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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舞池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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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ben's heartbeat是澳洲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的面具舞会,因其惊艳的面具制作工艺而享誉国际,十分出名。而参加舞会的条件有两个:推荐和金钱,只要满足其中一个,便可获得入园资格。
这是场彰显身份地位的舞会,因此受到来自世界各地上流圈层的大力追捧,他们挥斥着巨额财富和天价身份,对这场舞会趋之若鹜。
无疑,这个名为费本的心跳的舞会,是一场绝对的上流人群的派对,能进入这场舞会的,要么很有钱,要么很有身份。
Becky和她的一群朋友自然不是很有身份的那种人,虽然他们都属于家境优越的人,但他们刚刚毕业的学生身份还远远不够资格参加舞会,而这一切的撺掇者,便是kyell。
为了展示自己家族绝对的实力,kyell大手一挥,花了近百万英镑,给becky和她的朋友们一起买了入会资格。
当时becky知道了kyell这样的行为后很不能理解,她认为kyell不该花这么大一笔钱用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舞会上,kyell却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他只想让becky和她的朋友们玩得开心,也给这场环球旅行一个完美的ending。
Becky便没再说什么,她从来不在乎kyell这样大手大脚地花钱,这次是因为她实在从心里觉得,花这么多钱只为参加一个舞会毫无意义。
从Quan农场离开,车行两百多英里,终于抵达目的地,眼前是一座巨型庄园,说巨型是因为车从驶进庄园专道后,开了半小时才到达正中心的大门处。
下车后众人一阵吹捧庄园的豪华,让kyell极有面子,他悄悄看向becky,以为会在她脸上看到和其余人一样的满意,可becky却面无表情,仍旧跟昨晚一样,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
Kyell一阵失落,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becky见过的世面也不比自己少,这么大的庄园的确很少见,但也不是一定要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兴奋模样。
依次验明资格后,becky等人在女仆的带领下坐上了接驳车,十多分钟后,到达了一座堪称奢靡的城堡建筑前。
城堡正前方放了一张非常大的铁网,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做工复杂精巧无比的面具,看起来比一千种花堆在一起还要令人眼花缭乱。
女仆恭敬地让becky等人挑选自己喜欢的面具,其余人站在面具墙前左看右看,因为每一个面具都太好看且独一无二,让他们一边欣赏一边纠结,becky却直接走上前,随意就拿了一个面具。
“becky,你不选一下吗?这个看起来和你的礼服裙不搭。”irin在一旁提醒。
“就它了。”becky满不在意,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becky不需要选,她戴什么面具都好看。”kyell总算说了句漂亮话,其余人又一阵“咦~”,在他们眼里,becky虽然一直强调自己和kyell是朋友,但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家族联系也紧密,众人早已默认两人这迟早会成的关系。
而这次环球旅行因为kyell的加入,也让他们的吃住行拔高到一个近乎挥霍的程度。kyell在很大程度上,的确通过大量的金钱,收获了becky朋友们的满意。
戴上面具,进入城堡,每人手上都拿了一个小小的号码牌。偌大的舞池正中央,聚光灯照耀下的地毯,在闪着金光,这是一个由不同颜色的丝线编织而成的巨大圆形地毯,其上繁杂的纹路看得出来做工极为复杂,金光来自金丝,造价高昂。
Faben's heartbeat舞会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其中有一part,是抽签发言,被抽到的人,便可在舞池正中央,大胆说出自己喜欢的人,而这一part,也将作为全程录像的环节,在全球公开展示。
因为参加舞会的人来自世界各地,都戴着面具,除了与朋友一起的,其余人互相之间都不认识,这一part成为了所有来参加舞会的人最喜欢的环节,他们将有机会在面具的遮掩下,畅所欲言,向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勇敢表白,并告知全世界。
当抽签进行到第二十人时,舞池旁的人显然已经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因为这已经是最后一根签,代表那些没抽到的人基本没有机会发言了。
Kyell也非常遗憾,他十分想自己被抽到,这样他便可以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喜欢becky,但这件事他做了努力,结果便是,Faben's heartbeat并不缺钱,不接受kyell的贿赂,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Becky在舞池一角听着一个个被抽到的人无所顾忌地表白,舞池正中央的聚光灯打在他们珠光宝气的面具之上,将他们坦白的心事照耀得满目琳琅。
若是抽到了自己,站在那万众瞩目的中央,我甚至叫不出那人的名字。becky内心苦涩,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的天平已经严重失衡,在渐渐偏向那个只有一瞬间记忆的人。
最后一根签公布,08号。在场一阵唏嘘,becky这时才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手里那个号码牌,12号,差了一点呢…becky心里的失落又加重了一分,她想,若是最后一根签,抽中了自己,那她便上去,对面相全世界的那个镜头说:来自Quan农场的line请求,你什么时候才能通过?
