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不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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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点40，手机闹钟响起，床上的人蜷缩成一团，明明是夏天的薄被，却被它主人盖出冬天棉被的感觉。
朱珺瑶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探出右手在枕头底下摸索，抓出手机，划掉闹钟，继续美美睡觉。
睡得香甜，再次醒来的时间也很美好。
看到手机屏幕时间6点整，朱珺瑶本来还模糊的意识，彻底清醒，丢下手机一个翻身起床换衣服，然后冲到洗漱台洗脸刷牙，动作迅速，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赖床起晚这事情她没少干。
朱珺瑶匆匆换好鞋子，拎包出门，到了校门口时间刚刚好赶上早自习。虽然没迟到，但还是在班主任刘老师的威严注视下低头尴尬溜进教室。
坐到座位上，她轻呼口气，暗暗放下心来，掏出英语书跟着同学一起读课文。
早读课铃声打响，刘老师从教室角落走上讲台，
“昨天给大家布置了改卷任务啊，坐在第一排的同学现在一个一个检查你们那一排有谁没改月考卷，没改的让他们站起来。”
朱珺瑶刚放下的心，随着这句话落地又高高提到嗓子眼，心里咚咚打着鼓。
[救命啊！昨天太累忘记改卷子了，要死了，我又跟第一排的女生不熟，她肯定要让我站起来，现在改来不及了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眼见那女生就要过来，她只能默默掏出月考卷。
[别让我站起来，别...]
“你没改，站起来吧。”女生淡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连着她的心一起坠到地上。
朱珺瑶没法，低头站起来，不敢抬头看讲台上方的刘老师。
教室里又陆续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其他同学跟她一样，她悄摸摸回头瞟了眼，见夔孜也站了起来，她倒是没低头，大大方方站着，跟个没事人一样。
刘老师挨个问站起来的人为什么没改卷子，问到朱珺遥。
“朱珺瑶，你是什么原因没改卷子？”
朱珺瑶依旧低头，抿紧嘴唇，右手无意识扣着桌角，觉得很丢人，翁声道，“我昨天晚上排练太累了，回家睡觉...就忘了...”
“既然这样，那我跟你舞蹈老师说，这校庆表演你就不参加了。”说着刘老师就拿起手机，打开锁屏。
朱珺瑶闻言忽地抬起头，兀自高声道：“不！是我...”
刘老师点屏的手一顿，抬眸视线落在朱珺瑶身上，见这孩子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眼周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没有落出来，她默了两秒等着这孩子后面的话。
羞耻感和委屈霎时在朱珺瑶心中蔓延开来，但她不甘心不想失去上台表演的机会，只得咬紧牙关绷紧下颌，用力压下心口喷涌而出的情绪，压下将要落下的眼泪，努力放平声音，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僵硬道，
“是我自己忘记改了，跟舞蹈没关系...”
刘老师闻言似是改了想法，她不喜欢找借口的学生，但既然认错了那就算了。
她放下手机，双手抱胸点头，“那行吧，下一个呢？”
朱珺瑶暗自轻喘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她听到刘老师问到夔孜，“忘了。”
简单两字从她口里说出来，听着就感觉有丝任性却不敷衍，朱珺瑶脑海里浮现出夔孜平时那一副毫不在意的随性模样，好似学校里就没什么事情能让她放在心上，哦！她那堆花盆除外。
朱珺瑶低头桃花眼底荡漾出一抹笑意，方才委屈的情绪一扫而空。
问完站着的同学，刘老师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思索片刻，给他们下达判决书，慢悠悠道，
“你们每人把英语月考卷抄七遍，再翻译七遍，放假回来交给我。”
这句话每个字都顺着耳朵咣咣地砸进她的脑海中，单个字朱珺瑶都能听懂，连起来，她虽然也能勉强听明白，但朱珺瑶表示她不想明白，一点也不想！
朱珺瑶怀疑人身地翻开月考卷，来来回回地翻看，老师什么意思？！全部吗？！5篇阅读理解，一篇完形填空，一篇七选五，两篇作文，连听力也要吗？！！！
[Oh!NO!她这是想干嘛？！想要我的命吗？！！！哔——(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此处省略一串脏话输出）]
饶是素质再好，此刻朱珺瑶也实在憋不住，在心里大骂出声，面上镇定的表情再也伪装不下去，紧皱眉头面部扭曲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如常。
[没事没事，还有人陪我，至少我不是一个人受这等苦难。]
朱珺瑶暗自拍拍胸口，勉励安慰自己，这么一想心下终于舒坦两分。
下课何玥从前面走到朱珺瑶桌前，怕她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小心翼翼担忧着轻声道，“珺瑶，你还好吗？”
朱珺瑶视线落在何玥有些凌乱的刘海上，温柔笑着，边伸手帮何玥理着刘海，边轻柔道，“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
“那罚抄我可以帮你抄的，七遍太多了...”
