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是我的青梅竹马》软马扁子

1、入梦来 “我们会一

　　五条悟出生开始，就被整个咒术届寄予极大的厚望，五条家的神子，注定要成长为当时最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而，再天才的孩子也会忘记一些事情。

　　就像普通人忘记上周的午饭吃了什么，五条悟大概不记得，自己在五岁的时候来过薨星宫。

　　他被挡在结界之外，传闻中神乎其神的六眼自虚空之中看到了一团虚影。似真似幻，时而聚拢成人形，时而又打散重新凝聚，好像在犹豫要以何种形态出现。

　　年幼的神子对咒灵的态度还不似后来那般淡漠，仍然保持着孩童的好奇心。雪白纤长的睫毛眨了眨，苍蓝的双瞳如同瑰丽的宝石。

　　“你是咒灵吗？”他天真而直白地向着那团虚影发问。六眼探查到的情报表明，眼前的东西与自己见过的咒灵很相似，却又不相同。

　　“虚影”开口说话了：“天穹之下，我即万物。”

　　生活在保守封建的御三家之中，即使是整个家族地位最高的神子，他也处处受着桎梏。而五条悟天生是个喜欢刺激，忠于叛逆的人，这一点从孩童时期就可见一斑。

　　小小神子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带着对这个未知生物的好奇。

　　那就是一切的开始。

　　一年之后，五条悟觉醒术式“无下限”，也是在那年，五条葵被送到五条本家。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五条悟这孩子小时候相当严肃。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一个很热的夏天，五条葵爬上院子里的樱树去摘蝉。从树上一点一点退下来的时候，不期然遇到那位传说中的“悟少爷”。

　　身上穿着精致华贵的狩衣，帽子却不知道被扔到哪个角落，只能从被压的乱糟糟的一头白发上窥见帽子存在过的痕迹。新雪一样洁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有些晃眼，五条葵下意识避了避，眯起眼再看时，对方已经走到了树下。

　　她低头看去，刚好对上一双冰蓝的眼。

　　是惊鸿一瞥。

　　她过于贫瘠的词汇量不足以描述出那双眼睛，总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颗宝石，任何一片天空都更加美丽。

　　与之相对的，树下的神子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快步走远了。

　　好弱……

　　作为名正言顺的下一代家主，五条悟必须全程参与祭祀仪式。他讨厌人多的地方，因为人一旦多起来，信息也会变多。

　　他烦不胜烦，趁乱逃走。至于路上看到了什么，完全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两人的差距好比普通人和兔子，和家里随处可见的人一样，没什么值得过多留意的。

　　两人真正认识，是在她被挑去五条悟的院子里做伴读兼侍女后。年仅七岁的五条悟，已经有了二级术师的水准。

　　他并不难相处，也不会故意刁难仆人，不是因为他脾气多好，仅仅是与生俱来的傲慢。

　　而五条葵是不一样的。

　　“葵，今晚也来吧！”刚从训练场回到院子的五条悟，额头上沾着汗珠，一头白发又被主人毫不爱惜地蹂躏得乱七八糟。

　　他兴致勃勃望过来地时候，大概没人能对着那种眼神说不。

　　五条葵站在院子中央，身边还有别的侍女和伴读。少爷话语里的“葵”有些过于亲密了，周围的人皆抬头望了过来，又眼观鼻鼻观心地安分了下去。

　　不过五条悟眼里看不到别人，他甚至没管面前的葵是否答应，便径直走了过去。

　　他所说的事情，和五条葵的术式有关。

　　五条葵的术式“小偷玫瑰”，只要是咒力标记过的物品，都可以在一秒钟之内交换位置。

　　不是什么强劲的技能，但是对五条悟很实用。

　　7岁的五条悟在五条家还达不到说一不二的程度，为了能在晚上吃到甜点，他常常需要五条葵发动术式，用随便什么东西换出甜点。

　　“葵，你真好。”他嚼着大福口齿不清，说出的话便显得不那么可信。

　　五条葵瞥了一眼少爷的吃相，只觉得有些不忍直视。幼年五条悟格外喜欢一口甜品塞到嘴巴极限。
　　“——这也是一种挑战”神子大人是这样说的。

　　“分你一个。”

