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期》silentnl

1、实习期（上） 实习期

　　实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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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僻静之乡，有着无以比拟的清宁，更有着安静的你——华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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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十八弯似的，客车终于结束了颠簸的旅程。车上十几个蔫默的人精神一振，有的伸懒腰，有的和旁边的人又叽叽喳喳说了起来。不远处的湖面蒸腾着水汽，远山旖旎在雾幕里，下车的人们看着这景色，都不禁勾起唇角，动作快的已经举起手机相机照起相来。
　　华枫察微睁眼，发觉车上其他人已经下去了，便摘下耳机，零落的音乐飘出，微抻了个懒腰，收起MP3，闲定地走下车。甫下车，也被这山水所吸引，不禁莞尔。
　　“嘿！”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华枫吃痛地转过头瞪着罪魁祸首。
　　“嘿嘿，”一个女生被瞪地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一上车就睡觉！还躲在最后面！”
　　华枫眼里闪过苦恼、愤怒，不过只一瞬，随即笑笑，“没什么，困了，之前在火车上没睡好。”
　　那个女生了然地点了点头。实习是在暑期中间，大家都直接从家坐火车到X城会合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坐车赶到了这里。不过，她心里还是觉得华枫有些怪怪的，却说不出个究竟。拂去疑虑，笑着挽着华枫走在队伍的后面。
　　2
　　一上午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事，只是安排好未来几天的住宿问题和休整，很快，午餐开始。
　　午餐是自助式的，这个站点位置偏僻，菜品多是菜蔬。华枫看了看，今天有豆腐，蔬菜沙拉，西红柿鸡蛋，黄瓜鸡蛋，清炒土豆片，还有，红烧肉！看着油汪汪的红烧肉，华枫不禁黑线，这搭配……
　　随便捡了几样，当然避开了肥肉居多的红烧肉，刚想去一个偏角坐下，又一个女生站起半个身子向华枫招手示意。华枫下意识撇了撇嘴，还是走向那叽叽喳喳的一桌。
　　“这边的菜色还真是绿色健康啊~”一个女生感慨道。
　　“这么乡土的地方，你还指望着鱼翅龙虾啊！”又一个女生。
　　“唉，以后说不定我们中的哪个不幸得来这种地方，那还真是不幸啊！谁让环境专业的一些观测站就是这么偏呢！”再一个女生继续打击大家的情绪。
　　“唉~~”女生齐叹气。
　　“华枫，你没什么意见？对这个鬼地方。”一个女生注意到一向有说有笑的华枫今天很沉默。
　　“哦，”华枫回过游走的神，笑了笑，“也不全是很糟糕啊，起码，吃饭还可以看见外面的湖。”
　　女生们点了点头，确实，这餐厅是靠湖的，沿湖的一片都是玻璃，很是方便欣赏这不小的湖。
　　“而且，这几道菜做的不错，尤其这个豆腐。”一个女生补充到。
　　女生们纷纷附议，转而谈到其他，好不热闹。
　　饭程过半，依旧走神的华枫注意到门口进来一个人。有点瘦瘦的一个女生，T-shirt加七分裤，手上拿着饭盒，学生式的短头发，架着一副眼镜，感觉很小，大概是哪个工作人员的女儿吧，华枫这么想着。视线闲闲地跟随着她，打饭，然后坐到了华枫原本打算坐的座位。华枫微微皱眉，随即笑了笑，转而想其他了。
　　饭毕，带队老师依旧和站点的领导聊着，学生陆续回自己房间休息，华枫也随大众。在转身出餐厅门的时候，华枫回望了一眼，那个女生安静地吃着饭，既不看窗外，也不理会周围的嘈杂，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
　　3
