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擦擦眼泪 他其实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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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杀？！！！”系统原本平静的电子屏上出现了n个疑问号和感叹号。
“我开玩笑的。”程聿迟直起身子，身上的疼痛却无法被轻易消解。
这具身体其实并不算好，长期的训练加上本来的体质，再者，胡乱添加的系统病症从中作梗，想好都难。
222还想问些什么，程聿迟耳边突然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他勉强站起来去开门。
“是你的新邻居。”
程聿迟打开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是那种很寻常的饭菜香味。
就好像放学回家后的一个寻常下午，在沙发上看最爱的动画片，在闻到味道的同时，还听到来自厨房的呼唤，是叫人洗手端菜准备吃饭。
一段十分遥远的记忆。像是一张五彩斑斓的玻璃糖纸里被揉皱的一角。
“他是送饭侠吗？”
程聿迟被系统这句话逗笑了，脸上不自觉露出一点笑意来。
门口的裴沿星没注意到，在给他看饭和菜，说话间对程聿迟的控诉与不满展露无遗，“可能有点冒昧，不过我很乐意和新邻居分享我的饭菜，”
“毕竟我面对的是一个可能一天没有吃饭的、不把自己身体放心上的邻居。”
有时候气氛的缓解也许就在一句话，也许就在某几个瞬间。
因为在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
人总是困于回忆的生物。
程聿迟：“所以呢？”
总感觉这个剧情莫名熟悉啊。
“很久没做过饭，可能有点手生了。”裴沿星大大方方地挤进了程聿迟的家门。
其实也不是很久，就几个星期的事情。
他只是想着要是程聿迟挑了还可以找个借口，下次再找个理由来送饭。
程聿迟于是不再去多想，为什么讨好主角攻的手段全用在了他身上。
此刻他跟着裴沿星，低垂着头去看菜色，居然还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乖巧来。
裴沿星心里又感觉软软的。
他说不清楚为何自己对程聿迟这么容易心软。
仿佛是一种天生的本能一般。
不过想到这里很快他又能自己释怀：
程聿迟确实值得怜爱。
即使在比赛见证过他的强大实力，也不妨碍裴沿星对他产生这样的认知。
不过大部分人是没有机会见到那样的程聿迟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莫名好起来了，甚至勾起了嘴角。
……
程聿迟努力想咽下喉间那种怪异的反胃感，却依旧忍不住弯腰作呕。
其实裴沿星的手艺还不错，完全没有之前黑暗料理的影子，上次那份也是。
认真点评的话，甚至还可以算得上中上，以程聿迟经历过的其他世界来看。
只是自从使用那个套餐之后，他本来就吃不下多少东西的身体更加吃不下了。
从不想吃到本能厌恶。
222：“宿主你在系统空间吃火锅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没事。你总不能去告发我吧，你和我是同谋。”
这狗东西还吃了不少，虽然不知道它作为一个系统是怎么消化火锅这种东西的。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系统和现实有壁来着。
而且，程聿迟也很费解，系统商城居然有火锅这种东西。
一旁的裴沿星看他难受的模样，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甚至心里松了口气——
好在这种时候他在他身边。
同时却又不免生出气愤：他究竟是怎么糟蹋自己的身体的？
虽是这么想的，但裴沿星手上反应极快，将垃圾桶推到程聿迟面前，另一只手抽出纸巾。
其实没吐出点什么，因为没怎么吃东西，只是那反胃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要努力吞咽才能缓解。
“擦擦眼泪。”
程聿迟抬起脸。
其实是睫毛戳进了眼睛。
他的一只眼睛里蓄着泪水，眨动间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在裴沿星试图给他擦眼泪的时候，程聿迟在走神。
其实他以为今天这一幕会是修罗场的，都已经准备好开演了，没想到梁以辰的态度如此……和煦。
