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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第 249 章 那册焦黑旧 ...

  •   那册焦黑旧档上那句与本源共鸣的话,仍压在灵枢心头。可她尚未循档去寻那座从未记载的殿,深宫宫苑偏殿,便骤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呼,划破深宫晨间的寂静。
      灵枢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西六宫一位宫妃的寝殿外,一名宫人正神色惊惶地跌跌撞撞奔出,嘶声喊道:"贵妃娘娘……娘娘她……快来人啊!"
      灵枢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赶至宫苑偏殿。殿门洞开,晨光自窗棂斜斜洒入,照见一位身着华服、本该雍容的宫妃,此刻竟整个人蜷缩在软榻之上,形容枯槁,白发如霜,面容皱纹纵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数十岁。
      "贵妃娘娘!"青禾望着那副枯槁衰败的模样,脸色骤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生机被夺了。"灵枢立于殿中,目光落在那位骤老的宫妃身上,声音沉静却带着一丝凝重,"她不是老去,是生机被人抽走,一夜之间,被夺走了大半寿数。"
      "生机被夺?"青禾心头一跳,"谁有这般本事,能在深宫之中,无声无息夺走一位宫妃的生机?"
      "夺生机的人,此刻想必仍在深宫之中。"灵枢缓缓抬眼,目光落向殿中一位正低头垂泪、神色却透着一丝慌乱的老宫人身上,"掌事嬷嬷,你一直服侍贵妃娘娘,可知她昨夜去了何处、见过什么人?"
      那老宫人闻言,猛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慌乱,随即很快强自镇定,垂泪道:"回殿下,娘娘昨夜一直在寝殿安歇,未曾外出,也不曾见过什么人。谁料天一亮,娘娘便成了这副模样……老奴实在不知啊。"
      "一直在寝殿安歇?"灵枢眸光微凝,"那你且说说,贵妃娘娘寝殿之中,昨夜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老宫人目光闪烁,"老奴……老奴不曾察觉什么异常。娘娘一向安歇,寝殿也向来清净……"
      "清净?"灵枢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位骤老宫妃枯槁的手腕,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贵妃娘娘生机被夺,绝非自然之事。而你既是她贴身掌事,她寝殿里进了什么、少了什么、多了什么,你岂会一概不知?"
      老宫人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掌事嬷嬷。"灵枢立于殿中,一字一句,"你方才说娘娘一直安歇、不曾见人。可我方才触她手腕,她本源之中,分明残存着一缕不属于深宫本源的气息——那是有人以自身为引,从她体内生生抽走生机的痕迹。这气息虽淡,却与你身上那缕气息,同出一源。"
      老宫人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半步,猛地跪倒在地:"殿下明鉴!老奴……老奴万万不敢对娘娘下手啊!"
      "你没对娘娘下手,可你身上,为何有与她本源之中那缕气息同源之物?"灵枢缓步逼近,"你身上,可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老宫人浑身发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只通体漆黑的玉匣,颤声道:"是……是这个。昨夜有人将这玉匣交予老奴,说是娘娘体弱,此匣可续娘娘之寿,要老奴放在娘娘枕下。老奴愚昧,只当是补益之物,便照做了……谁料今日一早,娘娘便成了这般模样!"
      灵枢接过那只漆黑的玉匣,指尖触及的刹那,一股极淡却极深的、与生机抽离同源的寒意,自匣中丝丝渗出。她缓缓打开玉匣,只见匣中空无一物,唯余一缕漆黑如墨的气息,正自匣壁缓缓逸散。
      "续寿之匣?"灵枢望着那缕逸散的漆黑气息,眸光骤然冷冽,"这匣中空无一物,唯有一缕夺寿之力。它续的从来不是娘娘的寿,而是借此匣为引,从娘娘体内抽走生机,再循着这匣中那缕气息,汇往别处。"
      "掌事嬷嬷,交你这玉匣的人,是谁?"
      老宫人跪伏在地,抖如筛糠:"老奴……老奴不知那人是谁。他只说是奉深宫上命,为娘娘送补益之物,留下玉匣便走了。老奴愚昧,未曾看清他面目……"
      "奉深宫上命?"灵枢立于殿中,望着那只漆黑玉匣,声音沉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那你可还记得,他临走时,是往深宫哪个方向去的?"
      老宫人愣了愣,颤声道:"老奴……老奴隐约记得,他往……往深宫司天台的方向去了。"
      "司天台?"青禾神色骤变,"公主,那吸寿之人,往司天台去了?"
      灵枢握着那只漆黑的玉匣,望着匣中那缕仍在逸散的漆黑气息,缓缓抬眼,声音沉静如渊:"夺寿之力汇往司天台,绝非偶然。青禾,随我去司天台,看看到底是谁,在深宫之中,以宫人之寿,续自己的命。"
      深宫司天台,是深宫观星测运、占卜天机之地,向来由司天监一脉世代执掌。灵枢踏入司天台时,台内空寂,唯有一位身着星纹官袍、背对殿门的身影,正负手立于星盘之前,望着那枚缓缓转动的深宫星盘,仿佛正等着什么人到来。
      "你来了。"那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不带半分波澜,"灵枢殿下,果然还是找到了这里。"
      灵枢立于司天台殿门处,望着那道背影,声音清冷:"是你,以宫妃之寿,续自己的命?"