　　下午是参观整个站点熟悉情况，为以后几天的实习做准备。一切都按部就班，除了参观到数据处理部分的实验室，华枫吃了一惊。
　　就在靠近实验室门口的一个座位上，最后一个进门的华枫看见了中午餐厅的那个女生，就是她诧异的时候，站点主任走近门口对着那女生说，“小钟，老吴哪去了？”
　　“他出去了，马上就回来。”她抬头看了眼主任，不大的声音回答着。
　　华枫这下确定了，她真的是这的工作人员！之后，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了看那个女生，讶异仍余。
　　看着她手拿纸笔在写着什么，依旧好像周围的人都不存在。好奇心驱使，确定那个主任介绍完而同学都在自由参观，华枫略带紧张地走近了那个女生，双手撑膝半弯腰，假装凑近去看那纸上的东西，她的皮肤甚是白皙。动了动略微僵硬的肌肉笑着问，“你在做什么？”
　　撑着膝盖的手微微出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华枫能感觉到自己稍微急促的呼吸。在温度偏低的室内，来源于那个女生的热度显得愈加明显。
　　“电路图。”那女生没有抬头。
　　虽然会让人觉得无礼和拒绝，但华枫却直觉地认为这只是她正常的反应，并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却也确实绝断了继续交谈的可能。华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走开了。
　　华枫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一丝复杂的情绪闪过她的眼眸，继而又回到了自己手头的工作。
　　4
　　一天很快过去。不知是不是真的因为站点在偏乡，这边的作息时间也变得日落而息，刚到五点，便早早吃晚饭。舟车劳顿了一天学生也乐得如此，大都吃过饭便回房洗漱休息了。房间是两人一间，华枫也和她的现任室友小雨回了房。房间摆设很简单，两张带柜子书桌的床，电扇网线通通没有，好在靠山偏僻的地理位置使得这地方昼夜温差很大，虽是盛夏晚上依旧需要盖被子。
　　小雨在洗澡，听着房间哗哗水声做响，仍旧西悬的夕阳透过玻璃窗不遗余力地散发着余热，一时间华枫觉得烦躁不已，想了想便出了房间。
　　走廊里不时回响着逃逸的嬉闹的声音，华枫加快步伐往外走去。不过，显然她忽略了一个事实，她才第一天到这，住宿的楼虽然不高，但是却有些错综复杂的味道，所以，很轻易地，她迷路了。华枫无奈地笑了下，不过，反正哪都不认识，走到哪算哪吧，到时候再想回去的路，如是安慰自己。
　　华枫在寻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自然往清静的楼高去走着。说是高处，也不过四层而已。华枫有些意味阑珊，正想着回去的路，四处辨认方向的眼睛发现了昏暗角落的一个梯子，应该是通往楼顶的。
　　走近了华枫才发现，真不知道该不该称这个为梯子，十几个大小一样的矩形钢筋框架嵌入墙体，每隔二三十厘米一级，顶部有个盖子盖着，细细看着，一线光露着，盖子应该是开着的。
　　好奇心驱使下，华枫爬了上去。蹬了一级，华枫才发觉自己穿着裙子，貌似相当不雅，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周围，便继续爬了上去。
　　那个盖子是木头的，不算沉，用力一推，还未探出头去的华枫便感觉到一阵热气混着水泥味道迎头窜下。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豁然开朗。
　　不算高的楼，在这偏僻的地方却算得上高楼，放眼望去，靠着半米矮墙的华枫看到的是茂密的丛林，连片矮小的矮房，还有远处发白的丝屡白云。带着余热的晚风吹起她的长发撩拨着她的脸颊额际，长裙边角也波动着。
　　华枫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烦躁郁结的心绪消减不少。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楼顶还有别人，就在她的背后！一个人坐在矮墙的一个边角上，双手撑在身侧，身子微微后仰，双脚悬在墙外。盯睛，看那身形，华枫又压抑了，是她！？
