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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if线少年进士(3) 为什么‘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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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看去,原来是卿文。
他的身量比起几年前要抽条了许多,五官已经长开,眉眼深邃,总是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锦袍,腰却很细,长身玉立的站在那儿,显得十分清俊。
萧萍见他便止住了话头,“呀,是小卿啊,我们都很好,只是看着你又瘦了,最近很忙吗?”
这些年卿文和谢一舟常常来往,萧萍也知道他们关系好,加上卿文从来不摆架子,萧萍在他面前也逐渐没了当初的拘谨,加上有了自己的铺子,整个人也显得自信从容了许多。
卿文应道:“还好,今天特地抽空来看看。”
“难为你了。”萧萍推了推自家儿子,“让一舟领着你去吃点好的补补身子吧,可怜见的,这腰细得都快赶上姨了。”
谢一舟听她母亲的话,也随着往卿文的腰上看了一眼,深以为然,“确实。”
卿文耳朵微红,在萧萍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瞪了他一眼,对萧萍道:“那我不多打扰萧姨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
谢一舟低头闷笑一声,朝他母亲打了一声招呼就赶紧迈步追了上去。
他凑到卿文身边小声道:“生气了?”
卿文不理他。
他又勾勾卿文的头发,“我回去做饭给你吃?”
卿文将自己头发扯回来,又瞪他,“你把我当什么?每次来找你就是为了吃饭的么?”
谢一舟无辜道:“谁叫你这么瘦,怎么吃都不长肉,那我不得把你养胖一点,不然一阵风就吹跑了。”
卿文停了步子,淡淡地看着他。
“怎么了?”谢一舟看着他明显不悦的神情,“真的生气了啊?不就说一句你腰比女人都细,那也是我娘开的口,我就应和了一句,再说我有讲错吗?”
说着他还伸手,作势搂了一下卿文的腰。
卿文本来对着他攒了一肚子不爽,被他这么一碰脸又忍不住红了起来,啪地一声拍下他的手,“老实点。”
“哦。”谢一舟乖乖将手收了回来,难得没有冲着他装可怜,只问:“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吗?”
卿文一听他这话又沉默了下来,抿唇在街上走了半晌,又回身问:“你要成亲了?”
谢一舟呆了一下,“没有啊。”
“那刚刚萧姨说的话。”
“我娘只是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我没有啊。”
卿文的面色缓和了一点,“那你想娶名门闺秀?”
“这个啊,再说吧。”
他这个回答又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低沉了下来。
过了很久,快要走到他家里的时候,卿文的声音又在前面响起,“你不许成亲。”
谢一舟问:“为什么?”
卿文却没有解释,“总之不许。”
谢一舟没打算让他混过去,“为什么‘总之不许’?”
卿文有些恼了,蓦地站住脚步,回头瞪他,“那你娶!”
“啊……”谢一舟惯会拿捏他的脾气,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去,“那行,我回去跟娘好好商量商量,看看给哪家千金下聘。”
刚迈开一步,手腕就被人用力抓住,紧接着被压到墙上,耳边传来一句隐隐不悦的低喝,“你敢!”
论武,谢一舟或许比不过卿文,但若论力气,要挣脱他也不算多难。但他没打算挣扎,只是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卿文因为情绪起伏而有些泛红的脸,“卿文大公子,你变得好霸道啊,男当婚女当嫁,你一句不许就不让我成亲,也太蛮横不讲理了吧?”