　　这种行为持续了好几年，甜品浇灌下的五条悟很神奇地没有变成小胖子，甚至没有蛀牙。

　　有了偷甜点的革命友谊在，五条葵成为了少爷身边唯一亲近的人。

　　“他们都太无趣了啦。” 百无聊赖的大少爷躺在被炉里翻来翻去，像只白绒绒的猫猫，忽然眨着又亮又大的双眼看了过来：

　　“小葵，我给你扎头发吧！”

　　他们最近在看《蜡笔小新》，主角小新的妹妹也叫葵这件事，让五条悟产生了格外浓厚的兴趣，对她的叫法从“葵”，变成了“小葵”。

　　给小葵扎头发，给小葵剪指甲……这种事他做的津津有味。

　　五条葵也没拒绝，堂堂五条家大少爷给自己服务，那是多新奇的体验。于是，对外的主仆二人，关起门来实际上是五条悟在照顾她。

　　事实证明，五条悟在扎头发这件事上也很天才，从单一马尾、双马尾到单个麻花辫，他在研究发型这件事上越走越远，比五条葵本人扎得好。

　　“小葵，明天吃蛋糕吧！”

　　你在轻轻的翻书声中睁开了眼，陡然亮起的视野让你下意识转头避开，埋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千寻？”上方的少年拿着书看了过来。

　　“怎么哭了？”

　　待适应了眩光，荻野千寻眨了眨眼，正对上一双温和的紫瞳。

　　眼角泪珠被轻轻谐去，两人陷入诡异的安静。

　　“你是谁来着——”

　　“——你是不是又犯傻了？”

　　“哦哦哦哦！”你大呼小叫地直起身来，从少年的大腿上弹起来。

　　“夏油杰！”

　　夏油杰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些麻的大腿，对着身旁的少女露出了一个极为和煦的笑容。

　　“千寻，你去治治脑子吧。”

　　夏油杰，你的青梅竹马，两家是只隔一道墙的邻居。自从荻野夫妇在车祸之中意外身亡后，独居的千寻就受到夏油一家的悉心关照，甚至在夏油家有一个属于她的房间。

　　少女突发奇想，要体验一下传说中的膝枕，强迫自己的幼驯染配合，但也许是因为春光太好，气氛宜人，你睡了过去。

　　然后又一次在醒来的时候短路了。

　　这个暑假第三次了，做梦做得太沉，甫一醒来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是谁。

　　你讪笑着夺过夏油杰手上的书，随手扔到长椅的一边。

　　盛夏午后的树荫下，两人并肩坐着，你伸了个懒腰，并不着急放下手臂，反倒是伸直了探入阳光里，感受着那份灼热。

　　树上蝉鸣嘶声裂肺，向来被当作背景音的东西，因为心绪的浮动变得吵闹起来。

　　“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她问得多暧昧，如果夏油杰此刻能偏头看一看她失神的双眼，或是注意到她手指轻微的颤动，很多事情大概就不会发生。

　　但十五岁的少年被这样的言语惊扰地有些心神不宁，他只觉得面上微微灼烧，为了掩盖悸动，他也把一只手伸进了阳光里。

　　因为手臂更长，原本灼热少女指尖的艳阳，在他的手腕上形成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嗯……”他含糊不清地回答。

　　亲密无间，又毫无血缘地一同长大，说没有悸动是假的，若说只有悸动，对你来说，太虚伪。

　　指尖传来灼痛，她敛下长睫，迅速从短暂的失神之中挣脱了出来。

　　屋子里传来玲子阿姨呼唤的声音，你拉上夏油杰的手腕，大步朝着屋内走去。

　　“快点快点！有咖喱吃。”

　　夏油杰仍然面色微红，没有挣开手腕，毕竟这样的亲密接触从小到大有无数次，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在他心里荡开了涟漪。

　　夏油玲子没在意两个孩子奇怪的氛围，轻快地摆着杯盘，因为早在刚踏入房子开始，你就以“等不及吃咖喱”为借口迅速甩开夏油杰的手，往餐厅冲去。

　　一切如初。

　　不好吃也不难吃的午餐，为了健康着想再酸也不可以放糖的橙汁，桌下踢来踢去的腿……

　　只是，这样的如常还能持续多久呢……

　　饭后，荻野千寻自告奋勇洗碗，夏油杰也来帮忙。

　　少年穿着一件被当作睡衣的短袖，身前沾上了些水渍，微长的头发有些碍眼，他不得不时常用手臂撩动，看的你有些心痒。

　　见你紧盯着自己头发的样子，夏油杰笑眯眯地转过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和泡沫。

　　“千寻帮我扎一下吧。”

