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次机会》阿呆本呆

7、挡酒

　　饭桌上空着的三个座位是王导身边的两个“C位”和“C位”正对面的一个空座。
　　关惠心领神会地坐到那个单独的空座上。
　　其实关惠觉得有时候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优势。比如...这个局其实是有酒的，只是她这个剧组里不起眼的小人物，也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她。
　　所以此刻她倒是难得很舒心地吃了顿饭，身边的座位都已经空了，此刻包间里人来人往，都在相互敬酒熟络。

　　“你很饿吗？看你专心的吃了一晚上...”，种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坐在她旁边的座位，手上还拿着一个空酒杯。
　　关惠能闻到他身上明显的酒气。曾几何时，关惠也会为了把客户拿下喝到伶仃大醉，但那好似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嗯，午饭还没吃...”，关惠没有抬头，一心沉溺在眼前的美食中，桌上有很多她爱吃的菜。
　　种皓看了眼她面前的茶杯，静静的端起水壶给她倒满，“慢点吃，喝口茶...”
　　关惠觉得...虽然她的确很饿，但吃相应该还算斯文，没有狼吞虎咽的。但听到种皓让她“慢点”，她觉得也许她自认为斯文的速度在别人眼里还是不太斯文，所以又再放慢了一点点。

　　一个新人演员见到种皓坐在了阿呆老师身边，拿着酒杯就走了过来。
　　“阿呆老师，我是李锐，跟皓哥一个公司，我敬您一杯，以后多多指教...”
　　关惠拿起了茶杯，微笑着点头示意，刚举到嘴边...
　　“阿呆老师那么不给面子吗？只喝茶，不喝酒...”，李锐眼神扫了一眼关惠面前的酒杯。
　　关惠面前的确有杯酒，是刚开席时，服务员统一倒的，她一口也没喝过。
　　“不好意思，我等下要开车...”，关惠依旧面带微笑地说着，语气很是平静。
　　“你可以叫代驾啊...”，李锐有些不依不饶。

　　关惠放下的手中的筷子，轻轻用纸巾擦了擦嘴。慢慢地拿起茶杯，小口地喝着，又慢慢地放下，一句话都不说。
　　种皓看着她这个似曾相识的动作，突然想起那天研读剧本，她就是这么“死样怪气”慢吞吞的喝着咖啡，一句话不说。
　　李锐站在一边望着关惠那静默的慢动作，有点不知所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甚至有那么一秒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打扰了这二位说悄悄话？但很快就打消了，因为...皓哥哎，这个人是种皓哎...炙手可热的大明星，看得上一个网络作家？

　　“我代她喝...”，种皓拿起了关惠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李锐像刑满释放了一般，“谢谢阿呆老师，谢谢皓哥”，麻溜地走了。
　　关惠转头看了看他，种皓的脸色已经喝得有微微泛红。但抵不住长得帅，这微微的红润让他原本白净的脸上，更添了些可爱。她突然好像就明白玛格丽特跟她说的“奶”是什么意思了。
　　“干嘛盯着我看？”
　　关惠依旧喝着茶，看着他，没有说话。
　　“新人不容易，我也走过他走的路...”种皓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我们可不像你们这些大老板每天坐在办公室里，体体面面的就把钱给挣了...”
　　关惠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曾经为了赚钱一个礼拜开四个通宵。也因为想要谈下一个客户，一个晚上喝五瓶红酒、两瓶黄酒，抱着垃圾桶吐了一晚上。一个女孩子去工地的办公室上班，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每天回家都是一身灰。刚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指手画脚的贬低我，每天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人家跟我合作，他们嘲讽我，我还要对着他们笑...活着...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种皓没有吱声，许久之后，缓缓开口道：“要不要再给你点些你爱吃的？”，语气尽是温柔。
　　关惠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不了...再坐会儿，我准备走了。你刚刚也听到电话了，我得回公司继续工作...”
　　“我让司机师傅开你车送你回公司吧？”
　　“不用了，这里开去公司并不远...”
　　“可是......你助理说你的车技......”，种皓玩味的看了她一眼。
　　关惠狠狠地瞪了回去，他举了举手，示意投降，乖乖收回了话题。

　　“皓哥，你坐这儿干嘛呢？一群人等着你敬酒呢...”，珊姐跑过来狠狠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转眼看见关惠，微笑着点了点头。珊姐在知道“瓦涧”签了宋欣做代言人时，就明白老谭为什么对这位“阿呆老师”那么客气了。大公司比比皆是，但是有营销需求且愿意为之付钱的，“瓦涧”的确就是这么一个香饽饽。