卿文抿了一下唇,沉默下来。
谢一舟还要再说点什么,却被卿文一把用力扯住衣襟,强迫他弯下-身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却倏地触碰到一片柔软温热。
他惊得霎时睁大了眼睛,只看见陆卿那张极近的脸,他紧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透露出他的主人似乎非常的紧张。
谢一舟恍惚出神地想,他的睫毛真浓,真密……
很快,他就被松了开来,眼前人整张脸从耳朵到脖颈已经红了个彻底,卿文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唇,没敢看他,语气却很凶,“总之,你要是敢成亲,我杀了你。”
说完就转身,落荒而逃。
“欸……”谢一舟伸手,追赶不及,那人早就迈着轻功一溜烟儿地跑了。
半晌,谢一舟站在院子里,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回忆起那柔软的触感,反应过来他刚刚好像被卿文亲了……
他的脸有些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慢慢地,捂住自己的脸,蹲了下来。
突然想起来刚刚母亲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的时候,他脑中一片空白,又想起卿文那张绯红的脸,他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自那日过后,卿文没有再出现。
这么多年来,他们二人联系全靠卿文主动,一旦卿文要跟他断绝来往,那他根本无从找起。
而那个生涩的吻也在这些日子的不断发酵之下,令他时常辗转难眠。
想见他。
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能见到卿文,他什么都能答应。
时间转瞬即逝,终于迎来殿试。
他没有多紧张,甚至称得上从容。殿试的环境算不上好,但是皇帝恩典,在夜晚他们寒冷疲累的时候给每一名考生都送上了一碗姜茶,让他恢复了些许精神。
考完后他听见周围的人讨论,说这份恩典是太子替他们求来的,往年没有。
然后又听见说皇后看太子年岁渐长,向陛下提议要给他说一门亲事,且早就相中了柳将军的小妹。
谢一舟眉心微蹙。
越靠近京城,他从旁人口中听见这位太子的名号越发频繁,在有意地打听下,也逐渐得知太子殿下的姓名年岁。
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只是无法验证。
考完和同行友人聚了一场,他便又回到了淇县,他不是没想过去找人,可这毕竟只是一个猜测,以他的身份无人引荐,要见东宫谈何容易。
他回去之后难得放松地躺了两天,养足了精神便去铺子里帮萧萍。她再次提起他的亲事,谢一舟却握住她的手,正了神色。
“娘,我应该是已有心仪之人了。”
萧萍愣了片刻,扑哧一笑,“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应该有’?”
说着,她让谢一舟弯下-身,拍拍他的头问:“娘可从来没见你跟哪家姑娘走得近?莫非是京城的?”
萧萍觉得他可能在京城留了这么些天,邂逅了一段姻缘。
谢一舟由着母亲抚摸自己的头发,挠了挠脸颊说:“娘,是你认识的人。”
萧萍这倒有些茫然了,目光瞥向隔壁瓷器铺子家的姑娘招呼客人的侧脸,这姑娘时常在谢一舟来铺子时上她这边给她送些自家做的糕点,一来二去的,谢一舟也跟她打过几次招呼。
谢一舟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总归觉得不到时候,叹了一口气道:“娘,你别乱猜了,我现在自己都还有些事情搞不清楚呢……那人也不搭理我,现在也不急这个,等我都理清了再跟你详细坦白,行吗?”
萧萍知道自家儿子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也甚少管他,听他这么说了,便点点头没有再问。
时间一天天过去,卿文依然没出现,谢一舟心里不由得有些焦躁,想到太子或许要跟那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柳小姐结亲就心里堵得慌,恨不得马上冲到皇宫里面去冲着那人质问一番才好。
所幸很快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他的发挥依然稳定,被皇帝钦点为探花。
他们门前是如何吹锣打鼓,又是如何狠狠打了那些给他唱衰之人的脸,自不必说。那些下榜捉婿的人家让他很是苦恼。
不久后皇帝传召,他的容貌出色,站在殿前时连皇帝都不由得夸赞了两句。谢一舟神色间却有些僵硬,所幸状元和榜眼站在他旁边,也颇为紧张的模样,衬得他不算多么突兀。
他们二人或许是因为天子威仪,他却并非如此,而是龙椅旁边那名身着赤金色蟒服的少年。
印象中的他总是穿着一身浅色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清俊得宛如一节铮铮的修竹,斯文又淡然。
然这身蟒服却是无比的适合他,周身的清贵浑然天成,那双冷淡眼眸中的压迫感几乎让人不能直视。
时隔数月不曾相见,谢一舟心脏倏然剧烈跳动,难得有些不受控制地紧紧盯着那人。
卿文,或者说太子陆卿被他这样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那眼中的淡然顷刻间散了个干净,反而有些狼狈地避开他的视线耳尖泛起了薄红。
谢一舟抿了一下唇,费了些力才忍下唇边的笑意,从见到他那一刻起,心情就不由自主的雀跃起来。他一心二用地回答着皇帝的问题,不时朝那边若有若无地看去一眼。
好不容易结束,他没有与两位状元榜眼谈论什么,步子刚刚停住,身后就迎上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宦官,他转过身笑道:“小黄公公,真是久见了。”
小宦官看他这毫不意外的语气,就知道他八成是早有预料,便说:“探花郎,太子殿下要见你。”
说着也不等他回答,说了声‘这边请’就蒙头领着他往前走。
这一路上意外的没什么人,也不知道他带的都是些什么偏僻小路,七拐八弯地到了一个宫殿门口,他抬头一看匾上龙飞凤舞两个大字:东宫。
还未抬脚,一抹赤金色的身影率先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了进去。
那人掌心温度偏凉,谢一舟却从后面看清他的耳尖通红,似乎能感觉到上头的灼热。
“这几个月避而不见,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殿下?”
谢一舟没什么语气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