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落地生根》某某黑

4、怎能如初见 下

　　客气话谁都会说，陈然以为就这在别人眼中而言是尴尬的场面，徐冉应该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当徐冉问他还记得他的手机号的时候，陈然楞了楞。

　　“冉！”秦海的声音听着都有点在颤。

　　“不记得！”陈然回答的很干脆。

　　冉？这么多年，秦海依然叫着那个陈然曾经以为，只有自己才能叫的名字。

　　“我记得你的号码！”

　　“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徐冉说的很认真，陈然却笑的很柔和。

　　徐冉因为陈然的笑，却真正的觉得冷起来。冷到他的心没办法再去看陈然，冷到他的心再也不能去看陈然。可是，没办法，要怎么样不去看陈然？这人，他日盼夜盼，好容易盼回来了，好容易见着了这日思夜想的容颜，他怎么忍心，怎么能不看。他想伸手，想把眼前的人儿揉进心窝里，想要很谨慎很谨慎的对他说，‘小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可不可以请求你原谅我一次，一次就好。我知道我混蛋，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可是，这样的笑容，这样疏远的容颜，他要怎么说出口，他要怎么样才能挽留，怎么样才能将那句小然叫出口。他曾经那么那么绝望的对自己说，从此以后请你不要给我发短信打电话，也不要找我，从此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再也不要。

　　那么决绝，那么心碎···可是，自己却眼睁睁的看着那心在自己眼前碎了一地，刺痛了自己的眼，也刺痛了他的眼。

　　陈然看着徐冉就那样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一动不动，只是用像看全世界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低下头拉开了车门，徐冉没在阻止，只是一直那样盯着他瞧。盯着他上车，打档，倒车，然后远去。陈然从后视镜里看见秦海怯怯的走近徐冉身边碰了碰徐冉的手臂，而徐冉盯着他的车屁股挪都不挪一下。

　　陈然一手靠着车窗旁支着腮帮，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徐冉。

　　陈然到目前为止的生命中出现过的唯一的一个爱人，是他用生命去爱过的男人，更是让他痛彻心扉的男人。这个男人教会他爱，痴，忍，还有恨，甚至是自我催眠似的‘遗忘’。

　　当秦海依赖着幸福的依偎在徐冉身边，微笑的看着因为徐冉说着‘分手吧’而顿失去血色的陈然时，陈然拼着最后一口气认真的问着徐冉，‘不后悔？’，在徐冉点头的时候，陈然突然就笑了，然后特别特别冷静的穿上玄关处的运动鞋拉门出去了。

　　只有陈然自己知道，那一刻心有多么的痛，绞着流血。从手尖开始的凉意肆意的往心里钻，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那充满他所有回忆的公寓，陈然只记得他似乎睡了很久，也叫了徐冉很久。

　　三个月，仅三个月，本来就不胖的自己硬是瘦到和皮包骨一样。然后，终于在父母自责的眼神里，陈然将自己打包塞上飞机逃往希腊。在希腊，他不记得自己花了多长的时间，才开始学会忘记生命中曾经有个人与自己一起呼吸，学会重新一个人呼吸。

　　那些痛彻心扉的‘遗忘’，那些肝肠寸断的‘重生’，几乎耗干了自己所有的元气，所以，现在的他多想要好好的生活，好好的重新起跑。可是，为什么总会觉得心脏在跳，跳的那么欢快又那么的悲伤？

　　揉揉额头，陈然有些心烦的看着这一个接着一个的红灯。而车外的建筑，在夜色中却让陈然突然觉得熟悉起来。仔细的瞧着，原来不知不觉中还是把车子开到了三里屯，不怪堵成这样，寸步难移。

　　各色酒吧的霓虹灯还是亮的耀眼，依然如记忆中的那般诱人，甚至比之很久很久以前，更加的诱人心弦。

　　陈然一边沉思着，一边漫不经心的随着堵得难得可以移动一下的车队慢慢的往前挪动着。半个小时，陈然耐心耗尽，只能见缝插针的在没组织没纪律的三里屯路上占了一个法拉利刚让出的一个停车位，那动作之纯熟之迅速，让跟在陈然后面也瞄上那法拉利车位很久的一哥们直把他当国宝熊猫似的瞻仰了大半天，看的陈然都很想下车找他要瞻仰费。

　　北京这个古老的城市，果然还是在夜晚的时候最魅惑。

　　陈然打开车门，斜靠在车上，半侧着身看着对面街上那个熟悉的酒吧，那是自己第一次遇见徐冉的酒吧。

　　应该是几年前呢？陈然微侧头算了算，好像是七年前了吧。虽然自己出国四年，不过这个酒吧怎么就和没变过一样。门口依然是那盆垂青柳，招牌的名字清一色的红，门口依然没什么人，不同于其他酒吧的热闹，看起来基本就是一门可罗雀。

　　其实也只有道上的人才知道，就家酒吧，不是达官贵族可能是很难进去的，所以像陈然这样一看就没什么身份背景的人，总是会很好奇里面的世界，然后惦记着一窥究竟。

　　如果当时陈然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要因为那次的‘窥视’而变的天翻地覆，或许陈然这一辈子都不会想着进去。可是，人生哪能有那么多早知道呢，若是有，那也应该寄希望与中五百万大奖不是，这样多现实多好。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一年的偶遇，没有后悔过自己曾那么那么用力的去爱过一个人。

