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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暮秋时节, ...

  •   暮秋时节,霜风渐紧,宫城草木染尽深黄,落木随风漫卷朱墙甬道,寒意悄然而生。自灵枢清整宫廷乐坊、黜靡复雅、重振礼乐文风之后,深宫雅韵长存,风气清和端庄,六宫心性得以礼乐熏陶,浮华浮躁尽数收敛。
      一路走来,灵枢以雷霆手段整肃六宫积弊,以仁心悲悯抚育弱小,从朝堂礼制到深宫烟火,从权贵教养到幼童安身,一桩桩、一件件层层梳理:定宫规、正衣仪、兴女学、肃祠祀、辟农桑、固门禁、清内库、育孤稚、理御厨、整医署、正乐坊。凡关乎后宫体面、权贵起居、文教礼乐、康健膳食的要务,皆已修葺完备,规制森严,风气清正。
      世人目光皆聚焦于殿宇巍峨处、妃嫔权贵间,却往往忽略了深宫最底层、最卑微、最劳苦的一处角落 ——浣衣局与各处杂役宫人。
      偌大皇城,殿宇连绵万千间,妃嫔宫人的衣衫被褥、帘幔帐纱、朝服礼衣、日常绢帛,皆由浣衣局统一浆洗、晾晒、缝补、浆整;而宫苑清扫、甬道打理、落叶清运、粪污规整、破旧殿宇杂物收拾、冷宫院落值守、御苑花木粗役,尽皆落在各处杂役宫人身上。
      浣衣局居于后宫西北最偏僻低洼之地,常年水汽氤氲、阴冷潮湿,是深宫烟火背后最辛劳、最寒凉、最被漠视的地方。这里汇聚着宫中身世凄苦、无依无靠、家世低微、获罪被贬的女子,终日泡在冷水寒波之中,搓洗绫罗锦缎、粗布衣衫,起早贪黑,劳作无尽,地位卑微如尘埃,冷暖无人问,疾苦无人怜,委屈无处诉。
      经年累月无人过问规制,浣衣局早已弊病丛生,苛虐压榨、劳逸不均、管事跋扈、衣食粗劣、劳作严苛、伤病漠视、权责混乱、欺凌成风,层层积弊压在底层宫人身上,寒凉入骨,怨气暗藏,只是平日里隐忍沉默,不为人知罢了。
      往日浣衣局与杂役处的乱象,桩桩件件皆是底层苦楚:
      其一,管事嬷嬷跋扈专横,苛虐下人成性。浣衣局总管嬷嬷倚仗手握管束大权,心性刻薄势利,对上谄媚讨好内务府与高位妃嫔,对下严苛暴虐、动辄打骂。稍有劳作迟缓、衣衫洗得稍有污渍、缝补略有参差,便呵斥辱骂、罚跪罚役;随意克扣杂役宫人份例衣食,抢占本该分发的棉絮、冬衣、粗粮,据为己有,肆意挥霍;偏袒亲信心腹,将轻便闲差分给自己人,把最重最累、最脏最寒的活计尽数压在无依无靠的孤苦宫人身上,劳逸极度不均。
      其二,劳作环境阴寒湿冷,器具简陋破败。浣衣局地处低洼,常年积水难散,屋舍低矮阴暗,窗棂破损漏风,冬日寒风直灌屋内,夏日潮湿闷热、蚊蝇滋生;浆洗皆用庭院露天冷水池,暮秋入冬之后,池水冰寒刺骨,宫人双手整日浸泡冷水中,冻得红肿开裂、生疮溃烂,无半点保暖防护;洗衣木盆、捶衣木棒、晾晒竹竿破旧残缺,常年不予更换,劳作器具匮乏,勉强凑合用度,全然无人顾及宫人安危冷暖。
      其三,衣食份例常年克扣,起居破败凄苦。底层杂役宫人本有定制衣衫、粮米、冬棉、被褥份例,可层层被管事截留克扣,发到手中皆是破旧缝补的粗麻衣衫,冬日无厚实棉袄,被褥单薄冰冷,难御暮秋深寒;膳食皆是糙米粗糠、清汤寡水,常年不见荤腥油水,时常吃不饱、穿不暖,饥寒交迫;居住的厢房低矮拥挤,数人挤在一间陋室,床铺破旧霉潮,无桌椅陈设,杂物随意堆放,脏乱不堪,毫无安身起居的体面。