多重失落加叠,让becky没有心思再去听那最后一人的发言,别人的告白听多了,是会腻的。
拿起服务餐车上的一杯红酒,becky转过身,打算去外面吹吹风,离开了围观的人群,becky轻轻呼出一口气,身后响起了一阵掌声,becky知道,最后一个表白就要来了,不过,与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从低洼的舞池向正门前的台阶上走去,一阶、两阶、三阶,最后一层阶梯尽在咫尺,becky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手上的红酒杯开始颤动。
那舞池中发言人熟悉的声音,格外动听,像夏日被凉意吹起的风铃声,清晰又透彻人心。becky只觉得,心在遭受撞击。
“我喜欢一颗恒星,因为它总是会为人指引方向。”
这句话,仿佛是一串音符,逐字敲击在becky内心一片空荡的五线谱上,她转过身,酒杯瞬间从被惊吓到的手上滑落,与地面发出支离破碎的碰撞。
酒杯的呐喊在发言人结束发言的一瞬间响起,填补了发言后极为短暂的安静瞬间,所有人都被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吸引,朝becky这边看过来,包括舞池正中央,那个戴着面具的发言人。
Becky完全忽略了自己已经取代发言人成为了新的万众瞩目的焦点,她藏在面具下一团乱的眼神,正穿过重重叠叠的目光,与舞台中央、聚光灯下那个一身都闪着纯白微光的人对视。
若刚刚那让becky想到魔怔的熟悉声音突然的出现撞击了becky的心,那再次与喂羊人的相遇,便是让becky心里早已失衡的天平在一瞬间倾斜,打败了她过去22年所有经历的重量,直直倾向那个只堪堪见了两次之人的那一端。
舞池中央,面具之下,红唇微启。freen看向那个门口台阶上打碎酒杯的女孩,莫名觉得她有些熟悉,但那女孩厚厚的面具和华贵的礼服遮掩住了freen本就不多的记忆,她抬眸看了看那女孩身后墙面上挂着的巨大时钟,此时即将指向十一点,她要离开了。
十一点的钟声准时响起,时钟发出一声咚,打破了在场所有人那瞬间呆滞的僵持,互不相干的讨论声再度热闹了这个舞池,工作人员很快便清理了一地心碎的玻璃,没人在意,酒杯是怎么碎的。
Irin跑到becky面前,很担心地问她有没有割到手,becky呆呆地说:“杯子不是碎在我手心的。”
可我手心里的那串模糊的痕迹,的的确确割到我了。becky在心里默默道。
Irin眨了眨眼,果然人一急起来脑子就不好使了。她打算再问becky什么时候跑到这台阶上的,却发现becky始终看向一个方位,她也回头,顺着becky的眼神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舞池正中央那个正发着光、看起来极为妩媚的女人。
Irin心里疑惑,这小becky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她不是喜欢喂羊人那种清纯长相的吗,怎么现在对这个浑身散发着妩媚气质的女人移不开眼了。
Irin在becky眼前晃了晃手,becky总算移开了片刻的目光,看向irin。
“你认识她吗?第二十号发言人。”irin问道。
Becky再次看向舞池中央,那人已完全消失在她片刻松懈的视线里。
Becky下意识想握紧手,下一瞬又立即松开,圆珠笔的痕迹脆弱不堪,她再怎么小心翼翼也实在无法挽留。
Irin注意到becky手上的动静,她立刻明白了,二十号发言人似乎就是那个喂羊人,她也再次看向舞池中央,那里已经光芒尽散。
“becky,我们去追她,离开庄园的路只有一条。”irin朝已然呆滞的becky伸出手,becky眼神恢复清明,她毫不犹豫地握住irin,任凭手心最后一丝痕迹被消磨殆尽。
她要,自己去争取,而不是,等待消亡。
其他朋友见状,也没问缘由,跟着becky和irin向屋外跑。
“等等,等等!”
