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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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安静到伏黑惠都不安了起来，他想要拿开夏油杰的手，但夏油杰移开。
他听到有人走动的脚步声，沉重又犹豫。
脚步在一个地方停下，伏黑惠又听到了压抑的喘息，咳嗽声，有什么液体洒在地上。
他看不到，浓烈的不安环绕着他。
渣爹的声音响起，“喂，小瞎子。”
他的声音为什么颤抖？
伏黑惠的手放了下来，不再动作了。
神代朔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伏黑甚尔半跪在他身侧，他眼睛动了动，“咳咳…大黑啊…”
伏黑甚尔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他华丽的金色翅膀没了一半，在那个女人消失后，他身上有很多地方都喷出血液，像被看不到的锋利的线割伤。
他嘴巴动了动，伏黑甚尔手不自觉握紧，眼神一沉缓缓低下头凑近。
“我，有点困。”他说。
这句话伏黑甚尔在某一天听到过，那是一个早晨，伏黑惠的母亲对他说了这句话。
可神代朔不会困，伏黑甚尔从来就没见过他入睡，他总是哄睡小鬼后，闭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和他们一样，睡过去醒过来一天就又过去。
神代朔扯了扯嘴角，“我，睡两天就会醒，别害怕。”
他明显意识模糊了，这声别害怕像是在对伏黑惠说的。
伏黑甚尔闭了闭眼，把他抱起。
说话的人已经陷入沉睡，伏黑甚尔咬牙，心想等他醒了一定躲得远远的，两个小鬼都是麻烦。
对上夏油杰的眼睛，他视线下移，小鬼在哭。
他哼了声：“回家了小鬼。”
夏油杰垂眸，抱起伏黑惠把他的头按进怀中，不让他看到周围。
*
躺在一片花海里的神代朔蜷缩着身体，他不是不能睡着，而是以前一睡就会梦到神代利世，所以他一般都不会睡觉。
梦境一变，他又只能站起来机械地重复厮杀。
梦，对他来说，是不能忘却的记忆。
不能改变的地狱，这里只有那个地下城，只有苍白的灯光，冰冷的手术床，穿着白大褂的实验疯子。
梦到神代利世反而是好梦，也许是世界眷顾，大多数他也是好梦。
只可惜，他连见到她也觉得恶心。
“梅！”
神代朔恍惚一瞬，抬头看着说话的人。
妓夫太郎微微皱眉，把手里的饭团塞到妹妹手里，想要伸手试探她是不是生病了，猛地瞥到自己带着脏污的手，没有动。
“生病了吗？这可真是有些难办啊…”他操着一口奇怪的口音，语气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没有。”
他清楚地看到这对兄妹，一个穿着麻布，一个的衣服比哥哥好了很多，一个长的精致美丽，一个却因为脸上的伤疤显得凶狠。
房里她坐在暗处，他站在光下，一个地方像是被分裂开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那快吃吧，饿了吧？”妓夫太郎挠了挠脸，席地而坐，墨绿色的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
“你吃了吗？”
“…吃过了。”
神代朔把饭团一分为二，给了他另一半，他不受控制地跟随了堕姬的想法去做。
“哥哥吃。”
妓夫太郎笑的很开心，尽管他被这里的人讨厌，但他的妹妹梅是这里最漂亮的，是他的宝物。
画面一转，神代朔动弹不得地躺在一个坑里。
妓夫太郎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梅！梅！”
原是被报复活生生被烧死了么？
神代朔眼神冷淡，他似乎能从堕姬身体里出来了，环顾四周，一片尸体。
他诧异侧目，妓夫太郎既然能反杀这么多武士。
冷眼看着，一个拥有绚丽色彩的男人走了过来，眼睛里刻着上弦贰，他假惺惺地落泪：“真可怜呐，如果你们能挺过去，妹妹就有救哦～”
