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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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聿迟已经走进了他们的休息室，裴沿星像是在暗自出神，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老实说，裴沿星并不知道要怎样跟程聿迟交谈。
或者说怎样心平气和地和程聿迟交谈。
毕竟三年前确实是他一气之下退出了WD。
要不怎么说少年冲动是傻逼呢。
当时的冲动现在全部转变成了悔意，甚至是双倍的悔意。
况且，当时他为了气程聿迟还说出那种过分的话……
所以，程聿迟现在对自己这么冷淡……也是应该的吧？
“迟哥你回……”
直到听见陈臻的问话，裴沿星才回过神来。
看到跟在程聿迟身后的裴沿星，陈臻脸上的表情变得莫名起来。
他是知道一点程聿迟和裴沿星当时的事情的，只是他更相信程聿迟，毕竟之前程聿迟为裴沿星做过那么多事，WD的人都有目共睹。
因此陈臻不可避免地对裴沿星产生了一点偏见与讨厌。
裴沿星已经收回了脸上那副失神的表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紧接着问程聿迟：“下一局你会上，对不对？”
他曾经决心要让程聿迟从他身边消失，刻意忽视关于他的消息，身边的人知道也从不会在他面前提起。
但无论怎么逃避，裴沿星还是能从发达的网络里窥见程聿迟的这三年。
所以他知道程聿迟已经从一年前就已经是半退役状态了。
这次娱乐赛，他还是托人问了，才知道程聿迟会来。
“对。”程聿迟回答，他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默默伸出手揉了揉自己正在隐隐作痛的腰。
裴沿星习惯性地舔了舔虎牙，“很期待跟你决一高下呢。”
毫不夸张地说，程聿迟知道裴沿星每一个习惯性动作的含义，自然也知道裴沿星现在这幅样子是紧张的表现。
可惜程聿迟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顺着他来的人了。
明明只是一场不大不小的娱乐赛，却被他说的犹如要上战场一样。
敌方已经伸出武器过来试探，而这边程聿迟却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要接住的意思。
反倒是他一旁的陈臻生出些怒意。
“你干嘛在这……”陈臻的话没说完，因为他后面的程聿迟拉住了他。
“……”陈臻看出来了，现在程聿迟并不想让旁人出现，于是装作大大咧咧地走出了休息室，“那什么，我去找找时绥他们去哪了。”
说着，他已经退出了休息室，甚至还贴心地为他们合上了门。
程聿迟腰间的痛感十分强烈，但此处实在不宜久坐，他也不欲与裴沿星多言，拿了放在休息室的大衣，转身就要走。
然后被裴沿星用力拉住了。
程聿迟气息变得有些不稳，“放开……”
裴沿星翻过他的身子，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睛，眼里还泛着泪光。
任谁站在这都能看出面前的人很难受。
难受得……
看着像是要哭了。
怔愣片刻，裴沿星慢慢松开了手。
他其实很意外见到程聿迟这番样子，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别说哭，就连伤心的神色，都很少在他脸上出现。
程聿迟虚虚扶着自己的腰，疼到颤栗却还要站直着，不然只会让这种疼痛更甚。
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看也不看一把吞了进去。
喉咙滚动几下，才慢慢缓了过来。
“这什么药，等会就比赛了，你别乱吃……”裴沿星看向他手里的药瓶，发现看不清上面的字样，下意识劝阻。
电竞比赛也是有赛后药检的，虽然不甚严格，但一旦检查出一点什么，也会被做禁赛处理。
“关你什么事。”程聿迟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接着将药放进了大衣口袋。
裴沿星的手还禁锢着他的手，而程聿迟只是看了他一眼。
裴沿星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什么。
接着他甩开拉着自己的手，一个人慢慢地走出了休息室。
年少时的赌气导致了现在的结果，曾经的最佳拍档似乎早已经换了人。
裴沿星心里一时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接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比起担忧和困扰等各种情绪，更多的是懊恼。
因为在今天重新见过程聿迟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习惯在程聿迟面前任性。