“不用，咱俩字迹不一样，刘老师会看出来的。”朱珺瑶理好何玥的刘海，看它们整齐排排趴在额头上，满意的点头。
“那好吧。”
...
下午放学时间，朱珺瑶回到宿舍，见夔孜正收拾她阳台上的多肉，将它们搬回宿舍里。她想起天气预报说国庆要下雨来着，这些植物好像是不能多淋雨。
她朝阳台走去,轻倚在门框上。夔孜正拿着她那把小铲子给生石花松土，与平时的爽朗肆意不同，此刻的夔孜显得平和安稳。
黄昏夕阳微金色的暖光缓缓洒在她侧着的半边脸庞上，点亮她浅棕色的瞳眸，那双眼眸里此刻漾溢着丝丝柔和。温暖宁静的感觉从朱珺瑶心间流淌而过，她一瞬间恍惚起来，有些怔愣。
有瞬间她想抓住这种感觉，那是她一直渴望得到却得不到的，但那种感受就像水一般，摸不到也抓不着，使得她的思绪开始发散，有些怅然若失之感。
“珺瑶？”夔孜理好土，转身看见正在发愣的朱珺瑶，出声唤道。
朱珺瑶思绪霎时回拢，眼神恢复清明，这样盯着人家发愣有些尴尬，她连忙找个话题岔开补救，慌忙道，
“啊，那个，你昨天怎么也没改卷子呀？”
夔孜不好意思挠挠脸，眼神飘忽了下道，“昨天回家打了一晚上游戏，忘记了，我也不好意思直接跟老师说我打游戏忘了，说忘了，反正都是忘。”
“噗嗤，哈哈哈。”朱珺瑶觉得她这样子帅憨憨的，有些可爱，又很好笑，忍不住笑出声。
夔孜倒也不在意，等她笑完，“你今天早自习很牛诶，敢直接跟班主任当众叫板。”
朱珺瑶学着刘老师的样子双手交叉抱胸，轻抬下颌，给夔孜投去一个“你以为”的眼神，勾唇欢快道，
“那当然，我朱珺瑶站在数千人前的舞台上都没紧张过，怎么会怕老师？”
啪啪啪，夔孜很给面子的鼓掌，“不愧是我们珺瑶小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是我以前小看你了。你什么时候学的舞蹈啊？”
朱珺瑶回忆了下脑海里尘封已久的记忆，半晌答，“从小就学，从幼儿园开始。”
“我你肯定很喜欢跳舞了，我小时候我妈让我学弹钢琴，那个五线谱根本看不懂，琴键也多的分不清，上了几节课我就不高兴学了。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不累吗？”
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朱珺瑶，问她跳舞不累吗？别人听说她从小跳舞，都只会夸她好厉害，很优秀。
她微楞，有种异样的感受在心尖跳了下。
累的，疼的，排练怎么能不累呢？拉筋怎么能不疼呢？她小的时候也是不愿意去上舞蹈课的，觉得劈叉拉筋很疼，还装病跟妈妈撒娇想逃掉舞蹈课。
后来为什么喜欢上跳舞喜欢上表演的呢？好像是因为每次她从舞台上下来都能看到妈妈为她骄傲欢喜的笑颜，看到妈妈一张一张挑选她表演照片的样子。她喜欢看到妈妈为她骄傲，想要看到更多妈妈开心的笑容，所以她也让自己喜欢上了跳舞。
可后来呢？后来妈妈去世了，她又是为谁跳舞，为谁表演呢？她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把这个当作在别人面前给自己加分的砝码，所以...
不是因为单纯的喜欢吗？那又是因为什么呢？可她能感受到，她已经离不开跳舞了，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朱珺瑶垂下眼睑，睫毛轻颤，遮掩住眼眸中的晦暗之色，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双唇轻起，缓声道，
“因为它让我感觉到自由。好了，我去收拾东西。”声音不负方才的轻快，带着些许暗哑，说完也不管夔孜什么有反应，自顾自旋身进屋。
夔孜细心感受到朱珺瑶神色情绪的骤然变化，她不解的皱眉，在心里暗自嘟囔，[我果然还是搞不懂南方的女生在想什么。怎么好像突然就不开心了？应该不是我的错吧，我也没说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不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