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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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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顾澜没有一点消息，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谢木行也是乐得清闲。
天气渐渐冷了，银杏树也变的光秃秃。
谢木行搂紧身上的大衣，加快脚步回家。
最近的天气是越来越冷，顾璟也回来的越来越晚。
这两天他都是呆在寝室，回到家里也没人，在寝室去上课还能方便点。
项目正进行到关键时候，他们四人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总算有个休息的时间，谢木行回到家里，打开冰箱，里面还是走之前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些天顾璟又没有好好吃饭。
他将已经坏的饭菜倒进垃圾桶，又添置了一些东西。
医院里。
顾璟站在门外，屋内是正在忙碌的医务人员。绿色的灯光在走廊里孤独地亮着，不断闪烁着。
顾璟倚在墙上，黑色的影子将他身形隐去一大半。黑色的风衣上零星有几个烟灰。
老爷子最近的情况不是特别好，这几天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又看到走廊里贴的禁止吸烟的标签。
轻轻啧了一声，还是将烟放进口袋里。
顾家那些亲戚一个个都像饿狼一样，恨不得在这中分下一块肉，没有一个想顾氏未来该怎么办。
一阵脚步声从背后响起，顾璟立马转过头，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习惯别人站在他的身后。
他一回头，对面的人似乎猜出他的动作，向后退了一步。
无辜地摊着手：“哥，是我。”顾澜嬉皮笑脸地说着。
顾璟皱着眉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别叫我哥，恶心。”
脸上的笑容快要把持不住，顾澜还是笑着说：“哥，我们是一家人，你这话就见外了。”
“顾澜，你有毛病啊！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干什么，都小声一点，病人还在休息呢。”听到两人的争吵，医生一脸不悦的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会小声的。”顾澜一脸歉意地说道，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顾璟小声切了一声，惯会装模作样。
医生看着眼前温柔的男人诚恳地道歉，也为自己刚刚严厉的话感到尴尬，“行了，你们可以进去了，病人醒了。”
顾璟和顾澜双双起身，赶忙走近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挂着呼吸面罩，但隐隐还能看见年轻时的风姿，即使躺在床上，也掩盖不了身上的威严。
“小澜，你过来。”病床上传来嘶哑的声音。
顾璟迈到一半的步子就此顿住，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顾澜听到这话，立马走到老爷子面前，俯下身子，放低姿态，蹲在病床前。
老爷子咳嗽了几声，虚弱的身子佝偻在一起，喘气声短而狭促。
顾璟想上去，顾澜已经将水递到老爷子面前。
他看着两人相敬相爱的画面，默默退了出去。
背部紧靠着关紧的房门，觉得有些嘲讽。
他以为自己有很多爱，但仔细想想，那些爱却从来不属于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终于开了。
顾澜从里面走出来：“爷爷已经睡了，走吧。”
顾璟没有动作，像是没有听见旁边碍人的声音。
顾澜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怎么，不想知道我跟你那个小情人说了什么吗？”
顾璟听到这话，眼睛瞬间闪过一丝凶狠，抓住他的衣领，将其按在墙上：“你找谢木行了？”
顾澜的脸被勒的涨红，伸手拍了拍压在脖子上的手臂，示意他放开。
“咳——咳——”顾澜滑落在地上，喘着粗气。
过了一会，又恢复到那风度翩翩的样子。
“你确定要在这跟我谈吗？”
顾璟跟着他，走到一处没有人的楼梯处。
“你们说了什么。”
顾澜一副得意的表情：“也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
顾璟一个眼神扫过去：“别再这跟我卖关子。”
回想起刚刚快窒息的感觉，心里打了一下颤。
“他说你难伺候，脾气差，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我给他钱，让他帮忙监视你，他答应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顾澜才喘了口气。
悄悄抬眼看着面前人的脸色，却意外的平和。
有点颠覆顾澜的认知，毕竟顾璟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听完顾澜的话，顾璟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在撒谎。
明明谢木行跟自己在一起就不是因为钱，为什么要这么说。
却没有发现身后人的靠近。
一个响指在助听器旁炸开。
顾璟立马捂住耳朵，像是触碰到应激反应一样，整个人快要跳起来。
顾澜看着他这个样子，一脸陶醉。
“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只要一有动静，就像猫一样，上蹿下跳。”