城堡外,唯一一台接驳车刚刚启动,便遭遇一群人的拦截而紧急刹车。
“女士,这样做很危险。”司机惊出一身汗,从车窗伸出脑袋说道。
Becky取下面具,对着司机渐渐低头致歉,接着看向后排黑漆漆的车窗里那个虚幻的人影,“我们在Quan农场见过对不对?”
后排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里面坐着的人依然戴着面具,朝becky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张开鲜艳的红唇,“对,但我赶时间。”
言简意赅,不近人情。眼前这个妆容格外精致的女人嘴里说出的话也的确符合她此刻成熟冷冽的气质。
Becky呆呆地站在车窗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无助,可她的心,却在拼了命地狂跳,她有些不受控制地将眼神移到那女人面具之下妩媚的红唇之上,只觉喉间干燥异常。
“哦~Quan农场,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你是那个喂羊小妹吧?怎么,你是掏空了家底来参加的舞会吗?”kyell嗤笑道。他在一旁见becky一见到车里那人便再也没移开的眼神,加上两人的对话,才终于对号入座,反应过来becky口中好看的羊,说的竟然便是自己一直吐槽的喂羊小妹。此刻再看向车里那个与喂羊小妹判若两人的人,他不服输的心态又瞬间生起。
他其实也对freen在牧羊场的回眸记忆尤深,只是他的生长环境让他对阶级关系格外看重,即使freen的长相也十分入他的眼,但她这底层的身份让kyell毫无兴趣。
“kyell,请注意不要丢了你的修养!”becky眉头高高隆起,她从来没有觉得,kyell竟然这么讨人厌。
Freen不以为意,没有一句辩驳,只扬起一侧嘴角,对kyell狗眼看人低的行为表示轻蔑。
“哟,还装起来了,这什么狗屁舞会,怎么什么货色都放进来,本少花了那么多钱才进来,你一破农场工,怕不是绑架了农场主勒索了一大笔钱才进来的吧?”kyell持续输出,以贬低freen来彰显他自认为尊贵的身份。
freen心平气和地听着kyell像狗吠一样的言语,嘴角嘲讽的笑意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所有人都愣住,连一直云淡风轻的freen也收起了笑容,有些难以置信地朝becky看去。
她竟然…为了我打了她的朋友,虽然那人的确嘴贱,但这个小家伙,有些…有趣啊。
Kyell睁大了眼睛看着becky,脸上淡淡的巴掌印让他在众人面前树立起来的潇洒形象瞬间荡然无存。
“becky,why?”kyell不能理解,摸着微红的脸问道。
“我…”becky手心滚烫,刚刚她打得并不用力,但她觉得手心那串已经散去的痕迹正在慢慢变清晰,“我手有些痒,没打疼你吧?”
“噗…”irin在一旁差点没憋住,kyell却觉得受宠若惊,becky刚刚竟然在关心他。
“没事,不疼…”
“不疼啊,那道歉。”becky态度变得像翻书一样快。
“啊?向她道歉?”
“难道我打了你,你还要向我道歉吗?”becky仿佛在命令kyell,kyell有些被becky严肃的态度唬住了,他默默向前走了两步,还未说话,freen的声音便响起。
“不用了。走吧,师傅,来不及了。”freen说完,车窗便升起,车在所有人还愣住的情况下奔驰而去。
becky这次反应倒极快,她立刻追了出去,车却突然在不远处停了下来,车窗再次落下,becky走上前站定,车窗里的freen已取下面具,在becky的注视中荡漾起十分魅人的笑,“等我修好手机。”
Becky看了眼freen拿在手上特意展示给她看的那个屏幕开花的手机,愣了一瞬,然后重重点头。
接驳车扬长而去,becky站在道路正中央,手终于敢,紧紧握住。
Kyell的钱,花的很值。becky被自己不久前的言语疯狂打脸。
她从此后,心里有了一个全新的期待。
一定要,尽快修好手机啊…
啊!遭了!又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