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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久病 ...


  •   新文求预收《媚色》

      简介:
      林熙姌寄人篱下,受人排挤,唯有外祖母尚存几分怜爱。她只得为自己争取前程,攀附在顾家进学的杨国公次子,杨兆秦。

      杨兆秦允诺,先以妾入国公府,再抬为正室。谁知待她入府,转头就迎了海山伯的小女为妻,久而久之将她玩腻,更是置于后院不睬不理。

      她一步错步步错,沦为京中世家的笑柄,为去世的父母蒙羞,郁郁而终。

      苍天遂愿,林熙姌突然回到十五岁将及笄的时候。

      彼时,她站在顾家学堂外,手捏荷包朝那众青年男子走去。
      杨兆秦难掩得意之色,翩翩而立,等美人朝自己走来,将荷包与书信奉上,再收获其余人艳羡的目光。
      等半响,正暗呐美人矜持,走的这样慢,却听到身后清泠泠的嗓音:“让让,挡着我的路了。”
      杨兆秦愕然转头,美人看都没看他,直接走向身后孤单冷阴鸷的青年——宁远侯遗子,宁言川。

      外头谣传宁言川天煞孤星、性子古怪阴冷。
      不过林熙姌知道,他次年就会战死疆场,不怕收不了场。
      为着不让自己良心不安,她颇为善良的往宁远侯府送了将近一年的点心。
      直至宁言川奉诏出征,她含泪相送甚至哭晕了过去,成了京中一段痴情佳话。

      翻年过去,呼延一役,边关大捷,宁言川凯旋而归。
      男人骑着高头大马,一双鹰似的黑眸紧锁她,看得林熙姌几近透不过气,顾家娇弱的表姑娘直接晕倒在地。

      .

      第一章

      大雪又是半日,寒梅撂在晃眼的白里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红。

      厚毛毡子掀起,满室的香暖蹿进一股子寒,芹春叫风雪冻得哆嗦,搓着手蹲在火炉子前。

      “好生烤烤,咱们夫人是受不得寒的。”冬音回头看她一眼,瞧见了芹春怀里漏出来针线精湛的一角缎子,问:“怀里藏了什么呐?”

      芹春感觉身上回了点暖,起身掏出怀里的物件儿,“是护膝,姑娘缝了好几天,想赶着风雪时候给夫人用。”

      冬音探了探她身上,雪点子化开,衣裳都透着湿,便把人又按下去,“你再烤烤吧,衣裳还生冷,莫把夫人冷到了,护膝我替你送进去。”

      宁忠伯府的人都知道,大夫人前些年冬日落水捡回一条命,却落下病疾,受不得一点凉气儿,宫里的太医几番调养也不见转好,一入秋冬便咳咳喘喘。

      护膝到冬音手里,她是见惯了这位表姑娘的手艺,绸子上头栩栩如生的芙蓉并蒂,花瓣从月白到浅红,从枝头刚摘下来一样,这番手艺在京中大家闺秀里也是顶尖儿的,提亲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

      只是可怜了,冬音心里惋惜,掀起又一层厚毡帘,踏入小厅里。

      厅里烧了三个炉子,暖和气儿往心窝子里钻,老黄梨花木刻雕的小榻,榻几上一樽青花牡丹穿蝶纹的花瓶,早晨还含苞的山茶,这会儿已经开成了几大朵。两人对坐榻几两侧,正在小声说话。

      右侧妇人戴了镶宝石的抹额,肩披狐裘,膝上盖着条水貂毯子,可就算这般裹着,妇人脸色仍是透白,面颊格外瘦削,薄薄的面皮贴着骨头似的一层,讲几句话便捂着胸口喘咳。

      冬音从壶里倒了刚煮的姜梨水,李佳柔用帕子掩了唇,避到一旁去,“实在受不住这姜味儿了,年年喝日日喝,又没甚么用处,今日少喝几口也算不得什么。”

      她说的是丧气话,冬音端着碗向一旁道:“哪里就没用了?昨天伯爷才说您不似往年冬天,脸上气色可好多了,不信您问表姑娘?”

      那头坐着的姑娘,着了身极素的对襟袄裙,只有袖口裙边描了细小的梅纹,从头到脚的点缀也不过发间几枚珍珠,可越是素净,越是衬得容貌姝丽。听见冬音的话,附和着抿唇笑:“是好许多,姑姑自己定然也觉着身上轻快些,才敢不喝姜汤。”

      李佳柔叹口气,知道自己日日想躲也躲不过去,只能蹙着眉小口喝了。

      冬音留下护膝退出去,屋里又留下两人自说体己话。

      其实什么汤药都不过如此,伤身伤了根本,不过一副骷髅架子,只能这么日日将养。李佳柔抚摸手里的护膝,精致的针线和细腻的绸缎,里头填的是最柔软的细绒,就跟眼前的姑娘一样。

      她抬起头笑:“等春一来,袅袅就十九了。”

      沈意晗愣了下,点点头:“是……”

      “若是哥哥还在,你本该也是出阁女儿,嫁去门当户对的人家……”李佳柔捂着唇咳了两声,叹:“姑姑无用,让你蹉跎在府中,白白耽搁住。”

      沈意晗听她一番话,又想起前几日的事情,心里十分不安,低首道:“阿爹阿母去世三年,我来府上也是三年,与弟弟在伯府中全托您照拂,心里已经是感激不尽,我也日日与弟弟说,让他好生读书,以后才好报答姑姑和姑父的恩情。至于嫁与不嫁,三年前那遭事,姑姑是知晓的,袅袅哪里有脸面再提姻缘,叫阿爹与阿娘在泉下蒙羞,只想着子贤再大些,我就上千秋山剃发出家去。”

      “我知道你的心思,也不愿意勉强你,可女子身在世俗里,哪有不嫁人的?你又是这样的容貌,在府中尚且有三爷四爷那两个浪荡子觊觎,你出家礼佛怎么不会叫人怎欺负了去?”
      李佳柔捏住她的手,喘了口气:“姑姑现在还在,能替你说上话,可我这身子你是知道的,来去不过一口气的事,下头又无子嗣,子贤尚且十三,谁又能替你撑腰呐?”