　　扎头发你会，但这家伙岿然不动，像尊笑佛，狐狸眼里全然是要捉弄的坏心思。他贴着墙壁，微微张开的双手上还有水光，看起来像是在向少女索要拥抱。

　　你瞪了他一眼，余光状似不经意地瞥向客厅，夏油玲子不在。

　　洁白细嫩的双手捏着一根黑色的发圈，缓缓环住少年的脖颈，你踮脚，胸前宽松的纯棉衣料贴上对方的T恤，明明只是衣服的接触，却生出奇怪的痒来。
　　他的呼吸自上喷洒下来，吹向你过分敏感的耳朵，让人发酥。
　　你们谁都没说话，唯有水池里滴滴答答的水滴声，还有两颗将要紧贴的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夏油杰的头发很柔顺漂亮，你有时候忍不住想，若他能把头发一直留到背部，应当很有风情。

　　可惜夏油杰嫌过长的头发就失去了原本的潮流，定期修剪养护。

　　晚饭过后，你照例离开夏油家，回到只有一墙之隔的自己家中。

　　脚步匆匆地穿过客厅，甚至没有开灯，只是径直走向地下室的小小储物间里，那就是你的房间。

　　晚上的时间该留给真正家人，夏油一家的温馨时刻不该有你在。

　　狭窄的储物间只能放下一张床，逼仄地像口棺材，你躺在黑夜里，历数着这一天的表现，确定了毫无缺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

　　必须小心翼翼把握好分寸，才能长久地拥有“家人”。

　　现在，你像一壶沸腾过的水重新落入海洋里，融入浓浓墨色之中，变得死一般的沉寂。

　　这才是你自己

　　狡猾的、可悲的荻野千寻。

　　　纵然夏油杰下午答应过你，你们会一直在一起，但你知道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你们终有一天要分开。

　　并且，这一天并不遥远。

　　因为你知道，你和夏油杰是不同的。

　　你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有人在玩你的头发。

　　你循着本能，拍开了身边那双作乱的手，眼睛却被人强行扒开。

　　你用额头撞了过去。

　　“悟你干嘛？！”

　　你撞进一双苍天之瞳里，愣住了。就像是久居黑夜的人，随意踏出的一步，却落入了宇宙的星辉之中。

　　五条悟只当你睡昏了头，很熟稔地把一头软绵绵的银发埋进你的颈侧之中，小猫一样发出不满的呜呜声。

　　“你睡了好久哦，小葵。”

　　意识回笼，你伸出手推开身上的白色团子。

　　你叫五条葵，五条分家的女儿，因为觉醒了术式，所以被送到本家来做神子大人的侍女，又因为术式很弱，所以只能做侍女。

　　虽然是侍女，但严格意义上说，得到神子偏爱的你，活得很自在，连五条本家的小姐们都比不上你的自由。

　　你的家族已经很久没有孩子觉醒术式了，分支的没落已成定局，这怎么行？

　　药物，偏方，……d甚至是咒物，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结果一无所获，最后却在一个小小侧室生出的不被关注的女孩身上，看到了希望。

　　为了提醒本家他们的存在，你的父母将你作为珍贵的礼物，“敬献”给了本家。

　　但你实际上算不得什么珍宝，你的术式弱得可怜，在本家之中不值一提，而在那个快要被你遗忘的分家之中，尽管你如此重要，你也不曾活过哪怕一天的好日子。

　　只有五条悟……只有五条悟……

　　你想了想，为自己方才推开他的动作感到后怕，你应当再谨慎些的，毕竟那是你这株无根的浮萍唯一能攀住的东西。

　　十岁的你，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取悦。

　　被你推开的五条悟并没有生气，他顺势就倒在榻榻米上，你于是也躺了下来，小心地凑到他身边，不敢去看他的那双眼。

　　“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你替他梳理了揉的乱糟糟的额发，有些小小的别扭，你本应该再放低些姿态，比如：

　　【悟，你会让我一直在你身边吗？】但你没有这样说。

　　“当然！悟大人会保护你的！”

　　多么聪明的神子，即便不用那双六眼看你，他也能触碰到你隐秘的心思，轻易地让你放心。

　　你放松了下来，夏乏袭来，你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