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座山》月亮衫

4、十一月十一日 我确实

　　我确实是个垃圾。不上进，不努力，脆弱敏感，还嫉妒心极强。
　　去年也是约摸这个时候，十分不想学，学不进去。明明知道除了这条路没有别的路可走，可还是日复一日的浪费时间。只要不学习，我甚至可以不吃饭。只有夜时才会懊悔，明明知道的，明明已经是再来一年了，怎么能还是不努力呢。
　　一边痛苦一边消磨时间，完全提不起精神来，学上三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一静下来就只是垂泪兴叹，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好痛苦，我不适合学习的，我真的真的要崩溃了。可我说不出来。我甚至不知道与谁诉说，怎么开口。我害怕不理解，我也害怕他们只是空口说着“没关系”，“我相信你的”，“你可以的”这类话。他们也只能说这些吧，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呢。要不就是些鸡汤和烦杂的说教，总之都是我讨厌的东西。

　　上个月妹妹生了小孩，大抵是小孩生出来都不美丽，她也一样，实在没有让人可夸赞的点。一个人类幼崽，理所当然的抢走所有人的关注与爱。她的母父也好，我的母父也罢，甚至我的祖母父，所有人好像从那一刻开始爱上了她，事事以她为重。
　　我的妹妹从此就不是独立的个体。她是一个母亲，必须事事以她为先的母亲。如果你没有做到，这个世界就会不理解，甚至谴责你。我觉得窒息。我不喜欢。
　　她满月的时候来参加了祖父的寿宴。出生三十天我只见过两次的幼儿，一次出生，一次是当日，这很难说出我爱她。她与我而言只是个陌生小孩，而我的妹妹，就算我们相处的日子里我们很长一段时间在学校，可我们切切实实相处了这么多年。她才是我日夜相处的亲人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这个小孩一出生，大家看不见我，也看不见我妹妹了呢？我讨厌成为任何人心里的第二位，我讨厌这个小孩夺取了大半我母父对我本就不多的爱。
　　那天，祖父寿宴，天气格外的好，人们来来往往格外热闹。我在里屋，却如在冰窖。三个超过五十岁的人，一齐审判着一个新手母亲。“还是母乳好”“母乳的小孩子聪明”“母乳还是要喂满十个月”“最好还是要到一岁”，我现在打下这些字都觉得头皮发麻，恶心想吐。尽管妹妹听了几句就开始反驳，但我久久没能平静下来，反胃时至今日。
　　人哪有生来就利他的，那凭什么母亲要只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