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孤城》木不逢春

6、惊魂未定祸乱频出 新人物登场

　　夏碓海离开后，方城野又回到了一个人伏魔降妖的日子，本应清静得很，但总觉得少了个人在耳边‘上仙！上仙！’地念叨，心里空落落的。
　　这人呐，不管他以前的日子多冷清，一旦有人闯进他的生活，死水起了涟漪，再要静下来，可就难了。
　　自上次醉仙台一事过后，这怪病和悯悲咒在人间引起了轰动，很长一段时间都人心惶惶的。
　　“听说那病会让人发疯自己啃自己呢！！还有那咒据说是魔族人下的，好阴狠歹毒啊！”“可不是嘛？当年仙魔大战，魔族输了，就在背地里使这种烂招，真是输不起。”几个路人说道。
　　虽然声音不大，但这几句被方城野尽收耳底。心道：可种族不是衡量善良亦或是邪恶的标准啊。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最近那个顾家湾又不太平！”其中一个路人小声地道。
　　方城野走上前问道：“请问顾家湾发生了何事？”众人见此人衣着不凡，端庄得体，容貌俊美，以为是天神下凡，个个在地跪拜不起。嘴里还大喊着：“您一定是神仙吧？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那魔族又出来祸害人了，您可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
　　“快起来吧，顾家湾究竟发生了何事。”方城野道。
　　“顾家湾近来受魔族侵扰，死了许多人了。所以啊，这顾家湾的人逃的逃，散的散，逃出来的人都疯疯癫癫，神志不清了，问什么都说有鬼，有鬼，可邪乎了！！神仙大人！您会降伏那些魔物的吧？那些魔物看见我们神仙大人去一定屁滚尿流的就跑了哈哈哈哈哈！”一村民笑道。仿佛握住了必胜的底牌。
　　方城野不语，拱手一礼。便朝着那祸乱频出的顾家湾去了。
　　虽是一路上问了许多人顾家湾的事，总也拼凑不出个所以然来。问的每个人张口必定是：“这都是魔族干的！！”就再打探不出什么其他线索了。
　　至顾家湾，集市上人来人往，草坪上小孩子打成一片，一派欣欣向荣，生气盎然之景，完全不似途中那些人口中所说受魔族侵扰之害。
　　方城野走上前寻一妇人问道：“请问最近此处可有异乱发生？”
　　“哎？最近几天怎么这么多人来问此地有没有异乱发生？奇也怪哉。谢谢仙人们的好意，我们顾家湾啊并无祸乱。”那妇人和蔼地道。眼边几丝淡淡的皱纹，更显亲切。
　　方城野不解，来的途中屡屡听说顾家湾遭受魔族迫害，可为何行到此处，村民却说并无异乱。
　　方城野决定在此处先住上一晚，再探究竟。
　　方城野从熙攘的人群中穿过，来人都是笑意盈盈，对他点头示意。方城野自顾自走进一家客栈，要了间房，就上楼准备休息。
　　夜里，店小二端着饭菜来到方城野房门口，轻敲着门说道：“想必客官舟车劳顿一定饿了吧，店里为您准备了些饭菜。”“有劳费心了。”正说着，方城野开了门接过了香气扑鼻的饭菜。
　　见小二还没走，方城野回过头也不发问。店小二也是个明白人，连声解释：“客官，等您吃完呐我把这碗筷收了，夜里难闻，就站外面等您，不会打扰到您进食吧？”“无妨。”方城野说完喝了一口店小二端来的汤。
　　“客官，您吃完了吗？客官？？”，‘嘭’的一声，什么东西应声倒地。店小二连忙推开门，一边跑一边喊道：“客官您没事儿吧？！”差点摔个底朝天。在反复确认过方城野确实晕了过去之后，店小二突然发出近乎狂诞肆意的笑声：“仙族之首？第一名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个多难对付的角色，穿一身白衣服觉得自己高岭之花？不可侵犯？跟披麻戴孝似的，我呸！什么名门正派都他妈的放狗屁！不也败在我手里？不好好在你的仙都待着，跑出来做什么云游散仙，行侠仗义，真是笑死人。那就看看今天过后还有没有人感激你啊，上仙大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不知阁下千方百计引我前来所为何事。”方城野轻拍了身上的灰尘不紧不慢地问道。
　　“你！你......你不是晕过去了吗？！！”店小二刚刚的戾气转眼间烟消云散。
