这俩是不是双胞胎啊！”
　　李纯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她看了看马维远，又看了看海报：“……”
　　见她不说话，马维远用手肘捅了捅她：“是不是啊？”
　　“我拜托你清醒一点。”李纯恨不得拿起自拍杆给他一棍“这是同一个人，OK？”
　　马维远看了看两幅海报，恍然大悟：“还真是诶！”
　　李纯心道，令潮说的话不无道理。
　　“这里的海报好像都是这个女人。”令潮掀开自己发现的几幅。
　　李纯和马维远凑上前一看，果真都是同一个。
　　“戏院应该不止她一个女旦角吧，怎么海报的主角都是她呢？”李纯疑惑的发问，镜头随即对准了几幅海报。
　　“而且这些海报并不是同一年拍摄的。”令潮指了指右下角的日期“84到86年，宣传海报的主角都是她。”
　　马维远听后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颜值高的人当c位不是天经地义么？”
　　“确实。”令潮点头，表示赞同。
　　此时李纯发现了什么：“为什么没有85年的海报呢？”
　　听她这么一说，马维远低头仔细辨认那几幅海报上的日期，最后确认好像真的没有85年。
　　“应该是没找到吧。”令潮将海报放在地上铺平，随即环视了一圈舞台，虽然光线很暗，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幕布后的置物柜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随着他一通翻找，从那柜子下的缝隙中果然扯出一张泛黄的海报。
　　“我靠，不去当缉毒犬可惜了。”
　　马维远可算逮到机会损他一句，令潮却难得没有瞪他，而是皱眉看向柜子底部。
　　“怎么了？”李纯察觉到他又发现了什么，快步走到他身边。
　　“好像有什么东西。”他转头朝马维远喊了一声“大远！过来一下！”
　　马维远举着电筒跑了过来，在令潮的示意下将光照向柜子底部。
　　因为柜子底盘过低，就算有光也没办法看清里面，令潮挽起袖子说：“你举着手电筒别动，我掏出来看看。”
　　说完他长臂一伸，果然摸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用力一拽，一大坨黑色的头发被令潮拽了出来。
　　“啊！这什么啊！”
　　李纯被吓得花容失色，手机也应声倒地。
　　马维远也有些怵，他咽着口水，试探道：“这是……头发？”
　　令潮倒是一脸淡定，他摸了摸头发的材质，将它弃置一旁：“假发而已。”
　　马维远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说着他看向小脸惨白的李纯，不等他安慰，令潮又道：“还有东西。”
　　说着又要去掏。
　　李纯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别了吧！”
　　她惊魂未定的看着柜子下面：“万一掏出什么来…”
　　令潮别开她的手，皱眉道：“你不就是要高能吗？”
　　“我那是……”李纯想要解释，可令潮却已弯下身子探向柜子底部。
　　“忘了说，这小子的好奇心比我还重，如果不搞清楚有什么，他回去可能睡不着觉。”
　　说罢他拍了拍李纯的肩，示意她不要紧张。
　　见劝不动二人，李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拿起手机再次对准令潮。
　　这次令潮耗费的时间更久，那东西比假发还要深。
　　摸索了好一会儿，他总算直起身。
　　黑色的卫衣胸前全是灰尘，他的下颌还有手臂也脏得不忍直视，不过本人对此毫不在意，只见他扬起脏兮兮的手抹了把额上的汗，那张干净的脸瞬间变得滑稽起来。
　　马维远掏出手机正准备记录下这千载难逢的画面，视线却忽然被令潮手中那对纹样精致的绣鞋紧紧吸引。
　　“哇，好漂亮。”
　　李纯忍不住感叹，职业素养让她快速将镜头拉近对准。
　　只见那双女人穿的绣鞋绣花精致，面料也很讲究，鞋面左右两侧都绣着一只飞翔的凤凰，鞋头则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
　　图案上还缝着金线和珍珠，当光亮照来时，这些点缀就如同星空一样闪耀。
　　“这鞋子是红的，看着像结婚穿的婚鞋。”马维远道出自己的猜想。
　　令潮看了几眼却道：“应该不是婚鞋，常规婚鞋不会用这么大的珍珠做点缀。”
　　“万一别人有钱呢？好不容易办场婚礼肯定要用最大的，让所有来宾都羡慕。”
　　马维远的这番暴发户发言让令潮无从吐槽，他摊手表示：“你非要这么杠我也没办法。”
　　自知扯淡的马维远笑道：“开个玩笑嘛，活跃活跃气氛。”
　　李纯没有搭理马维远，对令潮说道：“这鞋子会不会和头面是一套？”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令潮不禁感叹，有马维远做衬托，李纯看着都像爱因斯坦。
　　马维远还不知道自己被二人深深嫌弃，腆着脸问道：“头面是什么玩意儿？你们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看出令潮不想多费口舌，李纯肩负起解说大使的责任，耐心告诉马维远：“头面就是旦角表演时头上戴的头冠，很多珍珠装饰，布灵布灵那个，懂吗？”
　　马维远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随即他又鄙夷道：“不过你干嘛用那种语气说话，像幼儿园老师，好肉麻。”
　　李纯气结，若不是令潮一句“有发现”分散了她的怒火，估计马维远的坟头草现在已经两丈高了。
　　令潮摸了下鞋垫，眉头皱得很深，只听他嘀咕了一句：“真狠”，不等李纯和马维远反应，他便撕开了鞋垫的布面。
　　李纯不解：“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数枚银针出现在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