啧。
怎么就改不过来。
……
这边裴沿星在忏悔，那边程聿迟却已经在门口和陈臻会合。
马上就要开始下一场了，其他人早就去场内做准备了，陈臻也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让他们两个待着。
所以他出门之后就在外面转了转，等着程聿迟和自己上场。
程聿迟一出去，陈臻便好奇地凑上来问他，“迟哥，你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程聿迟只说了一句话，“没什么事，我傻。”
陈臻和他并肩走着，听到程聿迟的话，笑了一下，“看上去你对之前的自己评价不太高啊。”
就差没说程聿迟觉得两年前的他自己是傻逼了。
程聿迟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裴沿星算是自己一路拉扯过来的，直到他说想出国打国际赛的时候，程聿迟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想拿主c的位置。
也是，裴沿星在跟他一起打比赛之前，本来就是主射法的。
毕竟在电竞场上，本来就是输出型定位的角色比较容易出彩，当初让他给自己打辅助也许真的有些委屈他。
站上领奖台c位的总是队伍里的主c，辅助位总是被忽略的一个，甚至很多人“指点”道：“一个战队缺少谁都不行，除了辅助。”
当时国内的电竞舆论环境更加是糟糕，尤其是一些过激的家长，甚至还到街上游行，抗议电竞行业的兴起。
哪怕是Rain这样的选手，也会遭到莫名其妙的辱骂。
何况他们当时还打输了一场，正是士气低迷的时候。
所以那个时候知道了裴沿星想法的程聿迟，第一时间就否定了他练主c的想法。
再后来，程聿迟自己私底下练了很长时间的辅助。
也许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再和裴沿星一起打，哪怕转换身份和角色，让裴沿星当射手。
直到听到裴沿星回来的消息，直到他们站在对立的赛事上。
……
程聿迟和裴沿星在两个队伍的比赛，最关注的他们的，不是他们双方，反而是观众。
一个个跃跃欲试赌哪方赢，甚至有人直接开始在直播间里下注起来，一时间吸引了大量的观众和弹幕。
尤其是选英雄的环节，看到裴沿星那边先锁了一个射手，弹幕更加兴奋了：
“什么什么？！Star选了射手？？居然是射手间的对决？”
“昔日同队射辅组合如今竟互相大打出手？相爱相杀好呀。”
“嗷嗷嗷，好久没看到Rain和Star同框了，虽然是对手……”
所有人都知道程聿迟主玩射手，因此在裴沿星选出射手的时候，各个都在期待着二人间的针锋相对。
以前裴沿星一直都是玩辅助位，即使是到了别的战队比赛，也是玩法师多一点。
现在突然选出射手，观众都觉得，其中的意思，值得细品。
BP环节终于结束。
程聿迟选的这个英雄角色叫洑矢，形态是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半人半兽。
这个射手的技能并不复杂，一二技能都能增加代表攻击箭矢的数量，不同的是，二技能的箭矢有眩晕作用，三技能是对着水平方向放三支穿云箭，被攻击方会持续掉一点血量且暴露视野三秒，己方则能回升少量血量。
他这个英雄，还有一个被动，是残血时增加一定量的护盾。
有控，有伤害，有回血，可以说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射手。
这个英雄在前期时很吃发育，发育的程度和箭矢的伤害直接挂钩。
很显然，程聿迟打算走稳一点的发育方式。
只是选择了射手，就已经注定他这条路不会安宁。
裴沿星选的则是一个叫参花的女英雄，虽然参花很难一下打出高额伤害，但是这个英雄有着令人头痛的诸多控制技能。
配合上他那边的辅助，简直能把人“控生控死”。
开局时两个辅助就在旁边相互掐头花，而两个射手在暗自计算发育的方法。
出乎观众们的意料，他们两个打得很平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
甚至在对面法师来抓人时，两人还只是堪堪失了几滴血。
一只箭矢正好擦过裴沿星操纵的角色参花身上，但紧接着也有两个花朵形状的印记在程聿迟操控的宿身的身体上叠加起来。
这个印记叠加三次就会触发参花的爆炸伤害。
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直播间的观众也在实时发着弹幕：
“你一个，我一个，很有礼貌的两个人[微笑/]”
“上一秒刚放箭，结果下一秒ber的一下，一朵花甩出来了，两个人身上都有了被动，还都是叠了两层。然后两个人再同时后撤，谁懂。”
“我先笑为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用的默契，为什么感觉好好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