　　自打方城野进了顾家湾，就觉得不对劲，传闻中饱受祸乱的顾家湾却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这是其一；其二，这里的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好生亲切，细看才觉得笑得太僵硬了，皮笑肉不笑，完全不像活人。想要探个究竟只能先住下来。
　　“将计就计罢了。”方城野道。
　　“不愧是仙族之首，左某佩服。”店小二扯下假面漫不经心答道。
　　“阁下也是百闻不如一见。”方城野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方城野实在无法把刚刚那个发出近乎癫狂笑声的人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无朽阁阁主——左亦。
　　虽不及仙魔两族势力雄厚，但因其特殊性，追随者相较仙魔两族有过之而无不及。无朽阁可以实现许愿人许下的任何愿望，但作为交换，许愿的人必须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之一献给无朽阁。因此许多亡命之徒铤而走险，终是不得善终。据说历代无朽阁阁主都会经历层层筛选，学习秘法符文，且不得有七情六欲。能当上无朽阁阁主的不是疯子就是神仙。
　　现任无朽阁阁主左亦刚上任就昭告天下无朽阁不再成为有心之人的利用工具，名声大震，好评如潮。
　　“无颜喜笑开，觅血闻声来！”念罢，四周传来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上仙可要小心嗷，这些人好久没品尝过鲜血了，饥渴得很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左某告辞！”“杀了他！”这句话是左阳对那些村民说的。那些村民嘴里发出低沉沙哑的咆哮，彷佛在回应左阳的命令。
　　方城野清楚左亦也一定和龙虎兽，醉仙台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但要想去问个究竟，得先解决这些人条子。
　　方城野催动剑诀，苍华出鞘，迅速杀开一条血路，没等方城野缓一口气，地上斑驳四溢的血液慢慢融汇分流，又回到了他们原本的身体中。方城野身为仙族之首，也算是见多识广，可从未见过可以自愈的走尸。虽然以这些走尸的级别完全不足以伤方城野分毫，但数量太多，一圈又一圈涌上来，源源不断，杀不死又伤不着，很是难缠。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方城野决定先画个阵限制他们行动，以免伤及无辜，追到左阳问个究竟再做打算。
　　“上仙，别白费功夫了，我等这一天可等了很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左亦的声音！但却......是从一个妇女嘴里发出的......
　　正是白天那个亲切和蔼的妇女。
　　妇女刚说完就像被抽了魂，浑然倒地，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村民纷纷倒了地。那些原本已经愈合结痂的伤口，又涌出鲜红的血液，和那些狰狞的伤口一样亮眼的，还有苍华的剑痕。
　　“上仙，疼啊，疼，救救我，为什么我流了这么多血啊！疼！”妇女老儿呻吟不断，尖叫声此起彼伏。就好像刚刚他们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刚刚凶神恶煞，杀红了眼的他们和此时这群朴实，人畜无害的村民完全不沾边。
　　嘈杂的声音将方城野推入一个无形的漩涡。他只觉得头脑发胀，浑身犯怵。
　　身上的灵丹妙药早已在醉仙台就尽数分了，方城野在开始画好的法阵上添了几笔，用来帮村民们止血镇痛。给几百号人运功疗伤对法力消耗极大，方城野苦苦支撑了七个小时，可法力不是天上掉馅饼掉的。
　　方城野倒在血泊中，雪白的长袍被染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