而且，总感觉主角攻和裴沿星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完全就是普通朋友的感觉。
他以为至少会和主角攻产生暧昧。
程聿迟抓住了那张递过来擦拭他脸的纸巾，十分不讲究地折一遍就往嘴边擦了一下，发挥了一张纸巾最后的价值。
用的力气并不算大，但本来苍白的唇色被这样一擦，倒显得红润起来。
裴沿星心知他反胃是因为太久没吃什么东西。
但他还是在一旁以一种玩笑的口吻，试图转移一下程聿迟的注意力，“难道我做的饭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程聿迟默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以前那些裴沿星的黑暗料理，没什么情绪地反问一句，“难道没有这种地步的时候吗？”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程聿迟的表情总是这样，有时候是真的多年习惯的冷淡，有时是一种迟钝的反应。
裴沿星对此是接受良好的，甚至在过往的相处中，能隐隐感知到程聿迟没表现在脸上的想法是什么。
但他却不知道，程聿迟那只摁着胃的手突然用力往下一按，就像那些明明有口腔溃疡却非要把溃疡咬烂一样的人。
感受到胃部的痉挛，程聿迟一时疼得有些狠了，眼前一阵发黑，连带着手都在微微颤抖。
裴沿星说了句什么，程聿迟没听清，另一只在沙发上的手微微用力，手背的筋脉清晰可见。
裴沿星这才注意到他的动作，连忙拉开他顶在胃部的手，换上自己的手。
温热的手轻轻地揉着程聿迟的胃。
一顿饭在鸡飞狗跳中总算吃完。
程聿迟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裴沿星看到了很大的希望，倒也不是很在意他的冷淡。
只有222在阴暗的角落里暗戳戳想，宿主果然是个受虐狂。
……
进了基地训练，时间就紧凑起来了。
除开日常的普通训练之外，有时候不仅要和替补对练，训练完还有好几支战队和他们约训练赛，教练从中挑选两支。
练完就打。
打完的效果差强人意。
但两边都还有很多方面包括细节的问题需要处理——
有些时候说不上是某个人的大失误，只是有些小细节堆积起来就成了大问题。
意识很影响操作，操作又很影响节奏走向。
于是又是开会复盘分析训练。
循环往复。
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久了人都变浮躁了不少。
唯一的好消息是，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训练，教练终于给放了两天假。
表现得最开心的莫过于陈臻了，他高兴得像是动物园被放出笼子的猴子。
不仅是因为有假期。
还因为假期正好赶上程聿迟的生日，在假期的第二天。
去年和大前年，程聿迟都是一个人过的，这次他决心要“一雪前耻”，给他办得轰轰烈烈——陈臻的成语库向来抽象。
他对程聿迟一直都是半崇拜半好奇的心态，最后佩服又占了大半，大部分原因是他打游戏的样子太平静了。
起码陈臻是做不到无论是优势还是劣势局，都从来不冲动行事。
仿佛是计算好程序的ai。
……这么说也不合理，有时候程聿迟的打法又十分灵活刁钻，一般人甚至不会想到要那样打的那种。
只能说他的冷静，是帅到腿软的那种冷静。
借用网友的一句话就是：
情绪稳定，想谈！
不过后半句当然只是纯玩梗而已。
因此当听到程聿迟不在基地过生日的时候，陈臻整个人都要激动晕厥了：“啊？！！”
“为什么？”他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陈臻看着程聿迟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没忍住，又问了声：“你真回家吗？真不在基地过个生日？”
“嗯。等会儿回，家里有事。”程聿迟毫不犹豫地拿家人做了挡箭牌。
不过也确实有事。
他这个世界的父亲微信给他发消息，让他去拿生日礼物。
如果不是看到突然发的消息，程聿迟自己都快忘了这个世界他还有个爹了。
也不知道他那个爹是真忘记了还是故意不送过来基地的。
明明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他自己基地的地址。
可能是想表达对程聿迟依旧还在为无用的电竞事业而努力的不赞同。
“行吧，那等你回基地的时候我把礼物带给你。”
“好。”程聿迟点点头，倒没有再拒绝。
对于陈臻，其实算是他在这个队伍里最熟悉的人。
他的人际关系十分简单，跟大部分身边的人也只是刻意保持着泛泛之交的关系。