　　关惠跟王导悄悄打了声招呼，就低调地先撤了。
　　等到把工作都处理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关惠很喜欢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城市里的各种灯光。
　　放空了思绪，觉得特别轻松，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你走怎么了我高速」
　　关惠皱着眉，看着种皓的信息，努力的尝试读懂理解...
　　只是她最后没忍住，还是发了三个问号过去。

　　电话铃直接响起。
　　“你走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关惠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只是此刻的种皓明显说话有些大舌头，含糊不清。
　　“是不是喝多了？”，关惠的声音很温柔，是因为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现在是她最轻松的时候。
　　“嗯...有点...你到家了吗？”
　　“还在公司，正准备回家！”
　　“好辛苦哦......”
　　关惠有一秒觉得这个声音更像是在撒娇，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也挺辛苦的，那么晚了还在喝酒...”

　　种皓在电话里忍不住笑了笑，“你平时工作那么忙，为什么还要写小说？”
　　关惠好似想起了曾经那段熬出白头发的过往，虽然回忆痛苦，但说得却很是平静，“刚创业的时候，生意不好，钱也花完了，还欠了银行四十几万，连喝杯奶茶都要纠结半天不舍得。当时就接了各种各样的活，也开始写小说，就想着...多条出路，《从我的世界消失》就是那个时候写的。”
　　“这么看来，你的确比我还要难一点...至少，我没为了一杯奶茶纠结半天...”

　　关惠忍不住笑了笑，“其实，你也很不容易...”
　　“你看吧...我就说你很关注我...”
　　“为了预判可能出现的负面新闻，我有请同事搜集过跟这部剧有关的主要人员资料...”
　　“果然是商人...那你了解了我些什么？”
　　“全能艺人，前面的十来年就是透明状态，这几年才开始浮出水面。”
　　“那在你的预判里，我是那个可能产生负面新闻的人吗？”
　　“预判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因为这件事汇报到了董事会，所以是老V和玛格丽特运用了大量数据做的分析。你可以考古的笑料很多，但是算不上什么黑料，只要你之后爱惜羽毛，不要乱来，就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你经纪人应该会一直看着你...好不容易才盼到这一天的......”
　　“难怪你的助理那么贵了...”
　　“不过我现在有点怀疑玛格丽特对你分析的客观性了，毕竟她是你粉丝...”关惠调侃地说。
　　“如果换了我是你，卖个版权还那么费劲，我可能就不卖了...”
　　“我是商人啊，怎么会跟钱过不去？”
　　两个人在电话里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啊，对了，材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信息，种皓的原名叫种筱明...小明同学...”
　　关惠在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实在有点忍不住，笑得特别不怀好意。
　　“我要挂电话了...”

　　只是第二天一早，关惠刚刚到办公室，玛格丽特就神秘兮兮地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进门后，她还左右看了看，悄悄地把门给锁上。

　　“怎么了？”，关惠看着女孩神秘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道。
　　“老板，你上热搜了...”，玛格丽特低着头，在屏幕上点点点，翻出那条新闻。
　　“哈？”
　　“昨天你是不是跟剧组去聚餐了？有人拍到种皓和宋欣一起从你车上下来...然后说他们恋爱实锤了...”
　　“把我拍的漂亮吗？”
　　“............那个...老板，并没有人关心司机漂不漂亮，照片里你就是一团黑影...”
　　“你真的是......”，关惠忍不住又要冲她翻白眼。

　　“老板，上次你说品牌部找的摄影师拍的照片不好，所以他们又重新找了一个，但是......”，玛格丽特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吊人胃口了？”，关惠正低头看着那条热搜。
　　“品牌怕你还是不满意，所以想让你先见见这个摄影师，顺便看看他的作品，聊聊他的创作思路跟理念...”
　　“那你安排吧...履历有吗？先让我看一眼”

　　当关惠看到履历时，还是有些意外了。
　　王靳，王杰的弟弟。
　　王杰，当年那个对她深情无限，百般甜言蜜语，最后却为了要帮家里还债，跟一个富二代出国结婚，将她蒙在鼓里的男人。
　　让她等他三年，最后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直到七年后，同学去希腊度蜜月偶遇他时，王杰才请同学转告关惠“忘了他”。
　　往昔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
　　她跟王靳有过几面之缘，并不算熟识，也不陌生。

　　“惠总...惠总...”
　　玛格丽特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后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你有个空挡”
　　“可以，就后天吧！然后约在楼下咖啡厅吧，还有...告诉他...我叫关惠”
　　玛格丽特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