      其四,衣衫分派混乱,尊卑欺凌肆意。高位妃嫔、世家贵女的锦缎华服、刺绣绫罗,由亲信宫人精细浆洗、轻柔晾晒、细心缝补,半点不敢怠慢;而低位才人、普通女官、底层宫人的衣衫,随意丢在一处,粗暴搓洗、胡乱晾晒,常常被扯破丝线、染上色渍,无人在意;更有管事刻意将权贵沾染污渍、破损严重的华贵衣物强行分派给孤苦宫人,限期洗净修补,做不好便严加责罚,刻意刁难欺压。
      其五,伤病无人医治,疲累硬扛隐忍。浣衣劳作繁重耗身,常年冷水浸手、躬身劳作,宫人多患有风湿寒症、手脚冻疮、腰背劳损、咳喘体虚等旧疾;可管事嬷嬷不许随意歇息养病,小病不准告假,大病草草打发些许粗劣草药,不许前往后宫医署正经诊治;不少宫人积劳成疾,身子日渐亏空,只能默默硬扛,实在支撑不住便卧病陋室,无人照料,凄凉度日。
      其六,闲杂役务无序,劳逸分配不公。宫苑清扫、落叶清运、御苑除草、冷宫值守、杂物搬运等各处杂役,全无定规轮班,亲信之人常年躲在屋内避寒偷闲,无背景宫人却要昼夜轮值,风雨无阻,白日清扫宫道,夜里值守冷院,寒冬冒霜扫落叶,盛夏顶暑清杂草,日复一日,辛劳无尽头,却从无半分体恤抚恤。
      其七,年岁老弱无安顿,到老孤苦飘零。不少宫人年少入宫做杂役,劳碌半生,年岁渐长、体力衰退、手脚不灵,本该从轻安排轻便活计,可管事毫不体恤,依旧强派重活;老弱宫人无力劳作,便被弃置偏僻陋室,无衣食接济、无医者问诊、无旁人照拂,孤苦伶仃,晚景凄凉,无人过问结局。
      后宫历来主事之人,目光只停留在琼楼玉宇、锦衣玉食、礼乐风雅、权贵纷争之间,从来不愿踏足浣衣局这种污秽劳苦之地,更不屑过问底层杂役宫人的生死冷暖。在众人眼中,她们只是宫中随处可用、随处可弃的微末下人,生来便该劳碌受苦、低人一等,无人将她们视作鲜活人命,无人体恤劳作之苦、饥寒之凉、被欺之屈。
      灵枢治理深宫,向来不重虚名、不避微末,眼中有权贵风骨,亦有底层冷暖。她始终认为,宫闱安稳不在于规制多严、礼乐多雅,而在于上下皆安、尊卑有度、微末有怜。权贵守礼而不骄,弱小有依而不怨,底层体恤而无怨气,方能从根源上平息宫闱是非,稳固深宫人心。
      如今六宫上层诸事皆定,风气肃正,灵枢已然将目光投向了这处被世人遗忘、被管事苛虐、被冷暖漠视的浣衣局与杂役宫人。她决意整饬浣衣局积弊,裁抑跋扈管事,规整劳作规制,改善起居环境,匀分劳逸差役,体恤伤病老弱,杜绝欺凌克扣,以仁心暖微末,以规矩安底层,让深宫最卑微之人,也能得温饱、免苛虐、有安身、有体恤,不再终日隐忍寒凉。
      暮秋清晨,霜雾未散,寒风拂面,宫道落木堆积,凉意浸骨。灵枢身着一袭加厚素色暗纹秋常服,衣料温润挡风,褚红长发挽成简约端庄的垂云髻,一支暖玉簪素雅束发,不施华妆,眉目沉静悲悯,自带体恤苍生的温和气度。
      她未曾知会内务府,也不提前通告浣衣局分毫,避免管事提前遮掩乱象、伪装和善,只带两名心性刚正、不徇私情、敢于直言的尚宫局女官,以及一名久居深宫、熟知底层疾苦、秉性仁厚的年老嬷嬷,悄然沿着后宫偏僻甬道,步行去往西北隅的浣衣局。
      越往西北而行,周遭殿宇愈发低矮破败,人烟渐少,寒风愈发凛冽,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潮湿水汽、皂角涩味与隐隐的霉腐气息,与中宫殿宇的清雅明净判若两个天地。
      行至浣衣局门前,院墙低矮斑驳,院门老旧虚掩,院内屋舍连片低矮灰暗,檐下挂满湿漉漉的各色衣衫被褥,随风飘荡,阴冷压抑。尚未进门,便能听见院内传来管事嬷嬷厉声呵斥的责骂声,夹杂着木槌捶打衣物的沉闷声响,还有宫人低低的啜泣隐忍之声。