顾璟被他的话语恶心到，转身就像离开。
手腕却又被抓住，整个人被扯到后面。
身后的人撕毁那温柔的面孔，整个人都显得几分狰狞。
“怎么，你是忘了以前的事吗？”
“以前的你可没有这么坏的脾气，遇到事情只会缩成一团。”
下一秒，一个拳头就招呼在顾澜的脸上，整个人像是失去理智一样。
顾澜想要起身，却又被一脚踢回原地。
站着的男人浑身充满戾气，像是丧失理智一般，目光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全凭着身体的本能将身下的人揍近尘土里。
顾澜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快要断了。连忙拍打着面前愤怒的人。
可是男人像是没察觉到，力道不减半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声音才渐渐归于平静。
顾璟看着狼狈的男人，冷声道：“如果学不会闭嘴，那么我可以帮你，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摔着门离开这个昏暗的地方。
地下的人看着人才顺着力度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狭小的空间回荡着疯狂的笑声。
顾璟，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顾璟走的没有丝毫负担，在医院里，反正死不了。
想起顾澜说的话，拳头又紧紧攥起。
狭窄的楼梯间，冬季的校服，气球的爆炸声在他脑海里像炸开一样。
他顺着墙壁坐在地上，一时有些迷茫。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却又在瞬间熔化。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他仰着头，感受着大雪纷飞。
行人纷纷加快脚步离开。明明都说喜欢雪，可又人人对其避之不及。
拿起手机，不由自主地拨通号码。
嘟嘟嘟——
“喂。”
旁边是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在煮什么东西。
“顾璟，你还在听吗？”
灵魂仿佛被这一句话拉回。
“嗯，我在听。”
“你在外面吗？”
“嗯。”
对面的人被这一问一答的模式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在那里，我去接你。”
顾璟听到一阵穿衣声和钥匙声，立马回过神。
“不用来接我。”
声音戛然而止，弄的顾璟心里慌慌的。
过了一会，电话那边又响起了声音。
“听话，告诉我地址。”
……
“京大第一附属医院。”
“等我。”
一阵忙音——
谢木行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蹲在角落里。
不远处是急诊送来的病人，救护车哔唔——哔唔——地响着，蓝色的灯光远远映射在男人的脸上，更显得几分不真实。
谢木行慢慢向那里靠近，却没有引起男人的注意。
只是独自盯着地面，头发上还有飘荡下来的雪花。
顾璟蹲在那里看着雪花落地，消散。接着落地，又消散。
直到一双马丁靴停在他的面前，抬起头。
蓝色的灯光在男人的身后闪烁，黑色的雨伞遮挡住男人的脸，白色的大衣被风吹了起来。
谢木行蹲下，将伞笼罩住两人，隔绝着外界的联系。奔跑的人群，嘈杂的声音，鸣笛的警报，都与他们无关。
顾璟看到眼前的人，“你来啦。”
谢木行：“嗯。”
两人就在哪里焦灼着，谁也不肯起身。
过了一会。
顾璟开口道：“扶我一下呗，脚麻了。”
气氛瞬间破功。
谢木行被这话逗笑了，伸出手，将蹲在地上的人一把拽了起来。
面前的人顺势跌在他的怀里，过了一会，才从怀抱中起身。
黑色的风衣底摆粘上了泥土，顾璟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谢木行闻到一丝血腥味，凑了过去，仔细闻了闻。
顾璟推开凑过来的脑袋：“干嘛！”
谢木行指了指大衣，有血迹。
顾璟这才发现粘上了那个人的血，更加嫌弃这件衣服了。
伸手蹭了蹭：“没事。”
谢木行一把抓过他的手：“你手受伤了。”
顾璟看着手上划破的伤口，刚刚根本没有发现，呆呆站在那里，看着血液的流逝。
直到一双手触摸自己的头发。
谢木行：“傻站着干嘛，回家处理伤口。”
“哦。”顾璟听话地跟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刚刚顾澜说的话，突然开口叫住前面的人，“谢木行？”。
“嗯，怎么了？”
顾璟却不太想问了，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谢木行看着身后人别扭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回头牵住他的手。
顾璟疑惑地看着他，眼神湿漉漉透露着无措。
“脱衣服。”
“啊？”顾璟虽然疑惑，还是照着做。
脱下那充满污渍的黑大衣，伸手又想脱里面的毛衣。
谢木行立马阻止他的动作，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这是在大马路，又不是在家里。
谢木行：“脱外套。”
顾璟整个脸都烧起来了，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什么蠢事，整个人埋进衣领里。
下一秒，一阵温暖从身上传了过来。
肩膀被重量压低了几分，白色的大衣搭在他的肩上，那件黑色的大衣被扔进垃圾桶里，
顾璟一脸意外。
谢木行将脸转了过去，抱紧自己的胳膊。
这什么破天气，太冷了吧。
“走吧，快点回家。”
顾璟快步跟上去。
白雪盖住了伞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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