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猫咪万岁 “你以前说 ...
-
天光微微敞亮，程聿迟伸出手拉开床边的窗帘，很快又拉回去。
今年冬天的w市没有下雪，但是温度还是一如既往地感人。
针对网络上疯传的谣言，战队官方号发了一则公告，大意是并不存在当年所谓精神霸凌裴沿星的事情。
其实这就相当于冷处理了。
毕竟另一个当事人还没有发声，他这边发什么都没有网友会相信的。果然，一经发出，这条下面的评论区也很快沦陷了。
只是他无心管网络上的谣言，大多数人给他发的消息也没怎么收看和回复。
因为他病了。
昨晚回来之后就感觉身体有些乏力，还以为是奔波一天所以精力不济。
等到察觉的时候，体温已经飙升到了38.7°c，腰更是被劈成了一半一样疼痛难忍。
程聿迟确实腰不太好，久坐本来就容易腰肌劳损，更何况他的腰可是曾经生生挨过一脚重的。
施事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好爹。
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也不复杂，老套的学业和比赛冲突，于是程父一怒之下给他来了一脚。
这一切都是因为程聿迟在当时表现出来的，即将要和程家决裂的决心——着实把程父气到了。
程父的原话是：“你要是真的想滚出这个家门，我只接受你自己出去自立门户这个方式。”
“不许拿顽劣做借口。”
其实那一脚也没那么严重，只是好巧不巧磕到了桌子。
更重要的是，程聿迟觉得，比起数不清的公务来说，他还是更愿意打游戏。
所以他的腰是好不了了。
后来他还靠这个在裴沿星面前装过不少次“柔弱”，激起了裴沿星的保护欲，从而进一步增加了裴沿星对他的好感。
只是没想到好感有点过了头...
程聿迟玩弄过头，总感觉有点对不起的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亲——
程父知道他腰不好之后，还以为全是他那一脚害的，后续给程聿迟送了好多补品，有些至今还堆积在房间角落。
这个世界程父生气的点程聿迟也能理解，非要放弃学业和事业，跑出去搞什么前途渺茫的电竞比赛。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相似的身世背景，所以他对裴沿星才产生了格外惺惺相惜的理由。
不过也正是发现程聿迟除了“不务正业”之外，居然还喜欢上一个男的，才让程父更加生气吧。
程聿迟在现实中的父母都很宽容开明，从来没对他动过手，也可能是他从小就很懂事的缘故。
但在这样的影响下，程聿迟却似乎长成了与家庭氛围格格不入的一种人。
亲戚还喜欢拿这个开点小小的、不带恶意的玩笑。
其实他一开始只是话少了点，语言组织能力稍微弱，加上内敛些。
完全没有所谓的什么“高冷”、“生人勿近”以及“每天都心情不好”等。
所以在被贴了很多标签之后，程聿迟的选择往往都被标签影响，于是最后好像长成了他们所期盼的样子。
程聿迟才发现，在这个小世界里，他的很多内心感情似乎变得更显现于言表之中了，还可以变得更肆无忌惮些。
换在以前，他是不会通过装病这种方式逃避本该属于自己的责任的，再被逼急的时刻也只是想躲过池卓的戏弄。
没来得及想更多，一团毛茸茸就凑了上来。
是那只叫碎碎冰的小猫。
它雄赳赳气昂昂地跳上了程聿迟的膝盖，眼神犀利，浑身写着一句话：
“还不快来摸本大爷”
“嗯？怎么了？”程聿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有些迟缓地看着碎碎冰在它腿上撒娇卖萌。
伸出手给它捋了捋毛。
碎碎冰是前段时间陈臻送过来的，美其名曰要给新居添点“动物气”。
询问他动物气是什么，陈臻还义正言辞地解释每一个住所都应该添上猫猫的祥瑞之气。
不过好像这说法也不错，碎碎冰确实给战队增添了不少好运。
拿一个离谱一点的讲吧。
碎碎冰刚放养在战队里的时候还很胆小，稍微大声说话都会被吓到炸毛。
于是整个战队原本整顿无望的直播素质直线上升了不少，甚至一群人都变得和蔼了一些。
不久之后，正好上面严肃整顿直播间风气，其中就包括了个人素质和直播间氛围。查得很严，那时不少平时习惯说脏话点燃氛围的主播都中枪了。
也许只是阴差阳错，不过大家总是更愿意相信碎碎冰是战队的小福星这件事。
猫爪在上，猫爪万岁。
话说虽然是陈臻捡到的它，它却最黏程聿迟，也许跟他打游戏时情绪没那么激烈有关，这样不会吓到胆小的碎碎冰。
程聿迟身边的人都说他情绪稳定，简直不像是吃电竞这碗饭的。
……
针对后半句，裴沿星也想得一样，但并非因为前半句的原因。
他们这个圈子，不知道何种原因，多少都沾点离经叛道的东西，比如说有的人对头发的发色拥有一种异常的执着。
裴沿星自己就曾经创下过一年染八种发色的纪录。当然那都是年少时期创下的“战绩”。
好汉不提当年勇。
那时只有程聿迟清醒得像一个异类，他既不抽烟喝酒，也不染发，在不必要时甚至也不会熬夜打游戏。
裴沿星一开始觉得他养生至极，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天赋那一挂的，根本比不上。
光是反应速度就是圈子里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而且他看上去对电竞圈没什么留恋，总有一种第二天就能随时退出的自由感。
大概是……缺少电竞选手的信念感。
所以裴沿星看不懂他，离开的时候才会气急说出他根本就不配打电竞那种话。
真是个混蛋。裴沿星站在程聿迟门口，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
那些所谓的信念感和自尊心，正是一把伤害程聿迟的利器。
说来可笑，为了维持他的“舔狗”人设，在裴沿星出国后的时间里，程聿迟开始练习辅助这个位置，一场又一场。
“原来辅助有时候也挺难玩的。”
……
这些是陈臻告诉他的。
