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海潮》Whitebook

2、孤儿院 “在一堆重

　　姜海潮在他身后瘪瘪嘴，不悦地开口：“好了。现在我要休息了，麻烦霍sir带着你的人走吧。”

　　霍郁闻听出她话里“赶人”的意思，又扫了一眼这间屋子，他的视线匆匆掠过一张合照，照片里是一堆小孩子，这背景好像有些眼熟......

　　霍郁闻又看了姜海潮一眼，并没说什么，淡淡开口：　“大家收队吧。”
　　霍郁闻刚带着人走出门两三步，重重的防盗门在就落下了。

　　呵，刻不容缓啊。

　　姜海潮将门反锁好，重新准备入睡墙上。墙上钟表的指针已经走到1，又是凌晨才睡......
　　但今天雅凌却不在了，平常又小又窄的客厅此刻却显得无比宽敞。

　　姜海潮伸手按下关灯，几乎在同一时间扑到自己床上。她蒙着被子，四周的寂静让她不敢睁眼。

　　虽说她和雅凌是friend，但她就这么突然走了姜海潮心里还惊魂未定。空荡荡的两居室，她的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姜海潮强迫自己闭上眼，可当视觉减弱，其他感官感受却成倍地放大。

　　她清晰地听到天花板上传来“叮叮咚咚”的响声，她的呼吸声因为闷在被子里格外粗重，此时像风声一样呼啸在耳边。即使闷得一头汗，她还是不敢掀开被子。

　　终于，困意袭来，战胜了恐惧，她沉沉地睡着了，身上裹着的被子也被她一脚踢到床下。

　　西九龙警署离姜海潮住的利都小区只有3公里，姜海潮九点就到了，她想早点见到雅凌的遗体。

　　她跟工作人员表明来意就被安排在停尸房外的座椅上等着了，这儿虽然没开冷气，但也寒气四溢，就连座椅也是冷冰冰的。姜海潮出门时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此刻只能紧抱双臂取暖。

　　她望着昏暗的走廊，迟迟没人过来，她在这儿已经干坐了半小时。

　　她正想起身，却传来一阵脚步声，皮鞋底部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略显恐怖的走廊里。

　　她抬眼看去，缺瞬间没了兴致，是那个人……

　　霍郁闻瞧见她的反应也不意外，他低眸看着座椅上的人冷得瑟缩在一起，还是丢下了手里的毛毯给她，淡淡开口：“姜小姐，这个......拿着吧”
　　“这里的冷气不是谁都受得住的。”

　　姜海潮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拢了拢身上的毯子，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她快冷死了，才不会要他的东西。

　　停尸房里弥漫着白色的雾气，她刚一进门就感觉得到刺骨的寒冷。身上裹着毯子倒是好些，只是腿上只有一条薄薄的牛仔裤，四面八方的冷气像一支支冰箭刺进她的骨头，凝住她的血液。

　　霍郁闻本来在她身侧，突然不动声色走在她前面。姜海潮拧着眉看向前面这堵“墙”，一脸不解，却只看到他的背。本来他就比她高一个头，双肩因为长期锻炼看上去非常宽厚，透过西装还能看见隐隐的肌肉线条。
　　她望着霍郁闻的背出神，完全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停下的，直直地撞在他的背上。

　　霍郁闻转过身来，一脸好笑地看着她：“不用跟这么紧吧，害怕啊？”
　　姜海潮这才回过神，用毫无威慑力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霍郁闻看着她这奶凶的表情逗乐了，嘴角微不可查的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停尸房里有很多铁柜子，上面都标着日期，里面放的都是暂时没人认领的尸体。

　　雅凌的尸体昨天才被发现的，而且有我来认领，就摆在屋子正中间的床上。这张小小的床被白布盖着，显出一个人形。

　　姜海潮突然有些害怕，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尸体，这个人还是自己那么熟悉的人，她忍不住往霍郁闻身后躲了躲，眼睛还是盯着床上。

　　霍郁闻戴上床边的胶手套，小心翼翼掀开盖着的白布，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姜海潮眼睛都没眨一下，看着这张白布掀开，露出雅凌整个身体。

　　这里的冷气开得太足，她的身体都蒙上一层冰霜，白得瘆人，唯独额头上的血痕依然红得明显。
　　姜海潮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看着她头上的血迹以及身上青紫的伤痕，姜海潮的心紧缩了一下，她实在很难将床上的人和平时的雅凌联系在一起。

　　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霍sir，你们查到是哪个混蛋做的了吗？”
　　姜海潮眼底红了一片，眼眶的泪快要包不住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只是低头看着雅凌。

　　“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线索。”霍郁闻的回答还是一贯的冷，半点儿多余的话也不说。

　　姜海潮深深叹了一口气，紧揪着白色床单的手也渐渐松了。

　　霍郁闻感觉到了她的失落，又继续说：“底下的手足已经在调查了，很快会有进展。”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上这一句，但就是鬼使神差地说出来了。

　　姜海潮似乎也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缓缓开口说了句：“谢谢。”

　　从停尸房出来后，姜海潮握着手里的热咖啡缓了好久身上才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谢谢你的咖啡。”
　　大概是发觉霍郁闻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讨厌，她的语气也调整得客气了一些。