      那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灵枢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深宫司天监正。他望着灵枢,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反而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悲凉的坦然:"殿下猜得不错。那玉匣、那夺寿之力,确是老夫所设。"
      "为何?"灵枢眸光骤冷,"你是深宫司天监正,世代执掌观星测运、守护深宫气运,为何要以宫人之寿,续自己的命?"
      司天监正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因为老夫的命,早已该绝了。"
      "万古之前,老夫便已该陨落于深宫天机大劫之中。可老夫不能死——因为深宫有一样东西,万古以来,只有老夫一人知晓它的存在,只有老夫一人守着它。老夫若死,那样东西,便再无人知晓、无人能守。"
      "而老夫要以宫人之寿续命,便是为了——守它,直到殿下今日找来。"
      灵枢立于司天台之中,望着那位世代执掌深宫天机、却以宫人之寿续命万古的司天监正,心口那枚金纹,骤然不受控制地灼烫起来。她终于明白——深宫万古,不止有史卷、本源冢、水下沉宫、宫墙蚁道、那座从未记载的殿,还有一样东西,被深宫司天监正以自己万古之命守着,守到不惜夺宫人之寿、背负万古罪孽。
      "你守着的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灵枢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却不容置疑。
      司天监正望着她,缓缓抬手,指向身后那枚缓缓转动的深宫星盘,一字一句道:
      "殿下可曾想过,深宫万古,为何观星测运、占卜天机,却从未有人算出过——深宫真正的兴衰?"
      "因为深宫那枚星盘之上,一直压着一颗万古从未现形的星。"
      "而那颗星,不是天象。"
      "它是深宫万古以来,从未有人见过、却被老夫以命守着的——深宫真正的本命星。"
      灵枢立于深宫司天台之中,望着那枚缓缓转动的星盘,望着那位世代执掌天机、却以命守着一颗深宫本命星的司天监正,心头万古所有谜团,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撞向那颗从未现形的星。
      灵枢在深宫宫苑偏殿撞见宫妃骤老、识破生机被夺后,循着夺寿之力一路追至深宫司天台,与世代执掌天机、却以宫人之寿续命万古的司天监正正面交锋。司天监正坦然承认——他的命万古前便该绝,他不能死,是因为深宫有一样东西只有他一人知晓、一人能守;而那样东西,正是深宫那枚星盘之上、万古从未现形的一颗星——深宫真正的本命星。可就在司天监正话音落下的刹那,那枚深宫星盘骤然剧烈震颤,那颗万古未现形的本命星,竟在星盘之上,缓缓显出一道微光。司天监正望着那道微光,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不可能!本命星现形,除非深宫气运将尽——"而他话音未落,那道微光骤然暴涨,映得整座司天台都亮如白昼,下一瞬却又轰然熄灭,只余一缕极淡的星芒,落在星盘之上,凝成一道箭矢般的指向——所指之处,正是深宫司天台正下方的地底。灵枢望着那道指向地底的星芒,终于明白——司天监正以命守着的深宫本命星,从来不在星盘之上,而在星盘之下、深宫司天台正下的地底。而那地底深处,藏着的,正是深宫万古气运真正的尽头、也是那位万古以来从未被任何人算到的存在。
      灵枢立于深宫司天台之中,望着那缕凝成箭矢、指向地底的星芒,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沉凝:"司天监正,你守这颗本命星万古,可知它所指的地底,究竟是什么所在?"司天监正望着那道指向地底的星芒,脸色灰败,声音沙哑如砂:"老夫守它万古,只知本命星一旦现形,深宫气运便将尽于此。至于它所指的地底……老夫从未敢往下探过一步。老夫只知道——深宫司天台正下,是深宫宫图之上从未画出的盲区,也是深宫万古以来,任何人都不曾踏入的死地。""既是盲区,又是死地。"灵枢望着那道指向地底的星芒,一字一句,"那它为何偏偏指向那里?"司天监正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因为深宫万古气运的源头与尽头,从来不在宫墙之内、不在诸殿之中,而在那处宫图从未画出的盲区之下。老夫守了这颗本命星万古,便是在守——深宫真正的根,究竟系在哪里。"灵枢立于深宫司天台之中,望着那道仍指向地底的星芒,心口金纹灼灼生辉。她终于明白——深宫万古的兴衰、气运的源头与尽头、那位从未被任何人算到的存在,尽数系于司天台正下的地底深处;而今日,本命星现形,指引着她,去往那处深宫万古以来从未有人踏足的死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9章 第 2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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