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饮水》妫墟

4、第 4 章 秘密

　　“忙嘛”

　　“有事直说”

　　会议室里，苏苏越过电脑，看向会议桌对面的庄子裳，接受了对方抛来的的一个媚眼。

　　“帮我看下宇文毓的档案”

　　“看上了？？？”

　　“少废话”

　　“遵旨，庄娘娘~”

　　“苏苏，招聘提的这个暑期实习生项目你怎么看？”

　　被老大突然点名，苏苏赶紧关闭微信页面，看向投屏的项目方案PPT。

　　“很好的项目，无论是面向高校的宣传，还是内部消化高校人才，应该都会很有效。我提几个小建议吧：

　　第一呢，这批实习生的入职和社招员工分开办理比较合适，我们这边也会出个方案，尽可能把入职仪式办得有声有色一些，打好第一印象；

　　第二，暑期实习生的住宿问题，这块我看方案里似乎没有考虑进去，他们会被打散分入各个业务部门带教，住宿这块怎么安排，包括预算是咱们中心出还是分摊到业务头上，得提前敲定吧；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了。既然花了时间、金钱、精力运营了这个项目，那么回报率是必须要求的，这批暑期实习生能有多少人选择留用，甚至愿意毕业后转正式工，这个转化率，或者说内部消化率怎么定，是不是要给业务一点压力？别到时候把这批宝贝当一次性人工用！”

　　老大很赞赏的点点头，认可了苏苏的建议。

　　“很好，大家都听到了，这个项目是招聘部门牵头，刚刚讨论的点凯文你带回去对方案进行完善和细化，其他人方案都看完了，涉及到的任务都自己领回去。时间有限，明天下班前各自找我再碰一稿。散会。”

　　庄子裳冲苏苏使了个眼神，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苏苏摇了摇头，故意放慢整理电脑的速度。

　　“老大，我这儿有个事儿需要和你汇报下。”苏苏落在最后拦下上司。

　　“是关于业务辞退员工的案子。”

　　“嗯，我知道，业务在这件事上处理的很不理智，把局面搞得这么僵了才甩手扔给人力，现在什么进度？”这事搞得挺难看，那个员工被业务强硬要求别来上班，居然直接写了邮件发给BOSS，这才闹开了，否则业务一直瞒着，人力一无所知。

　　“业务这头我已经按下了，后续由人力出面，业务不会再擅自做主，这事我也给了口头警告。问题还是在于这个员工，老油条了，业务也是拿他没办法了才出昏招，员工不肯签署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仲裁势在必行，我想问下，公司的底线是多少？”苏苏简洁明了的说明了目前的现状和问题，提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

　　“我算了下哈，这个员工是个老员工，按照N+1，得付10万出头的赔偿金。”

　　老大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苏苏忍不住继续争取，“姐，以往这类案子你也知道的，虽说我这里各项证据也保留了不少，但从历年的案例来看赢面不大的。我个人的看法，坚持仲裁而不是按照对方的2N+1妥协，其实已经表明了公司态度，对于这种职场老赖，公司决不会姑息。”

　　老大叹了口气，点点头看向苏苏，“我知道这里面工作有多难做，辛苦你了！这样吧，8万，就是我的底线。”

　　苏苏苦笑了下接受了这个结果。

　　“另外，这次半年度你复盘下这几年的仲裁费用。”

　　苏苏揪了揪衬衫的领口，点头应下。

　　开了一上午的会，庄子裳终于可以去趟卫生间了，一回来就看见苏苏也回到工位，也不看电脑，拿了张废纸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在干嘛。

　　“写得什么鬼画符？”庄子裳凑过去在她身后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纸上写了什么东西。

　　“啊！”

　　“你出什么魂呢？吓成这样！”

　　苏苏拉了旁边工位的椅子过来让子裳坐下，双手按在椅子两边的把手上固定住她。

　　“你们培训上最近又被老大……就是，报销什么的被为难过吗？”

　　“为难？怎么这么问啊——”子裳被问的有点莫名，“报销不都是实报实销吗？有什么好为难的！”

　　听完这话苏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怎么了啊？哎不过你提醒我了，上次我报招待讲师的费用，被老大说了两句，以前都是打个招呼直接闭眼批的。”

　　苏苏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这话像是证实了她心中的某些猜测，她终于松开了手，退回自己的椅子上，抱着手臂暗暗思量。

　　“又打什么小心思呢？瞧瞧你这个小表情又打听到什么小道消息了吧，憋什么坏呢？一天天的装纯情装可爱，只有我才知道你就是个小白莲花！”子裳从不会被自家闺蜜的外表迷惑，对她的各种小表情非常熟悉。

　　“嘘——”苏苏捂住她的嘴，“等我再证实下，就告诉你。”

　　“随便你啦，我来是有正事的。”子裳转动苏苏的椅子，把她面向电脑，“打开！”

　　苏苏一脸懵逼按照指示打开自己的电脑，登录账号，点开页面，打开HR系统，终于反应过来。

　　“呵呵——原来是为了爱情……”苏苏一脸鄙夷，还以为什么正经事，居然是为了看某个小鲜肉的档案。

　　“有你这个好闺蜜在，我还需要做什么事前调查嘛~直接找你了解下信息不就好了。”