      沈意晗低了头,莹莹小脸叫兔绒领子掩了大半,细长的睫毛轻颤。

      “我不是逼你。”李佳柔苦笑,但这些年尝了太多苦药,就不大记得心里的苦了。

      “从我落水卧榻不起之后,你姑父便几乎碰我了,三年不到两回。”

      沈意晗仓惶抬起头,“姑姑……”

      “我的身体你见过,应当最清楚,只剩一副薄皮子连着骨头。”李佳柔眼里泛起泪光,“其实他不来,我也不怨他,每回沐浴我自己瞧着也觉得惹人厌。”

      “姑姑何必这样说,等将养好身子……”

      “袅袅,你我都明白,可我不一样。”

      李佳柔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双枯槁如老媪,一双温软似白玉
      “你就帮帮姑姑,也当做是为了自己,为了子贤。伯爵府里境况如何,平日里你也看着,婆母对我积怨已深,妯娌复杂,旁的人我怎么敢放心……等孩子生下来,虽继在我名下,可你我是亲姑侄,你搬来邱朝院,孩子日日在你身边,必然和你亲厚。我碗中几两药撑着,早就油灯耗尽,待日后我人去,自会求伯爷抬你为正室,孩子日后袭爵,也都是你的荣光啊。”

      离得太近,沈意晗几乎能感觉到凉凉的吐息拂在脸上,她想把手想收回来,可拽住她的十指似枯藤愈缠愈紧。

      “姑姑……”

      “袅袅,就当是姑姑求你一回,三年入府,你与子贤我当亲生姊弟照料,姑姑求你看在帮你的情面上,也帮姑姑一回。”泪水从李佳柔凹陷的眼眶中流出,滴落在护膝上,染出深色的斑渍。

      身上的袄裙用的是最暖和最轻巧的兔绒丝棉,可沈意晗却觉得从未如此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默了片瞬,她终于松了手上的劲儿,垂首道:“您让我再看看……”

      李佳柔垂眸凝视面前的人,乌发如云,面若皎芙,细汗沾湿额发,脸颊叫暖气熏出异样的红,浑身的皮肤都像上等的脂玉,脾性最是柔婉恭顺,连说话声都透着细软,让人可怜。

      半响,李佳柔腾开一只手,脸上抹开笑:“你多想想是对的,我说的急了些,一定把你吓着了,可不要害怕。”

      她端起桌上的梅花糕,亲昵的喂到沈意晗口中,“姑姑也是为你好,倒不是说非得如此,还是要你自己想清楚,若是你实在不愿意,也不妨事。”

      面前的人长睫慢慢掀起,贝齿咬住一点梅花糕,雪白的糕点衬着饱满殷红的唇瓣,水澹澹的眼透着迷茫,轻声道:“我知道姑姑是为我好……”

      李佳柔温声道:“我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也替你想了,你若是不愿意,我就拨一处宅子给你,再买十几个仆妇,把名下的胭脂铺和绸缎铺一并给了你,年出千两银,必能保你和子贤这辈子衣食无忧。”

      沈意晗愣了一瞬,随即慌乱道:“不可,姑姑对我们照拂多年,我怎么还能拿您的铺子,使不得……”

      李佳柔拉住她:“哪里使不得,你是我的亲女儿,我不疼你还能疼谁?我这样的身子,不知道哪天就呜呼了去,也只有你和子贤真心待我。”

      “姑姑......”沈意晗嘴边的话涌上来,可瞧见榻上的妇人,面色苍白神容憔悴,指如枯骨,默了默到底咽了回去,劝道:“姑姑精神头已经好多了,只是还需要些时日养养罢......”

      李佳柔摆摆手,透出更深的疲惫,靠回榻上:“不必劝我,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这些年安慰的话也听过许多,可事实摆在跟前,伯爷袭爵,伯府夫人便不可无后,老夫人盯着后院,后有妯娌妒李佳柔病中掌家,时时在婆母跟前撺掇着,接二连三送了好些个人过来,近几天又有风声说老夫人寻了娘家的人,是个年轻姑娘。

      沈意晗在府中虽深居简出,可也听说了,姑姑在府中的难日日加剧,可姑姑待她却比亲女儿更亲,越是这样,她越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便是父母在,也够不到伯府的门,何况这已不是三年前,她这样的人若拿出去谈婚论嫁,非叫人耻笑死不可,能进伯府的门,在外人眼里不知是多大的高攀。

      她心里转过千丝万缕,细细掖好裘毯,抬头撞见李佳柔的目光,无声的瞧着她,似打量又带些审视,有着许多看不大明白的意味。

      沈意晗无措的收回手,指尖扣着,小声道:“那您歇息,晚上我再来。”

      李佳柔嗯了声,闭上了眼睛。

      沈意晗站起来,踏出小厅透了口气,才觉出满背热汗。她本来体热,不像旁的女子过于畏寒,姑姑屋中三架火炉子,只着件薄衫也够了。

      芹春瞧人出来,从火炉子旁边抱着兔绒芯子的披裘跳起来,“今天姑娘出来的这么早。”

      沈意晗正热着,抬手去解绒领,“快替我解了,实在是热。”

      她鬓角湿透了,芹春掏出手绢,“姑娘怕热也不能大意,进进出出一冷一热的,最容易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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