      灵枢放轻脚步,缓步走入院内,眼前景象触目惊心,心底生出几分恻然。
      庭院中央露天排布数方青石洗衣池,池水是引入的宫外河渠冷水,暮秋时节早已冰寒彻骨。十几名杂役宫人身着单薄破旧的粗麻衣衫,无厚衣挡风,双手全然浸泡在冷水中,指尖冻得紫红发肿,不少人手背裂口溃烂、布满冻疮,依旧不停搓洗绫罗衣衫;躬身弯腰劳作良久,不敢稍有停歇,稍有迟缓,廊下端坐的管事嬷嬷便厉声呵斥,言语刻薄刺耳。
      浣衣局屋舍阴暗低矮,窗棂破损无遮,寒风直灌屋内,墙角地面潮湿积水,青苔遍布;劳作器具杂乱破旧,木盆开裂、木棒残缺、竹竿歪折,无人修缮更换;宫人起居厢房更是简陋不堪,一间陋室挤四五人,床铺霉潮,被褥单薄打满补丁,屋内无取暖之物,寒气逼人。
      灵枢静静立在院角暗处,默然观察许久,将管事跋扈打骂、亲信偷闲避寒、孤苦宫人负重劳作、冷水冻裂手脚、衣衫胡乱堆放、起居破败凄苦等一幕幕乱象,尽数看在眼里。
      随后她示意身旁老嬷嬷上前,悄悄问询几名默默劳作的宫人。起初宫人畏惧管事威严,不敢多言,见灵枢神色温和、并无架子,又有老嬷嬷柔声宽慰,才敢低声道出实情:份例粮米冬棉常年被克扣,冬日无厚袄御寒;管事随意打骂罚役,劳逸全凭亲疏远近;染病不许告假,只能硬扛病痛;老弱宫人无人体恤,依旧被逼做重活;稍有不慎便被刻意刁难,受尽委屈无处申诉。
      灵枢听罢,神色愈发沉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亲自走遍浣衣局洗衣院落、晾晒长廊、器具库房、宫人起居陋室、杂物储藏间,逐一查看环境、器具、起居、膳食库房,查实了克扣衣食、私藏粮棉、器具破败不修、屋舍漏风不葺、随意苛虐下人、劳逸分配不公的种种实据。
      随后灵枢又巡查宫中各处杂役值守点:宫道清扫处、御苑粗役院、冷宫值守偏屋、杂物搬运所。所见皆是同理,管事偏袒亲信,老弱宫人承担最重活计,风雨无阻日夜当差,衣食简陋,无人体恤,稍有差池便遭责罚,底层日子过得寒凉又凄苦。
      查勘完毕,日影渐高,霜雾散去,灵枢转身离去,留下浣衣局一众管事嬷嬷心底惶惶不安,隐约知晓平日跋扈苛虐、克扣欺压的乱象已然被尽数撞见,再无从遮掩。
      午后时分,灵枢于后宫静思殿议事堂,传召内务府分管杂役的总管、浣衣局正副管事嬷嬷、各宫杂役领班嬷嬷、器具采办掌事尽数齐聚殿中。
      一众管事起初依旧带着平日的傲慢刻薄,以为不过是走过场的寻常训诫,全然未曾放在心上。待到落座见灵枢端坐主位,神色清冷肃穆,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殿内气氛沉静凝重,众人方才收敛骄横之心,俯首垂首,隐隐心生惶恐。
      灵枢目光缓缓扫过满堂之人,声音清和却字字有力,回荡殿堂:“深宫设浣衣局、立杂役差务,本是各司其职、各安本分,劳作有定规,衣食有份例,老弱有体恤,劳逸有均衡。尔等身居管事之位,本该管束有度、体恤下人、公允分派、守本分、存善心,善待深宫微末劳苦之人。可如今你们对上谄媚逢迎,对下刻薄暴虐;肆意打骂宫人、苛虐弱小;常年克扣衣食粮棉、私占份例财物;偏袒亲信、劳逸不公,把最重最累的苦役尽数压在无依无靠的孤苦宫人身上;劳作环境破败阴冷、器具残缺不修、屋舍漏风不整;伤病不许休养、老弱无人安顿,任由底层宫人饥寒交迫、积劳成疾、孤苦飘零。视人命如草芥,恃权势而欺微末,贪私利而扣份例,弃仁心施苛虐,枉为宫中管事,可知罪孽何在?”
