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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往,蔷薇之战(二) 以利亚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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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亚留下一个怀念的微笑重新上了楼梯,推开门一眼就看见苦恼的坐在桌子后的伊登。他没有多管,拿起手杖就准备离开,突然感到一股力气抓住了自己的衣摆,回头。
是伊登。
“您确定要用这个方法吗,盖理无论怎么看都太过于巧合了吧,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完美的替罪羊?”
男人几乎是一股脑全说出来的,揪住他的力道越来越大。
以利亚知道伊登在担心什么,伊登有这个能力坐上事务官这个位置,也自然被这个位置束缚,分不清真假。
多疑,这是伊登唯一的弊病。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以利亚扯下他的手,抚平褶皱。
这次轮到伊登沉默了。
以利亚上前一步,取下自己的徽章,别在伊登的领子上,拍拍他的侧脸,始终平静淡然的眼睛里是伊登的倒影。
“你在想什么,就去做什么。”
党首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处理吗?
以利亚没有等他回过神,直接离开了。
他们之间还有第三个人。
盖理自然不是巧合,是那个人送到他们面前的,目的就是让伊登起疑。或者说,即使被推出来了,那个人也有足够的证据拆穿这一切。
真是好手段……
以利亚穿过繁复的走廊,停在寝宫前。
伊登至少把现场保护的很好。
陛下的睡衣挂在衣架上,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很久了,房间有些冷。壁炉上是一副巨大的国王画像,是切斯特家族三天前送给国王的诞辰礼,主要以红色为基调。窗户微微敞开,桌上是一杯没有喝的水。
他拿过睡衣,轻轻嗅了嗅。
很淡的怪味,睡衣的衣袖还有一道黑色的痕迹,像是被熏出来的,只有右手下有。闻起来和衣领的味道一样。
以利亚扶额无奈的笑。
他突然觉得伊登查不出来很正常了。
这股怪味是圆顶白英燃烧后的味道,人们都知道它是毒药,其实还有致幻和毒品的效果,只要好好控制剂量。这方面一直都是他来查,不准任何人插手。
人多了,手就杂。
人不知,不会试。
把窗户微微推开了一点,可以看见后花园的小道,已经废弃了一段时间,只有零零稀稀几个侍卫守在这里,小铁门也是上锁的状态。铁门内两边各种了一种叫不出名字的矮花,左侧的花比右边的落了很多。
铁门是左开的。
如果真的和他想的那样就有趣了。
以利亚千方百计制止圆顶白英的流通,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不过,光凭圆顶白英可不能三天毒死一个成年人。
他点燃壁炉。
随着温度的升高,水里慢慢变成了浅浅的粉色。
以利亚立马熄灭壁炉,拿出脖子上的怀表打开放在鼻子下嗅嗅,原本一瞬间苍白的嘴唇慢慢恢复血色。他吐出猛的顶到喉咙的血,视线落在画上。
有一种叫做葵兰的花。
遇热挥发,遇水变色,丝毫则剧毒。
居然没有拿走吗?
看来第四个人估计不是敌人。
以利亚身体不好,对于毒药最为敏感,只不过没人知道他身体不好这件事。
不不不,应该说,有一个人不知道。
若宾·切斯特。
那个该死的娘娘腔。
撒奇牙主要由白蔷薇的切斯特家族和红蔷薇的梅纳霍恩组成,在撒奇牙,蔷薇也被称为玫瑰。
原本按照国王指认,王位应该归属于双生子中的弟弟,叙鲁伊。但是叙鲁伊亲近银雀花党,而且波士顿许诺的好处足够丰厚。金雀花党支持着波士顿将叙鲁伊囚禁在高塔后流放。
金雀花党不在乎是凯撒的哪一支血脉登上王位,只要撒奇牙存在,金雀花党存在,就可以。
他们遵从的血脉只有凯撒一人。
他们守护的也只会是凯撒留下的王国。
与他人无关。
凯撒想要撒奇牙存在,金雀花党在所不惜。凯撒想要金雀花党出现,就没有任何党派可以讲他们挤下多数席。
不择手段。
金雀花党为凯撒而存在。
伯格认真的回复每一个向他敬礼的侍卫,他一直都是这样,古板严肃,但又让人生不起气。
很少有不冷静的时候,除了对上伊登,他不喜欢伊登对待阿黛丽娅那种轻佻的态度。
晚上有风,还有火把燃烧后刺鼻的油味。
女人拦住了他。
阿黛丽娅站在角落,撩了撩金色的长发,语气不怎么好。
“过来,大个子。”
她一直都是这样叫伯格,伯格每次都只是皱皱眉,没说什么。
伯格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身向她的方向走去。
一步步,坚定的,向她走去。
“烟斗该还我了吧?”