手机振动。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在这一个多月里，也许是发觉没有被删除，裴沿星不厌其烦地“骚扰”着程聿迟，频率大概是两天一次。
陈臻不是故意往程聿迟手机屏幕看的，只是无意中瞟到的一眼却让他移不开视线。
屏幕上的头像和名字，不正是之前一边威胁一边追问他程聿迟地址的裴沿星么？！
程聿迟甚至没有给他备注。
程聿迟本想上滑退出，不小心点到了那条语音。
语音条随着红点的消失开始自动播放：“我做了山药板栗鸡汤，你要是回来得早……”
伴随着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
裴沿星总是和他分享着一些生活琐事，大部分是一些他做的菜，询问程聿迟是否有想吃的意图。
程聿迟训练强度大，加上习惯了早睡，本来就不怎么看消息，何况对方还是裴沿星，一般都是直接无视。
今天放假这个消息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你和裴沿星同居了？”
陈臻一脸震惊的同时还有点恶心吧啦的。
他可从来没听过裴沿星这人这么温柔地说话。
即使和裴沿星一起打过比赛，也不妨碍裴沿星在他心中的脑.残程度。
那边的段子情听到陈臻吼这一嗓子，也惊讶地看过来。
当年star在非转会期退队这件事可以说是轰轰烈烈，而且段子情年龄在电竞选手里不算小了，他想不知道、记不清都难。
对于他们的事情，段子情和大部分网友知道的差不多，仅限于star莫名退队，然后到国外这样。
然后看着网上的舆论从关心star去向变成了攻击wd，最后攻击rain。
舆论轰轰烈烈闹了好一阵，像是一场扑不灭的野火。
闹得最严重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巧碰上一次转会期，队伍里新进了几个选手。
其中有个选手签了平台直播，开播的时候人还不少，弹幕看中的也就是他wd的身份，自然离不开拿rain和star说事。
那个新人于是想起提到裴沿星时，所有人的讳莫如深，和程聿迟的僵硬。
加上前面一直在回答弹幕的问题，玩嗨了，面对弹幕的提问，便心直口快道：“不知道啊，他好像不太喜欢裴沿星的哎。”
这个“他”，是指程聿迟。
虽然这个新人后来很快找补回来，可依旧被有心人剪辑出来发在网上，于是又是一轮新的攻击。
在有些人眼里，有时候太厉害也是一种罪过。
完美当然是不可能存在的，可程聿迟又岂是舆论所引导的那样不堪。
网络上的人总能找到发泄的地方。
程聿迟看着段子情的脸色从疑惑、思索到嫌恶，最后变成同情。
真是颇为复杂的表情变化过程。
程聿迟这时候解释道：“没有，他只是搬到了我对门。”
“对门？！”陈臻坐不住了。
他在程聿迟这句话说出来之前莫名想到，程聿迟之前一个人在训练室练其他分路和观看某个人直播赛的时候。
孤寂又冷漠。
陈臻仔细看了一眼程聿迟，他总是觉得程聿迟最近状态不好，精神状态的那个状态。
但这样看又看不出来什么，只能忽略心头那种怪怪的感觉。
还有，裴沿星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主动搬过去，但这种“倒贴”，反而更符合他的想象了。
“啊。”看着他们认真表情的程聿迟倒是笑了笑。
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事实上，他根本没太在意之前做过的一些事。
即使是那些所谓的舆论，在他眼里总归也是给舔狗任务刷进度。
他其实只有在被喜爱的时候，会产生不解和怀疑。
也只是偶尔。
……
从训练基地出来的时候，程聿迟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医院。
然后拿到了一份意料之中的报告。
看来系统还是有点用的。
“照理来说，等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这具身体也会“合理”地死亡，对么？”
“是，系统会挑选符合常理的死亡方式。”222有些警惕地回答。
222觉得，宿主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所以需要时刻提防。
“不如让我自己挑选吧，”
“我是说死亡方式。”
程聿迟左手插着大衣口袋，心情很好地走出医院。
任谁也看不出这个人心里，是在为自己挑选死法。
“果然，痛苦才是真实的……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擦擦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