      一番直言诘问,字字戳破所有积弊,无可辩驳。满堂管事嬷嬷面色惨白,浑身僵硬,匍匐在地,连连叩首请罪,再无半分往日跋扈嚣张。
      灵枢恪守赏罚分明、宽严有度、惩恶护弱的准则,依规裁定惩处。浣衣局总管嬷嬷刻薄暴虐、常年克扣份例、苛虐下人、偏袒徇私,即刻革去所有职司,杖责惩戒,贬往冷宫最苦杂役处劳作,永不许再执掌管束之权;参与克扣衣食、合伙欺凌宫人、刻意刁难弱小的副管事与领班嬷嬷,尽数降级罚俸,调离浣衣局,分派偏远宫院粗役,自省改过;平日秉公管事、不欺弱小、不扣份例、待人和善的正直老嬷嬷,当众嘉奖,擢升接管浣衣局主事之职,重整局中风气。
      肃清跋扈恶吏之后,灵枢结合浣衣局劳作实情、底层宫人疾苦,亲手拟定《浣衣局杂役差务整饬新规》,从起居修葺、器具规整、衣食份例、劳逸分派、管束规矩、伤病体恤、老弱安养七大方面,立定永久规制,体恤微末,根除苛虐积弊。
      其一,修葺屋舍居所,改善寒湿起居。
      下令内务府即刻动工,整修浣衣局所有低矮厢房,修补破损窗棂、封堵墙垣漏风之处,屋内添置挡风隔帘、简易取暖炭盆;垫高地面疏通积水,铲除青苔潮湿,保持居所干燥洁净;重新规整宫人陋室,每屋限定居住人数,添置整齐床铺、更换厚实霉潮被褥,派发全新粗布床幔,隔绝风寒,让劳苦宫人有干燥安稳、可避霜寒的安身之所。
      其二,更换劳作器具,完善防护规制。
      全额拨付银钱,采办全新实木洗衣盆、完好捶衣木棒、结实晾晒竹竿、平整晾衣长架,破旧残缺器具全数淘汰更换;暮秋入冬之后,准许劳作宫人佩戴厚实棉麻手套、裹护防寒袖帕,抵御冷水冰寒;增设温水备用间,极寒时日可引温水辅助浆洗,不许再任由宫人徒手浸泡冰冷水池中,任由手脚冻裂生疮。
      其三,严定衣食份例,严禁克扣截留。
      重新公示浣衣局、各处杂役宫人法定粮米、粗布衣衫、冬日棉絮、被褥炭火份例,由尚宫局每月亲自监督发放,不经管事嬷嬷之手,杜绝层层克扣、私占截留;冬日按人定时发放加厚棉袄、棉袜护膝,夏秋分发透气粗布新衣,每季换新不拖延;膳食单独规整,足量供给粗粮主食、时蔬小菜,每日保障温饱,不许再以糠粃清汤敷衍,饿其体肤。
      其四,公允分派劳逸,杜绝徇私偏袒。
      立定轮班劳作规制,洗衣、晾晒、缝补、宫道清扫、御苑粗役、冷宫值守,按月轮换、按人排班,不分亲疏、不论背景,人人劳逸均等,不许亲信闲居避寒、孤苦负重劳累;重活脏活实行分班轮值,不长久压在一人身上;合理划定劳作时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许通宵苛役、无故延长劳作时长,保障宫人休憩安歇。
      其五,严立管束规矩,禁绝打骂欺凌。
      明令禁止管事嬷嬷随意呵斥辱骂、动手责打宫人,有过错依规训诫、按规罚役,不许恃强凌弱、言语刻薄;严禁以权贵衣衫为由刻意刁难、限期逼迫,衣衫浆洗缝补以尽心整洁为准,不刻意苛求、不无端责罚;若再有管事私结朋党、排挤孤弱、搬弄是非、欺凌下人,一经查实,即刻逐出浣衣局,从重严惩,绝不姑息。