伯格没有动作,寡言的样子令阿黛丽娅感到莫名的烦躁。她一把揪着他的领结,用力把人逼在墙角,手中匕首一旋,结结实实的钉入伯格侧脸的墙壁。
太黑了,她看不清伯格的表情。
阿黛丽娅起了戏弄的心思,柔软的手指摸上他的腰间,轻轻的,打着转。
“忍得很辛苦吧?”
暧昧的触碰,模糊不清的话语都没能让伯格变了脸色。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样子,什么都不说,和一根木头一样,我看你和伊登很能吵啊,怎么在我面前就哑巴了?”
她仰头和伯格对视。
一种压抑到极限的感情烫得她露了怯,慌张收回视线。
沉默再次成了主角。
伯格把人推开,还是没还给她烟斗。
生硬的话却让阿黛丽娅楞在原地。
“为了你的身体,不要了,好不好?”
伯格一出口也愣住了,有些狼狈的扭头急匆匆的逃走。剩下话,都被揉在了风里。
夜雀三时。
撒奇牙,泊尔修斯教堂。
挂在忏悔室外铁钩上的油灯随着深夜的风轻晃,连带着影子。
忏悔室是单独的两个联通小隔间,用镜子隔开,任何人都可以在左侧忏悔自己的罪孽,而教堂的神官会在右边的隔间倾听他的忏悔,双方相互看不见,只能倾听罪过,哭泣和崩溃。
撒奇牙教中忏悔室是世界神尤诺给予人类赎罪的最后一个机会。
所有的罪恶在这里被剖析。
门锁搭上了。
“您确定伊登会上当?”
“当然,他可比谁都多疑呢”
“以利亚不傻。”
“我自然知道他会发现,但不会很快,可恶的伊约尔,原本可以更完美的呢。”
对面没有回答。
“三天后夜雀七时,起兵呢。”
“伊登会为我们争取时间的呢。”
声音消失了。
第二日。
米契尔在盖理的住所搜查到一封盖着国王印章的信件,不过只是一些问候语,没有邀请盖理去凯撒宫。他到的时候,信件被添上了邀请的话语,不过米契尔来的早,油墨未干。
这也是若宾的计划一环,
不需要他去安排什么,盖理要摆脱嫌疑,会帮他圆上这个谎言,只需要他一封信件的诱导。
在这个谎言中,每个人都是撒谎的人。
金雀花党关于是否利用盖理的提议,以一票之差被否决。
压倒性的一票是伊登投的。
否决。
党首投的同意,这是伊登第一次不仅仅是跟随。
伊登绝对不会用盖理这个风险过大的理由。
那个人似乎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第三日。
盖理死于家中水池,同样的,没有任何线索。
雨很大,和伊登的心情一样。
颓废靠着沙发的伊登疲惫闭上眼,盖理的死就像个炸药桶。
所有人都没想到,盖理实际是个走私贩。撒奇牙的圆顶白英基本都来自于他的手,连国王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民众起义要求波士顿和金雀花党亲自给予他们解释,撒奇牙唯一无法容忍的东西就是圆顶白英这类会让人上瘾的毒药。
亲自?
波士顿早就死了。
“这就是你的选择?”
阿黛丽娅讽刺道,当初她坚持站在同意的一方。伊登沉默不语,米契尔放下茶,正要劝解两句就被她打断。
“伯格呢?”
“党首叫去了。”
她冷哼一声,拿起大衣。“我去找他。”
“抱歉......”
没有意义的话阿黛丽娅是听不进去的。
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你们看上去很苦恼啊,我的小金雀花们。”
门口响起一道轻快的声音。
黑色的伞收上,露出绅士的身影。
党首甩甩伞上的雨水,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人是我让伯格杀的,花了我两瓶蜂蜜酒。”
三人皆是一愣。
“我只是告诉某个人再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
米契尔注意到以利亚耳朵上的红蔷薇耳坠。
梅纳霍恩的标志。
党首知道米契尔在看什么,这孩子一向很细节。
“现在是盟友。”
以利亚还记得那时见到伊约尔的场景。
些微凌乱的卷发缠在了耳坠上,男人散漫的撑着扶手,左肩外衣宽宽松松滑落在手肘处,另一只手则是缩在长长的袖子里。因为解不开缠着的头发,烦恼的皱着眉,壁炉的火被加的特别大。
伊约尔害怕冷。
不是身体上,是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