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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卷43 责罚 第2章 陌上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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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缓缓归。通往凌鹄宫的走道两侧星罗棋布的开满了点点小花，微风拂动这花瓣，带来微幽的花香和青草的气息。绝肖撒着欢，在前面奔跑着，迎路而来的宫娥太监像这个小家伙躬身行礼，不敢怠慢。
“您怎么来了？”敬候在殿门外的小周子一见是他，连忙拉开殿门。
我问道：“陛下呢？”
“正在抚琴。”
“怎么这般安静？”
“您进去了就知道了。”
“来，肖儿，跟妈妈过来。”
我带着绝肖往里走，通过砖红通道时果然听到了一丝一缕的琴声，低柔而缓慢。这位君王，天赋才华，好像轻轻一笑间无数危机都会迎刃而解，面对千军万马怡然不惧，是个令敌人都很佩服的人。可在面对七弦琴的时候，他便敛去了所有的光华，变得懵懂和笨拙。
“父皇，父皇……”
含糊不清的童音惊散内殿的宁静。鹰隼抬起头来，笑道：“来了也不叫人通禀一声。”
“我来见自己的丈夫，还需旁人禀告么？”
“你呀！”鹰隼起身，拖住我沉重的后腰。“快些坐下，走累了吧。”
宫娥抬来一把宽阔的椅子，下面都垫好了松软的褥子。他扶我坐下，又替我将吃紧的双腿按了一遍。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感觉自己像皇太后一样。
“今天很清闲呢，你来正是时候。待会儿和朕一起共进午膳吧。”
“好。”
我握住他的手。
绝肖正站在他身后，用力拽他背后的衣服。他抽出手，赶了一下，“肖儿一点也不安分。”
小家伙却又扑上来抓他的袖子，拱进他怀里。
“哈哈！”他一把抱起他，“敢情是想你父皇了，对吧？”
绝肖笑起来，搂住他的脖子，“父皇，父皇”一声声叫着。
“我听说乐世小时候很听话，有水的地方会自动避开，不像这个孩子，调皮好动，快把人折腾死了。”
“再大些就好了。”鹰隼倒显得很有耐心，他把绝肖抱到琴案边，“来，为父给你弹首曲子听听。”
我不禁笑出声：“他就是听你的琴声长大的，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听了。许是你那聒噪的琴声让他生得这么不安分，连累我天天为他操心。”
“怎么会？朕的琴声犹如慢慢的低吟浅唱……”他悠然自得地拨动琴弦，那声音的确比以往温和醇厚了一些。
我说道：“这首《白雪词》定弦特别，第一弦和第二弦同音，使得低音旋律可以同时在这两弦上奏出，取得强烈的效果。曲风洋洋洒洒，如江风习习，表达了万籁寂静中皎皎蓝天下大雪纷扬的美丽景象，层迭恍惚，空蒙飘逸，全曲三十二段已成绝响。陛下何以会的？”
“是乐世刚刚教我的。他见我近日迷恋古琴，便指点了这首乐曲给我，说，此曲虽是名曲，难度很高，但曲中的几个技巧正适合纠正我跑调的毛病。正因为它定弦特别，并且，变化和转圜的地方不多，回避了我生硬的指法。”
我感慨道：“难得他已懂得因材施教。不过平时……我从未见他操过琴。”
“是啊，朕也不曾见。”鹰隼双手在琴上一按，沉思起来，“他或许是无师自通吧……左睿说，这个孩子的才华不同寻常，悟性极高。他还有心将自己的女儿嫁入王家呢。”
“乐世这么小，你就急着给他保媒啦？”我推推鹰隼的手肘，柔声说，“再过几月就是世儿的生日，你别忘了。”
他嗔怪道：“这么早就来提醒本王？”
“我是怕六月的事情太多，陛下将它忘了。你不记得么，今年过年的时候，你答应带他去围场骑马的，可我听朝歌讲，六月云洛、楚厥、申原各地的监察会邀请你去做巡视。所以才早早的提醒你，身为父亲，答应小孩的事情可不能不算！”
他起身，绕过来，扶住我的肩，“‘人无信不立’的道理朕岂会不懂，自当以身作则。”
我回眸一笑。
“噌……噌……”
爬上琴案的绝肖将琴弹得噼里啪啦的乱响，鹰隼笑起来，“你看，他也想学琴了。”
我们不动声色地观察小家伙的动作，于是，一个愉悦的早晨就这样轻松地继续着……
“太子……失踪了！”
晚上，大雨滂沱，东宫的内监来报，乐世不见了。从他早上到凌鹄宫见过鹰隼后就不见他回去。一时间，宫里炸开了锅，朝歌带了两队侍卫急忙去找。
“做孩子的，哪点让父母省心了，不管大的小的，哪个都不让人省心！”宋嬷嬷在殿中抱怨着，从伞下走出的鹰隼冷哼一声，进入大殿。
“陛、陛下！”
宋嬷嬷连忙跪拜，脸吓得一阵青，一阵白。
“太子都丢了，还有闲情在这里说风凉话。来人，带下去罚刑十杖，不必再回殿里当差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宋嬷嬷的呼声渐远，东宫的侍从们各个脸色低沉，心中惶恐不安。
“你们……”
“陛下息怒！”
还不等鹰隼放话，就悉数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他随手一指，“你！”
“啊……陛……”
“说说，太子平常都去哪儿？”
内监松了口气，“回禀陛下，太子平日里很少出门，除了在宫中闲读以外，就是在庭中散步，或者去沁芳殿，找宫里的老师下几盘‘布战棋’。”
“可有不归过？”
“像这么晚还没回来的，今天是头一回。”
鹰隼冷厉地颦起眉。下这么大的雨，他会去哪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