      其六,体恤伤病疾苦,准予就医休养。
      宫人劳作染上冻疮、风湿、腰背劳损、风寒咳喘等病症,可据实告假休养,无需强忍劳作;准许凭腰牌前往后宫医署诊治取药,与六宫宫人同等就医待遇,不许管事阻拦克扣医药;设立简易养病偏房,染病宫人可安心静养,指派专人照看膳食汤药,待身子痊愈再回归劳作,不许漠视伤病、任由积劳成疾。
      其七,安顿年老体弱,从轻安排差役。
      年过五十、体力衰退、手脚不灵的老杂役宫人,免去重活脏役,从轻分派库房看管、衣衫整理、器具清点等轻便闲差;无依无靠、孤苦年迈者,统一安置浣衣局僻静养老小院,衣食份例照常供给,免去劳作之苦,安度晚年;不许弃置老弱、逼迫负重,存深宫仁厚之本,恤半生劳苦之身。
      新规既定,灵枢即刻督促内务府落地施行,不许拖延敷衍。火速修葺屋舍、封堵漏风、平整地面;采办全新劳作器具、防寒衣物手套;按月由尚宫局亲临发放衣食棉絮,全程监管;编排轮班劳逸名册,公示众人,依规轮值;划定养病居所,对接医署开通底层宫人就医通道;安顿老弱宫人,从轻安排闲差,体恤余生孤苦。
      不过旬日之间,浣衣局旧貌换新颜,阴冷破败之气一扫而空,多了几分安稳暖意。
      屋舍修葺完好,窗棂严实挡风,居所干燥无潮湿,被褥厚实温暖,再无寒风灌屋、霉潮侵身之苦;劳作器具崭新齐备,防寒衣物按时分发,宫人不必再徒手浸于冰寒池水,手脚冻疮日渐好转;衣食份例足额发放,无克扣、无截留,粗粮小菜温饱无忧,冬日有棉袄御寒,暮秋不再饥寒交迫;劳逸轮班公允,无偏袒徇私,人人各司其职、劳逸均等,再无亲信偷闲、弱小负重的不公;管事收敛刻薄气焰,依规管束、和善待人,打骂欺凌、刻意刁难之风彻底绝迹;伤病宫人可安心就医静养,不必硬扛病痛;老弱宫人得以从轻安置,免去重役,安稳度日。
      各处宫道、御苑、冷宫杂役差务也随之规整,轮班有序、劳逸均衡、衣食无忧、管束有度,底层宫人不必再隐忍委屈、饥寒劳碌,心底怨气渐渐消散,人人心怀安稳感念,深宫最微末的角落,终于褪去常年寒凉,生出一缕仁心暖意。
      太后听闻灵枢体恤深宫底层,整饬浣衣局积弊、修葺居所、均劳逸、停苛虐、安老弱、暖微末,心中感慨万分,叹道:“深宫人人只看得见殿宇荣华、妃嫔显贵,谁肯低头留意浣衣局这些劳苦微末之人?世人皆觉底层下人命如草芥,不必费心体恤,唯有灵枢心怀大同仁心,不避卑贱、不嫌劳苦,整顿规制、安抚冷暖,让卑微之人得温饱、免欺凌、有安顿,这份悲悯胸襟,远胜寻常后宫主事。”
      皇后时常协助灵枢核查浣衣局份例发放、劳逸轮班,眼见底层宫人衣食安稳、居所温暖、不再受苛虐之苦,由衷赞叹:“后宫纷争,多半源于尊卑失衡、冷暖不均。权贵安享荣华,底层受尽寒凉,人心自然难平。姐姐整顿浣衣局,不是拘小节、理杂务,而是抚平深宫最底层的委屈寒凉,让上下皆有规矩、人人皆有体恤,人心安稳,宫闱才能真正长治久安。”
      暮秋午后,霜风渐缓,斜阳洒落浣衣局院落,屋舍整齐明净,晾晒衣衫排布有序,宫人劳作从容有度,再无往日惶恐隐忍、冻瑟愁苦之态。