　　“哇，学校是985哎，不错不错配得上本娘娘……

　　身高182，有这么高吗？那天酒吧没看出来啊，虚报了吧……

　　哎哎哎居然住在XX花苑，那儿租房很贵的……不知道是一个人还是合租……

　　爱好：篮球，个子高的怎么都喜欢打篮球……星座……”

　　子裳磨磨蹭蹭的看了小10分钟，心情大好的满载而归，看来这段时间她有事忙了。

　　苏苏本想关闭页面，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放在键盘上敲出了另一个名字。

　　文一言，回车，点击搜索。

　　手指在鼠标上快速滚动，页面停留在毕业院校。

　　莫笑笑，回车，点击搜索。

　　再一次，页面停留在同样的毕业院校。

　　一模一样的四个字，一模一样的毕业院校。

　　苏苏指尖无意识的在鼠标上敲击，脑中回想起周五那天发给笑笑的酒吧地址，文一言的朋友圈照片，所有的一切都串联在一起，真相如此清晰的摆在眼前。

　　点开微信的聊天记录，文一言的对话很靠前，从周五那晚酒吧之后，对方的早晚问候，日常的分享，持续不断。苏苏偶尔的消息也被秒回，真让人怀疑这人是24小时手机长手上了，不吃饭不睡觉不洗澡的么。

　　至到下班的路上，苏苏还在想这件事，有些东西被点破了不由不让人怀疑，比如之前笑笑没事总打听自己的感情生活，八卦自己是否单身，有没有前任。可笑这孩子恐怕不知道，她前脚打听，后脚就有人通风报信到自己面前了。那会儿还以为这小姑娘就是单纯的爱八卦上级，现在回想起来是某人早有预谋。

　　“所以呢，你打算让她得手吗？”方钰听了好友南苏难得打来的电话，居然是为了让她分析追求者的情感问题，耐着性子听完了全部，只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嘛，我也不确定。的确第一眼很入了我的眼，虽然才认识没几天，不过相处让我挺舒服的。声音也是我的心头好……还有手腕，那么好看的手腕……”

　　“但是！”电话那头的方钰打断她，很肯定的问她，“所以这里有个‘但是’，对吧？”

　　“嗯哼……但是，她花了这么多心思绕一大圈……太用心了，她看我的眼神你知道吧……就是，就是那种非常的炙热，酒吧那晚快烧死我了！”苏苏支支吾吾的……

　　“说明人家很喜欢很喜欢你，关注你很久了，鼓起勇气来到你的身边……我说，这分明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对象啊！你到底怎么想的，是来跟我这儿炫耀你有个暗恋你很久，花了很多心思还买通了你下级来追你的人？！”隔着手机，苏苏都能感受到方钰的语气逐渐暴躁。

　　“南苏，我听了这么久，这个人对你真的挺用心思的，而且你对她也不是没有意思。你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拜托你了，谈一段稳定的恋爱吧，这就是个很好的机遇，抓住她，答应她，搞定她。”

　　“不是方钰，那万一……以后怎么分手啊？”

　　“南苏！你还没谈呢就想着怎么分手！你就不能正正经经的对待一段感情，投入一段感情，别再想以前那样……”方钰一听这话气得恨不得从电话那头爬过来抽她。

　　“可是谈恋爱就会分手啊！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分手——一点都不喜欢。”苏苏的声音慢慢消沉下去，嗓音中的落寞难以忽视。

　　“乖宝，你还有我。别怕。”方钰知道自己戳到了苏苏的痛，这么久以来苏苏对待感情的态度始终这么消极。她知道南苏害怕分手，所以不愿意投入一段稳定的感情，这样在抽身离开时便不会让自己伤心。

　　作为南苏的发小，她很清楚的了解南苏过往的生命中发生的一切，好的，坏的，开心的，伤心的，甜蜜的，绝望的……她无数次试图让南苏走出过去，现在的南苏看上去已经被修补的很好了，甜美的职场丽人，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了偶尔和同事喝上一杯，周末约了三五好友逛街玩乐，南苏的一切都看上去明媚，她想要她的南苏就这样美好的继续往前走。

　　“好了，人家还没表白呢，你都想到分手了。你呀放轻松，她追，你就随她，对你好，你就照单全收，顺其自然，好不好？”

　　“唔——”

　　“听我的，顺其自然，我们就看看剧情会怎么发展嘛~”方钰知道南苏在动摇，她也很好奇这个文一言能不能最后抱得美人归，会不会是解开南苏那把锁的钥匙。

　　挂了电话后，苏苏瘫倒在床上，雪白的天花板上是圆滚滚的卧室灯，光线柔和不刺眼。等反应过来时，闭上眼，黑暗中瞳孔前也挂着一轮斑驳的圆月，久久才消散。

　　枕边放着充电的手机屏幕闪了下，显示有一条信息进来……

　　【文一言】

　　文一言：苏苏，明天有个小惊喜给你，记得查收哦~

　　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屏幕过了许久似乎等不来点亮它的那双手，不知过了多久，又闪了下。

　　【文一言】

　　[2条]文一言：是睡着了吗

　　[3条]文一言：好吧

　　[4条]文一言：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