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梦魂·卿月》月影风凉

8、(柒)

　　时光倒转，三年前的一天，阳光温和，微风习习。在一个不知名的山洞里，刺眼的白光溢出来，很快又消失了。
　　白衣女子喘了口气，抬眼望向面前的人儿。一身粉衣，面容秀丽可人，一对美丽的凤眼紧闭，可爱而灵动。
　　很成功的作品。女子露出满足的笑容，在没有遮掩的脸上显得光彩夺目，照亮了整个山洞。
　　手指轻划过这张美好的脸，女子的笑意更浓，轻声道：“你，就叫卿月吧。”
　　“卿月…醒醒吧…卿月…醒过来…”她念出的话语像咒语一般。受到这些话的影响，新生的女子慢慢地睁开眼，明净如秋水的眸子中充满了好奇。她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眼里露出喜悦。
　　“终于醒了啊，卿月。”柔和的声音将她的视线转移，落到白衣女子的脸上。这样绝世的容颜上分明是暖暖的笑意，在卿月的眼中却落下了层层阴影。
　　“是你创造了我？”眼帘垂下，在姣好的脸上投下几点阴暗。
　　“是。你是堪称完美的作品。”白衣轻拂，映得女子面容更添光彩。
　　短暂的沉默。卿月抬头，眼中竟溢满杀意，一把锋利的剑随着她心念流转在手中出现。她突然飞向女子，剑尖直指心口，一点点靠近的同时夹了一声尖叫：“你去死吧！”
　　杀气浓烈，白衣女子一时愣住，只看着寒冷的剑刺向自己，忘记了躲闪。
　　眼看就要中剑，女子依旧未动。她身上的一根衣带突然像是得了生命一样无风自起，迅疾地击向剑身。柔软的带子撞在坚韧的剑上，发出一声脆响，就见剑自己改变了方向，斜斜地刺向一旁。女子的注意力随着衣带的收拢而凝聚，足尖点地，向后方掠去，避开了这一剑。
　　“卿月，你这是何意？”身子尚在空中停留，白衣扬起，长发飘飞，女子的表情如她的声音一样哀伤。
　　一击未中，卿月转身，神情甚是狰狞。她再次举剑，声音冰冷骇人：“我要你死！就这么简单！”
　　不等她发动攻击，白衣女子身上飞出数根衣带，狂风骤雨般向卿月袭来，准确地打在她数处重穴上，定住了身形。其中一根敏捷地卷住了她手中长剑，归位，递到白衣女子面前。
　　女子水样的眼眸盯住剑身，没有任何动作，可被点了穴的卿月清楚地感觉到她散发出一种威严气势，立刻抑制住了她狂暴的情绪。心情一下子变得沮丧，强烈的挫败感涌出来。
　　白色的身影动了动，女子一只玉般的手指轻抚过剑身，滑过处皆发出淡淡的白光。指尖划过剑柄的一刻，剑凭空消失。白色衣带滑回去，仿佛融入了衣衫中，也不见了踪影。
　　差不多有五千年……女子眼中的精芒转瞬即逝，转向卿月，语气如风般淡然：“为什么要我死？”
　　身上的无形束缚解除，卿月正对她，一字一句：“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你的工具。我不想死，所以只能你死。”
　　“工具？”女子轻声笑出来，“你就是这样想的？我创造你，就只是要利用你么？你觉得我有这个必要么？”
　　卿月无语，但仍是狠狠瞪着她。
　　“说到底，你想要的不过是自由。”白衣女子说完这句，手伸向卿月的方向，柔柔地弹了几下。卿月顿觉身体一下子舒缓许多，各处穴道均已畅通。她的眼中充斥起迷茫，问：“你不杀我？”
　　“我给你获取自由的机会。”无视她的目光，女子转过身舒展长袖，漠然道：“现在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不要让我再找到你。否则……”她说话时，如雪纱衣随着动作抖动不止，一如她的心事重重。
　　卿月咬牙，她很想趁这个机会杀了女子，但之前的遭遇令她不敢贸然行动。思考了片刻，她一跺脚，奔向山洞出口。看到了外面耀眼的日光，舒了口气，身体飞离地面，在天上穿行。如同一只粉色的蝴蝶，迫切地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她拼尽了全身力气飞行，顾不上辨别方向，只是一直向前，尽可能地摆脱掉身后并不存在的追杀。太阳散去了光，天色暗下来，她的体力也已经所剩无几。不由自主地降落，着地，踉踉跄跄地行走了几步，在看到前方一座气派的府院后，无力地昏倒在地。朦胧间，她嗅到一股甜香的桃花气息，随后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后来，她苏醒时发现自己躺在这个宅院里，遇见了他——迷倒无数女子的陈家公子。他不计回报地待她，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毫无知觉的心也慢慢地融化，享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暖。
　　但是，两年多以后，她还是找到了她。
　　卿月感到虚弱无力。多么讽刺啊，就在她开始相信命运可以由自己作主时，这双无形的手再一次把她拉回了现实。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当真是，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