这样一个人，为了他，在深夜一遍遍地复盘他们打过的所有比赛，又脱离自己常用的位置，试图从千百场比赛中习得他的影子……
又是为了谁呢。
明明自己才是最过分的那一个，他有什么资格去说程聿迟呢。
裴沿星去补了他缺席的那些比赛，程聿迟虽然打比赛打得少，但是每次拿的成绩都很好。
程聿迟要是真的对电竞毫无留恋，也不会自己苦练辅助然后教给队友了。
想到这里，裴沿星试着敲门的手顿时又惴惴不安地放下了。
还在纠结自己配不配的时候，门却突然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是拎着一袋垃圾出门的程聿迟。
也许是在家的缘故，他今天穿着一身居家的米白色毛衣，看起来柔软熨帖。
只是一张脸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毛衣的料子有点扎，连带着他锁骨以上的部位也微微泛着红。
“嗯？”见到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程聿迟眼神里写满了诧异，从喉咙里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
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结合程聿迟的脸色，裴沿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确定他这是感冒了。
“你先进去，别站在外面吹风了。”裴沿星迟疑着拉住他的手，将他往室内带，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了。
看着他如临大敌的表情，程聿迟因为生病本就有点转不动的脑子再次卡顿几秒，他在脑海呼叫222：
“他好严肃。我应该不至于死吧。”
222应声：“之前你一感冒发烧就喊这里痛那里痛，当然吓到人家了。”
程聿迟在心里道，那真是活该，谁叫他就吃那一套呢。
222十分贴心，“需要看录像的话我这里也有存档。”
程聿迟：“……”
“滚。”
程聿迟任由裴沿星带着，再看着裴沿星关上门，才发现这个人居然就这样跟着进来了。
还真是有点心机。
他一边在脑海询问222：“怎么还有录像，你们真变态。”
222据理力争：“只有一些好感度增加时的高光时刻，拿去给其他新手之类的人作为教材参考。你如果介意的话可以给你的脸打上马赛克。”
它接着补充道：“……况且这是协议上写过的，你在来之前不知道吗？”
打上马赛克？
他还真不记得。
但这句话莫名戳到了程聿迟的笑点，喉咙发痒，没能如愿发出的笑变成了几声轻咳，换来了裴沿星更为担忧的目光。
……
热水壶烧水的声音在空荡的室内“咕嘟嘟”地响着。
在裴沿星紧盯着的目光下，程聿迟秉持着“只要不死就是小病”的原则，慢吞吞地给自己泡了一杯感冒灵。
是从柜子里的一个角落找到的，貌似只剩这么一包。
“这包药还有几天就要过期了。”222在他脑内开口。
“照你这么说，我这次感冒还来得正是时候。”程聿迟跟222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带着点阴阳的艺术，简称阴阳怪气。
222组织了几下语言，觉得怎么说都说不过程聿迟，遂放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反应慢的缘故，程聿迟的牙齿轻轻磕着杯子边沿，却不喝，好几秒又把杯子放下。
裴沿星看得有点着急，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程聿迟轻声开口：
“你以前说过的，心甘情愿辅助我。”
这短短一句话，将裴沿星接下来所有的话都堵在唇齿间。
他知道程聿迟说的是最近网络上的事，只是没想到如此直白。
他也是在来找程聿迟的途中才知道的。
昨天和程聿迟分开之后，他去处理了梁以辰的事情。
裴沿星也是最近才隐隐约约醒悟，发现梁以辰居然喜欢自己。
只是在国外的时候，他从来不说，裴沿星也没有什么心思谈情说爱，整日闷头在各种各样的比赛中，他们完美错过。
昨天那个电话正是梁以辰打给自己的，还特意找了个紧急的借口约他，只是表白还没出口就被裴沿星拒绝了。
不仅是因为他的欺骗，更因为他在去见梁以辰的路上，脑子里想的都是程聿迟。
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
他今天在陈臻那里，软磨硬泡才拿到程聿迟现住的地址，也是想为自己昨天的半路退场道歉。
或者，也为他以前的不告而别。
从陈臻那里知道网络上的风云后，裴沿星在赶来找程聿迟的路上抽空发了一条消息。
于是吵得不可开交的各路网友，就看着这场“战争”的另一个当事人裴沿星，在好久没更新的社交平台发出了这么一句话：
“Rain一直是我很敬佩的人。一直、一直。”
这样的风格一看就是亲自下场。出乎意料地……真诚。
那条程聿迟在队里带头霸凌裴沿星的言论不攻自破。
舆论在最高潮的时候熄了火。
网友一时间有点懵，转而又攻击上了裴沿星，最后变成了混合双打，这边搅屎那边也趟水。
看着程聿迟的脸，许多话语在裴沿星心里转了一个来回，最后变成了“我…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冰箱里没有食物。”
除了矿泉水。
“原来你的承诺这么轻易和廉价吗？”他紧追着不放，倚靠着沙发，微微眯着眼睛。
慵懒的姿态，说出的话却让裴沿星不敢轻易回答。
他还以为程聿迟只是恨他，但好似有转机。
是因为生病所以格外坦诚吗？
不知是裴沿星站太远看不清晰，还是因为生病，程聿迟的眼睛像是起了一层朦胧的水雾，氤氲着微红的眼眶。
可不论是他轻松的姿态还是直视着的目光，又都昭示着，他才是掌控着主动权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猫咪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