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殇吟》苏小呆

5、第四章 惊然一梦 我

　　我梦到我一直在逃，逃得猛烈，逃得辛酸，逃得痛楚，我逃避着所面对的一切，我逃离了难忍的生活，逃离了现实，却终逃不过命，可我一向不怎么任命。
　　眼角泪不自觉的滑落，浸湿了枕头浸湿了床铺浸湿了我的心，我觉得我是这世界最不幸的人，过了二十年的艰苦生活，重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
　　揪心的痛楚一遍一遍从胸口扩散到全身，像水中的涟漪，慢慢散去，却不见消失。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些茫然，胤禛......揉揉眼睛，似乎还在，靠在床梁上，又是闭目养神，大概是坐的时间长了，眉宇间稍稍的蹙着，有一丝安定又有一丝不耐烦，还未细细打量，小悦推门进来。
　　“小姐，你醒了？”
　　床边的人睁开眼睛，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好好喝了药，伤的不重，很快会好的。”连感情都不带的话语，像是我的伤不关他的事，的确，这不是小说，我也不是女主，不会引起什么皇子的怜爱，不会唤起他们心中一丝人性，我和所有人一样，都是一条不值钱的人命：“我鲁莽了，董鄂，我欠你一次，你可提任何要求，包括金钱，权利，或是你阿玛想的那个我福晋的地位。”抛下这样一句话，便夺门而出。
　　我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不知是为何，只是觉得力气微弱，像苟延残喘的病人，的确，我确实是病人。
　　“小姐，先把药喝了吧，喝了就不会疼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在皇宫吗？还有刚四阿哥......”我接过药一饮而尽，到没有想象中的苦，味道却是极其古怪。
　　“小姐，昨晚上本来好好的，可我进你房里突然发现你不见了，又恰逢那老太医开错药德妃娘娘气急攻心，奴婢也没办法开口，今个儿一早，四阿哥就来了，说是您不舒服，先回府了，命我们收拾收拾东西也就回来了，听说四阿哥在这坐了一夜，下了早朝，就又来了，知道您刚醒了，不过您这伤到底是如何来的？”
　　“这个你就别问了，阿玛额娘知道吗？”
　　“四阿哥不知和老爷说了什么，老爷也就没多问，只是四阿哥警告奴婢，让我对外宣称是感染了风寒。”
　　又是风寒，我和风寒还真有缘。
　　自那日走后，也没有见胤禛来过，倒是每天送了几副药过来，我想他是忘记了对我的歉意，他要我给他一个要求，我要什么好呢，既然他是以后的雍正帝，我不如就讨个皇后做做？想着，我自己倒先笑了出来，我真是痴人说梦。
　　这日，我去宫里看望德妃，好解释我的“不辞而别”，本来是坐轿过去，我突然尿急，找地方如厕，唉，果然古代的厕所不舒服，我去了之后却找不到原来的路，是的，我迷路了，我明明记得很清楚刚才那丫头给我指的路，这会儿经大太阳一照，却迷了方向，皇宫的建筑大多是一样的，这还不说，和所有现代小孩一样我不知道东南西北这些方位，虽然太阳当头，但十二月的天却冻的我发抖，站着不动吧，冷的很，躲进厕所又怕味儿大，一时间决定自己找回去。
　　本来胸口的伤还没几天我便出了门，再加上冷风吹着，我只觉得头一阵一阵眩晕，全身都是无力，只好坐在墙角休息，坐了会儿觉得好多了，便准备站起来，不知道是风太大了把他们说话的声音吹了过来还是他们的声音太大，我听他们紧急的谈着什么。
　　“你只用把这些下在良妃的药里就可以了。”
　　“瑾嫔娘娘，老臣这可怎么做啊”
　　“老太医，我这辈子只求你这一件事，只要良妃死了，我就安心了，老太医你可知若不是当初良妃的出现，那么我就不会只是个嫔，我求您了，看在我阿玛拜托您照顾我的份儿上，你就帮我这一次！”
　　皇宫果然到处是秘密，我准备悄悄离去，头却昏了一下，随即跌坐地上，大概是贫血。
　　“糟了，有人，快追！”我还未站稳，一太监已追了过来，我一惊，赶紧跑开，由于体力不知，我越跑越慢，脚下踩的花盆底子也颇不舒服，那太监还再追，拐弯处一急，鞋子扭掉了，我顾不及拾，朝一门内闯去。
　　那太监也追了过来，我想往内务躲，却看见一十六七岁少年看着我：“救我！”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便无了力气，他见状拉着我便往里面躲。
　　温暖和煦的眼神，强健有力的手臂，我看着他入了神，觉得即便阳光也不过如此温暖，我躲在隔断书柜的内侧，看着那个太监：“八阿哥吉祥，您可见一女子进来？”
　　八阿哥？是皇八子胤禩？
　　“我刚看书看的入神不曾看到什么女子，你急着追她，倒是出了什么事？”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女子偷了我们主子的东西，我正拿她回去处置。”那太监手里拿着我的一只鞋，往内室探头，“既然八阿哥没见着，我就再去别处看看。”
　　见他离开，我松了口气，我呸，什么投东西，自己主子心里有鬼，倒说我偷了东西。
　　“你可出来了。”富有磁性的男音。
　　“谢了！”我自然的回了句，又突然反映过来，补充道：“谢八阿哥相救。”
　　他点点头，虽嘴上扬起微笑的弧度，眼神却静若止水：“那太监追你何事，可真是偷了东西？”
　　“才不是呢，我偷听了他们的秘密，说是良妃......”良妃？良妃！八阿哥！
　　“八阿哥，良妃娘娘什么时辰喝药？”我紧张的问道。
　　“午膳晚膳过后，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完了，这里离良妃娘娘的寝宫有多远？”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再不快点，良妃可能就没命了，虽说她和我没有什么牵扯，毕竟八阿哥救我一命：“快点带我去，去晚了就完了！”我抓起胤禩的袖子便往外跑，跑了几步，脚下毕竟只穿了一双鞋，没办法：“八阿哥，您快先走，拦下娘娘的药，我随后就到，快点，记住，一定把药拦下！”
　　“嗯......好！”说完，他疾步驰去。
　　我脱下另一只鞋子，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像他的方向走去。
　　等我到了，我端起那碗药倒向一盆菊花，那花如预料的那样不一会儿就枯死了，我看看八阿哥，眼神泛着一丝怒火：“额娘，您可知这是谁做的？”
　　“知道。”良妃娘娘并为有多少惊讶之感，倒是镇定自若，我看看她，白色旗装，蓝色刺绣，一派青灯古佛的样子，就连头饰也只是简单的由淡色发饰稍微点缀，看不出什么表情。
　　“额娘，您早就知道有毒对不对？”
　　良妃点点头，我惊讶于她的生死不惧：“我一心吃斋念佛，最相信的就是命，该死的时候自然就死了，何必在意，你看，今天不该我死，自然有人救我。”
　　“额娘......”胤禩仍有所不甘，却见良妃已离开座位向内室走去。
　　却见胤禩盯着我的脚，我顺势看下去，脏兮兮的一双脚冻的发抖，不停的在脚面摩擦着，他笑笑，跟旁边的小丫鬟说了些什么，那丫头有些迟疑，却还是进了内室，不多时便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双花盆底子，不情不愿的拿给我。
　　“快穿上吧，看你不像宫中人，可是外臣家的格格？来宫里是做什么？”
　　“啊呀，完了，你可知道德妃娘娘的寝宫？快带我去吧，我都忘了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