　　“没什么好谢的，公家请你的，用的也是你们这些纳税人的钱。”

　　姜海潮顿时语塞，这人......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从警署回来后，姜海潮又接到了Yonice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她内心就开始烦躁了，但还是得耐着性子接，她可是得罪不起的大客户。

　　“喂，Yonice,怎么了吗？”语气谄媚得她自己都想呕。

　　“海潮啊，上次拍的照片我看了，嗯......有些问题我要说一下。”

　　来了，又来了......一听到这话姜海潮都PTSD了，她又要说什么鸡蛋里边套骨头的屁话了。
　　但是甲方有意见，她这个小小的乙方还能怎么样，只能听着，还得点头哈腰地积极配合。

　　她从警署回来才10点，Yonice这一通电话又浪费了她一个钟，姜海潮饿得快要站不起来了。早上匆匆出门她就吃了一片面包，能量早就消耗殆尽。

　　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杯面，熟练地烧水泡面，这两天她就没吃过一顿好饭，再这么下去，她也快要下去陪雅凌了。

　　想到雅凌，姜海潮心不免难受，少了一个人，她才发现这套两居室的房子竟然这么大，忙完这阵子，她也得去找别的房子了。

　　百叶窗遮挡了屋外的阳光，霍郁闻仰躺在办公椅上，桌上摆着所有案件相关的证物照片。伙计也查过了赵雅凌身边的人，也没什么可疑的。
　　从姜海潮离开警署之后，他一直在看这些，但就是毫无头绪。

　　他用手指按压太阳穴，稍微让自己好受一些。

　　“叩叩叩……”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霍郁闻的放松时间被打断，他坐直身子冲门口喊了声：“进来。”
　　“麦记，怎么？有什么发现吗？”

　　麦记在他这组一年多了，一直很用心，做事很拼，他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来找他，肯定是有发现。

　　“霍sir，我去通讯公司查了赵雅凌的通话记录，除了她平常联系的一些朋友亲戚之外，还有个陌生号码她也打了两次电话。”

　　麦记将手上的通话记录表递给霍郁闻，便站在一边等。

　　霍郁闻看他一脸严肃，指着桌子前的那张椅子说：“你坐这儿啊，别站着了。”

　　麦记听他这样说，还是别别扭扭地坐下了。
　　霍郁闻这会儿光顾着看手里的文件，并没有太注意他。

　　文件夹上密密麻麻的号码和名字已经塞满了他的大脑和眼睛，在一堆重复的号码中他看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姜海潮？
　　姜小姐就是姜海潮？孤儿院的那个女孩姜海潮？

　　他突然想起那晚去调查，在他家看到那张全是小孩的合照，如果细看，他一定能马上发现。

　　他要找的人，就这样遇到了。他的心里好像被什么填满了，焦躁的情绪被抚平，他现在从头到脚都是轻快的。

　　麦记坐在他对面，等着他看完手上的资料，他不懂这样一份资料怎么还把霍sir看嗨了，他脸上露出的神色仿佛已经抓到人了。

　　不知怎的，霍郁闻突然收敛神色，脸上又恢复成一开始的冷脸。

　　他拿笔指着标红的两行信息，问：“这就是那个打了两遍的陌生号码？”

　　“对。我还查到这是吉米健身房的电话。”

　　健身房？赵雅凌身边的人都查过了，这个健身房电话说不定是个重要线索。
　　霍郁闻在键盘下敲了几个字，很快电脑地图上就显示出一串地址：荔枝角康宁街181号。

　　“通知外面的手足，出发。”
　　麦记秒懂，快步走出门，传达他的命令。

　　黑色轿车低调地藏在乐福大厦楼下的轿车队列中，霍郁闻倚着窗户谨慎地观察大厦进进出出的人。

　　Fennie喝了一口奶茶，叹了口气：“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这栋大厦看上去和普通写字楼没什么区别，来往的人也是上班族居多，偶尔有些外卖员进进出出，这个时候也过了饭点，几乎没什么人。

　　“朱仔和麦记上去也有一会儿了，还没下来。”
　　霍郁闻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伸了个懒腰，也蹲了半个多钟头，他转头看了眼其他伙计，各个都无精打采。

　　“一点半了，大家也都饿了吧，叫东西吃！”
　　本来蔫头耷脑的一群人，突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点单。

　　“我要咖啡，汉堡。”
　　“我要鸳鸯，还有一盒沙拉，还有......”
　　“喂，牛肉粥，你吃这么多，小心不消化啊！”常哥笑着打趣，他伸手搂着牛肉粥脖子，两个人扭成一团。

　　霍郁闻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杯咖啡，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大厦门口。

　　“滴滴滴”
　　手边的对讲机终于有动静了，霍郁闻拿起来凑在耳边。

　　“霍sir，你们注意下楼的人，拦住那个穿黑色皮夹克，牛仔长裤的男人，他是吉米健身房的老板。”

　　他还没来得及多问，对方就没了音讯。他立刻收好东西，转过身交代：“你们都听到了，现在开始密切关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