　　这就是陈然的性格，敢想敢做，做了也绝对不后悔。因为不做，永远都不会知道会不会后悔，永远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那样用力的去享受生活，那样刻骨的去记住那些年的喜怒哀乐。

　　不知道站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陈然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是父亲的手机号，他连忙笑嘻嘻的接上。一扭头，却正好与从拐角处出现的一群人对上。

　　惊讶，是他们统一的表情。

　　陈然只看了一眼，便专注的和父母汇报起刚才的行程。下了飞机，睡觉，吃饭，然后现在堵车。大概是父母又唠叨什么，陈然有点失笑的应着知道了知道了，说着放心吧之类的话。

　　挂了电话，那帮人也收起了惊讶的表情。像是故意无视一样，陈然只是微微笑了一笑，打开车门。

　　“陈然。林城松开一直被自己拽着的徐冉，快步走过来，拉住陈然，不让他上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陈然笑了笑，技巧的挣开林城。

　　“你···吃过饭了吗？”陈然的笑却让林城既觉得刺眼。林城想起被自己拉出来吃饭的徐冉，一副丢了魂的摸样。

　　陈然微微点头，看着徐冉慢慢的走到自己身边。

　　“不是说累了吗？怎么还在外面？”徐冉在口袋里的双手，握成拳，用力的。

　　陈然似乎没有很快的从刚才的回忆中清醒过来，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徐冉。眼神停顿的那几秒，他其实很想和徐冉说，‘徐冉，我们之间不是再没有这样说话的权利了吗？’。

　　林城看了一眼徐冉，即使这样看着，他也知道，徐冉的心有多痛。看着这样的陈然，连自己都不能接受，更何况徐冉。

　　“然哥，既然这么巧遇上，一起去玩玩吧。”赵括，徐冉的跟班兄弟，一脸无害的走过来冲着陈然笑，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秦海。

　　“我该回去了。”陈然看着赵括，那眼神有说不出的味道，可是最终他还是笑了笑，很温很柔的笑，他看着徐冉的眼睛对徐冉说着。

　　“手机给我！”徐冉只觉得那样温暖的笑，却带着一阵可以刮碎他心的力量，如刺骨的冷。他不敢再看陈然，只能半垂了眼眸，看了一眼赵括。

　　赵括知趣的不再说话，只是技巧的把秦海往徐冉身边推了推。陈然看着不禁想笑，要笑不笑的表情却让徐冉觉得心酸。

　　“手机给我！”徐冉低沉着声音带着不容反抗的坚决，又那样重复了一遍。

　　“徐冉，你···”陈然看了徐冉半会，见徐冉就那么固执的站在自己的眼前，慢慢的无奈的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徐冉接过手机，指尖的温度擦过陈然的指，想烫伤了彼此的心，陈然在这一瞬间竟然开始想逃。可是，徐冉就那样拿着陈然的手机，看都不看陈然，熟练的拨了一串号码，然后陈然听见徐冉的手机在响，那铃声不知是他喜欢的还是徐冉喜欢的ALL RISE。

　　徐冉听着自己的手机在响，那是自从陈然走后就再也没听过的熟悉到血液里的铃声。心的空洞，却没有被填满，反而越来越大，泛着苦味，苦的无际无边。

　　那是一串没有温度的数字，那是一串说明陈然真的已经要忘记自己的数字···这个炎热的夏季，在此刻却让徐冉觉得宛如严冬。

　　“好了吗？”陈然看不懂徐冉的悲伤，他只是清清淡淡的带着微笑，看着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徐冉，笑的很是无害，问的很是温婉。

　　林城就这样看着徐冉低着头不说话，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可是，该死的，他为什么感觉的到徐冉的眼泪一点一点的滴在心口。眼前的男子，笑的那么清秀，笑的那么山明水净，可是他的心真的如此风平浪静吗。他的心，是否真的，就这样止如水呢。

　　林城不说话，徐冉也不说话，身后的人也没胆量说什么。长久没人接听而自动挂断的手机，又在徐冉的手心欢快的响了起来，是一首徐冉没听过的外国歌，调子欢快的让人觉得生悲。那屏幕上几个字，刺伤了徐冉的眼也刺痛了林城的眼。

　　亲爱的维。

　　曾几何时，那个望着天对着他许诺，许诺这辈子他只有一个亲爱的人的少年，如今再也不愿意将这个明亮的词语用在某一个唯一的身上了。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你，哪些誓言，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电话。”陈然从徐冉的手中拿过电话，转过身去，不再去看徐冉的悲伤，也不愿意看见他的悲伤，暗了眼里的光芒，接通了电话。手机还没拿到耳边边，就听见里面的人吼得山河变色，陈然下意识的让手机离自己的耳朵远些。等李维叫累了，才说了句知道了，马上回去。

　　“我可以走了吗？”陈然近乎客气的询问徐冉，却也不待徐冉的回应，径直推开有点当道的林城，拉开车门。

　　“陈然，以后常联系。”林城，在陈然坐进去的时候，说着。

　　陈然笑笑，没有回答，只是敷衍的点点头。然后关上车门，打着方向盘将车位空出来。依然在后视镜看见徐冉不言不语的盯着他的车屁股瞧。

　　徐冉，你现在这样做，真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知道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