      灵枢巡查完浣衣局新规执行、屋舍修葺、衣食发放、劳逸轮班、养病安老诸事,见一切规整妥当、人心安稳、疾苦得恤,缓步走出浣衣局院门。青禾轻声禀告:“公主,如今浣衣局与各处杂役差务尽数整肃完毕,管事不再跋扈苛虐,份例不再克扣截留,居所避寒安稳,劳作有防护、伤病有医治、老弱有安顿,底层宫人再也不用忍饥受寒、受欺受累,心底皆是感念安稳。”
      灵枢立在秋风落木之下,望着浣衣局清净安然的院落,神色沉静温润,缓缓开口:“治宫之本,不在于整肃权贵、立定礼乐,更在于体恤微末、安顿弱小。深宫万人,有高位荣华,便有底层劳苦,若无公允规矩、悲悯仁心,任由强者欺弱、管事虐下、份例克扣、冷暖漠视,积怨日久,必生是非祸端。我整饬浣衣局,不是偏爱微末,而是守住人心公允,守住宫闱仁厚,让身居低位、劳碌半生之人,也能得一份温饱、一份体面、一份体恤,红墙之内,不分尊卑,皆有人命冷暖,皆该被善待安放。”
      自灵枢协理六宫以来,从朝堂礼制、宫苑威仪,到文教礼乐、医道膳食;从内库财用、门禁安防,到孤稚抚育、乐坊雅正;如今又深耕至浣衣杂役、底层微末,上安权贵风气,下抚底层疾苦,大事立规矩,小事存仁心,高处正风骨,低处暖人心,把整座深宫从权贵到微末,从殿堂到陋巷,从精神教化到烟火生计,尽数打理得周全安稳,清和有序。
      暮色渐垂宫城,宫灯次第亮起,晚风携着暮秋清寒漫过朱墙。沈焕处理完朝堂吏治、体恤底层民生的政务,听闻灵枢整饬浣衣局、安抚深宫劳苦微末、以仁心暖底层人心,便踏着斜阳暮色缓步入宫。望见立在宫道落木间的灵枢,眉眼悲悯温婉,心怀众生冷暖,缓步走近。
      “朝堂之上,我整肃官吏,体恤市井黎民疾苦,护天下微末安生;深宫之内,你整饬浣衣杂役,安抚底层宫人劳碌,护深宫微末冷暖。居高而不忘卑微,掌权而心存悲悯,你我同心,外安百姓,内安宫人,让世间无苛虐,底层有温良。”
      灵枢转头浅笑,眸中映着宫灯暖光,温润柔和:“山河安稳,要体恤市井小民;宫闱平和,要善待深宫微末。荣华易得,悲悯难守;规矩易立,人心难安。你护四海苍生不受官吏苛虐,我护深宫劳苦不受权势欺凌,以公允立规矩,以仁心暖人心,便是你我共守家国安宁的初心。”
      沈焕目光温柔凝睇,轻声道:“你总能看见旁人视而不见的底层寒凉,顾及旁人不屑一顾的微末疾苦,把深宫每一个角落、每一份人命冷暖都放在心上。往后岁岁秋冬,霜寒岁月,我陪你共守深宫仁厚,共护微末安生,让高墙之内无苛虐,人间冷暖皆有归。”
      晚风悠然,落木轻扬,浣衣局灯火安稳,院落清宁,劳苦宫人得以温饱安身、免欺免寒。
      一局整肃除苛虐,一纸新规均劳逸,一份仁心暖微末,一缕体恤安底层;
      灵枢以规矩裁抑跋扈,以悲悯体恤劳苦,以公允均分冷暖,以仁厚安顿老弱,再为大齐深宫筑牢一道抚平底层怨气、涵养人心和顺的安稳根基,让红墙之内,规矩长存,仁心永驻,尊卑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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