他把血喂给了他们。
神代朔看着他们变成了食人鬼，他突然想这也挺好的。
梅不用在少女时期就沦落花街，妓夫太郎也不用在吃老鼠虫子果腹，他们不用担心被人分开。
至少现在如此。
他看着妓夫太郎把梅捧在手里，慢慢的她成了堕姬，他们也杀成了上弦六。
那个赤红眼睛的鬼始祖是个胆小鬼，他让堕姬妓夫太郎死在了那个花街。
花街始，花街落，鬼漫长的一生，终究还是没有逃得了花街。
神代朔感受着他们带给他的情感，给他的味道，给他的色彩。
但却还是不明白，猎鬼人的灵魂为什么这么灼热。
那种感觉，他有在夏油杰身上感受过，他似乎也没有他们这般。
完全纯洁的灵魂。
这就是堕姬和妓夫太郎的一生，陈述起来，太长又太短了。
*
“Saku，你什么时候能醒？”
伏黑惠日常问，看着床上被赫子包裹住的神代朔，神色恹恹。
“现在哦。”
熟悉的声音让他惊喜，只见赫子缓慢地被收了回去，露出痊愈的神代朔。
伏黑惠看清他的样子后，一愣。
他眼角多了个梅花的印记，头发也变成了白色。
神代朔坐起身，顺着他的眼神抓起头发一看，他沉默一瞬，笑道：“别担心，这只是另一种形态。”
说着，属于堕姬的象征褪去，他又变回了熟悉的样子。
伏黑惠直到被抱住，才反应过来他真的醒了。
“Saku。”
“嗨一！”
“你为什么睡这么久？爸爸说两天，你睡了三天了。”伏黑惠咬唇，眼底湿润。
“唔…私密马赛，可能是我通宵太多了！”
“…下次不许了。”
“嗨一！”
伏黑甚尔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对话，舒了口气，果然这个黏糊劲…他站在就要离家出走！
“大黑在偷听耶。”小声逼逼。
“是吗？”
“他是不是害羞了？”
“…Saku，别说奇怪的话。”
大黑咬牙，拳头硬了。
“那他怎么不进来？”
“…他也许是路过？”
“真的吗？我不信。”
大黑忍无可忍，一把拍开门。
伏黑惠看向那个已经阵亡的木门，死鱼眼：“爸爸，你得修。”
“吵死了！！！”
“好了好了，都是孩子，伏黑先生，冷静冷静。”夏油杰疲倦的拉住人。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头一热就留了下来，他实在是看不得一个父亲健在，还得自我生存的三岁孩子啊！
据惠所说，他都是神代朔照顾的。
夏油杰痛心疾首，反正也是放假，他给父母和老师打了电话后，就留了下来。
当然不过夜，只是一天来一次。
至于伏黑甚尔，他出了赌马就是死在沙发上，良心发作时也偶尔看一看他口中的小瞎子。
夏油杰眼中闪过笑意，神代朔醒了感觉这栋房子也活了起来。
那边的两人还在大声密谋。
“罚他不许吃饭。”
“Saku，他动作比我快。”意思就是渣爹没饭吃就会抢他的。
“那睡在院子里。”
“他不怕冷。”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意思。
“那罚他堆雪人，三个！”
“…可行吧。”
伏黑甚尔骂骂咧咧地修门，夏油杰忍笑给他递工具。
神代朔已经下了床，来到客厅进了厨房。
父子对视一眼，眼疾手快的捂住耳朵。
夏油杰疑惑。
“这是什么？！！”
夏油杰瞳孔地震，这是伏黑甚尔吃的泡面盒子，他每天来的时候没看到啊，神代朔哪里翻到的！
然后，他看到了神代朔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小碗泡面盒子。
他觉得他悟了。
夏油杰微微一笑，柔和道：“这是伏黑先生这三天的主食。”
顶着父子俩的眼神，他笑意加深，嘴唇轻启：“小碗的是伏黑先生给伏黑君的晚饭，三天。”
神代朔歪头一笑，“是吗？”
夏油杰点头，端的是有问必答的温文如玉。
伏黑甚尔和伏黑惠同时咽了口口水，心想完蛋！忘记藏起来了！
也不知是在说泡面盒子，还是他们自己。
夏油杰站在院子里仰头，雪花落下时是很美的。
独自一人岁月静好的背后，是一顿竹笋炒肉。
收拾了一个人渣呢，夏油杰笑的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