　　不自觉屏息轻步走过去，发现确实是她。她扬起脸，闭着眼，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红晕，宛如胭脂。零落的音乐，她戴着耳机，听得入神。
　　这侧不远处是一座山，又是湖水似柔美的情人静静依偎在侧。波光粼粼的湖面映衬着夕阳，宛如蒙着红色丝巾的娇羞少女。
　　在离她还有半米的距离的时候，华枫停下了脚步，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入神。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华枫分辨不明，只知道，很清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阳已半掩在山后，晚风也侵浸着凉气。华枫回过神，见那人仍没什么动静，静静地又看了会儿，转身悄悄离开了。
　　一夜无话。
　　5
　　第二天，真正的实习开始了。才一天，女孩子们都叫苦不迭了，天气热不说，户外太阳太大，才一天，回来的时候，很多人的胳膊都晒红了，防晒霜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再者，很多测试的仪器要今天放在户外安置好，以便以后几天的观测，所以，可以说，今天是最累的一天。所有人洗漱完便倒头睡了，华枫也是筋疲力尽地挨着枕头就睡了，再也没有心思想其他。
　　半夜，一阵清脆的铃声，即使是浅眠的华枫也是隔了好一阵才发现吵闹的是自己的手机。迷糊地拿起凑到眼前，只一眼，便清醒了。看了看仍然睡死的小雨，华枫捂着手机轻轻起床走到走廊，皱着眉按下接听键。
　　“小枫，你是选爸爸还是选妈妈？”华枫刚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声，便听到这么一句。
　　“小枫，不是妈妈不想给你完整的家，只是我实在受不了了，”华枫听着混杂着兹啦杂声的手机里妈妈哽咽的声音，不禁使劲咬住了下唇，“离了你是跟爸爸还是妈妈？小枫，妈妈不能没有你！说，说跟妈妈好不好？”
　　混乱的语言，不是传来的抽咽声，逃逸在空荡的走廊回荡，愈加明显，华枫只是更紧地咬住了下唇。
　　后来，电话那头执行挂断了，华枫甚至来不及喊声妈。这半年每次都是这样，为夫妻关系心烦哀戚的时候便对着华枫说这些，却每次都下不了决定。却不知，华枫也会伤很深……
　　华枫烦躁不已，转身回房，掏出烟盒和打火机走到了楼外面。靠着门，微颤着手点燃烟，火光闪耀一瞬又熄灭，只剩下黑暗里时弱时强的红点，犹如一只魅惑的眼。
　　狠吸一口，华枫被呛到了，费力咳嗽着。这是华枫第三次吸烟，第一次是回家后父母吵架最严重的时候抽的，后来又一次。没想到居然顺手放在书包带到这来了。
　　咳得厉害了，眼泪便出来了。华枫迷恋的不是烟的刺激，而是此刻，呛出自己流不出的泪，之后是浑身放空的感觉。
　　一阵风吹来，果然，夜风很凉。华枫穿的是白色吊带棉裙睡衣，裸露的肌肤立即起了疙瘩，不禁用右手摩挲着左胳膊。
　　突然，一阵温暖袭来。
　　“夜很凉的。”淡淡的声音响起。
　　华枫拉了拉有滑落趋势的长袖衬衫，回头看了眼，是她……突然想起自己脸上的泪痕，自己狼狈的样子，赶紧扭转头，慌乱用左手擦了擦脸。
　　看着华枫手上仍然燃着的烟，那个女生皱了皱眉，但是却放柔了些声音说，“不要在这吸烟。”
　　本就有些窘迫的华枫听着这话更加羞恼，不禁说道，“关你什么事！”
　　话一出口，华枫楞了下，自己都在说什么啊！那女生不禁抿紧了唇，皱紧了眉，不悦闪过眼眸。
　　片刻尴尬的沉默，那女生打破，“这里附近都是草木，是不准吸烟的。”她的手径自伸过去抽出华枫指间夹着的烟，弯腰在水泥地上按灭，又握在手里站起身，转身，离开。
　　“早点回去吧，晚上很冷的，睡一觉，什么都会过去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华枫呆愣地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
　　叹气，转身，也回了房间。

　　那女生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边，盯着摊开掌心上的半截香烟，白色的烟头上有着一抹红色。
　　“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