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就炼丹成仙了》晚来霜

7、二人之约 叶丹师，莫

　　翌日午时，灵味小馆。

　　叶棠独坐二楼包厢，凭窗而望。长街之上车马辚辚，人声鼎沸，繁荣热闹一如既往。她将目光收回，品了口茶，静候来人。

　　“佳人相邀，怎敢不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调笑，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清脆鸟鸣。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叶棠扭头看去，只见来人眉如春山，眼含桃花，薄唇噙着一抹笑意，看着有些风流轻佻。左手提着金丝鸟笼，右手摇着玉骨折扇，步履散漫，一副纨绔做派。

　　“纪少。”
　　叶棠起身相迎，拱了拱手，随后伸手将人引向对面座位，“快请入座。”

　　“叶师妹，别来无恙乎？”
　　纪浮走近，顺手将鸟笼搁在桌上，嬉笑回礼，随后撩袍落座，姿态颇为潇洒。

　　忽地，他像是想起什么，抬手轻拍额头，语带几分懊恼，“瞧我这记性！如今该称你为叶丹师了。眼下谁人不知，叶丹师昨日炼出两种上品丹，连丹院亲传都频频侧目。”

　　说罢，他往椅背上一靠，随手逗弄笼中灵鸟，引得一阵啁啾啼鸣，语气散漫，“不知叶丹师，今日找我来所为何事？”

　　叶棠随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鸟儿巴掌大小，头背青绿，尾稍染墨，腹白似雪，啼声如玉，上下跳跃不止。
　　她认得此鸟，名唤衔青，很是名贵，如今却只能被困在这笼中。

　　叶棠收回目光，看向纪浮，微微一笑，“纪少何必明知故问？”

　　“哦？”
　　纪浮手上动作顿住，抬眼看她，面上又挂起往日里那副不以为意的笑，“我该知道什么？”

　　叶棠转头看向窗外的浮生阁，语气淡淡，“众人皆谓，纪家二少纨绔轻浮，不堪雕琢，比之大少相去甚远。”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纪浮脸上，语气认真，“我看，他们是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鱼目当珍珠。”

　　纪浮一怔，随即面露吃惊，“叶丹师，莫非倾慕于我？”
　　说罢，他啧了一声，摇头叹道，“真是造孽！”

　　叶棠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对面的浮生阁开了不少年头，物美价廉，有口皆碑。听说，这是纪少名下的产业？”

　　“不值一提。”
　　纪浮面上挂起得意的笑，握着折扇的手却微微收紧。

　　“听闻，浮生阁遇上了阴阳契约，货物难以凑齐，无法如约交付。可有此事？”
　　叶棠放下茶杯，声音不疾不徐。

　　“确有此事。”
　　纪浮叹息一声，随即愤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狗东西，竟敢阴小爷我！数百粒上品丹，不日便要交付。这可如何是好？”
　　他嘴上骂着，目光却往叶棠脸上瞟去，暗暗观察她的反应。

　　“竟要数百粒上品丹……”
　　叶棠手抵下巴，微微皱眉，沉思片刻。

　　纪浮不自觉放慢了呼吸，像是在等待一场判决。

　　须臾，叶棠抬眸看向纪浮，语气正色，“他日纪少若是有意转让店铺，记得知会我一声，我定会出个让你满意的价格。”

　　“你……”
　　纪浮脸色瞬间僵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又扯了扯嘴角，强颜笑道，“叶丹师说笑了。”
　　说罢，他沉默喝茶，不再开口。笼中衔青也安静下来，不再闹腾。

　　叶棠眉眼低敛，端起茶杯，掩住微微上扬的唇角，轻抿一口，这才将其放下。

　　稍后，她翻手取出两只小小的瓷瓶，递到纪浮面前。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

　　“这是……”
　　纪浮伸手接过，一时有些发懵。他拔开其中一个瓶塞，浓郁的丹香便扑面而来。

　　闻到丹香，他精神一振，连忙将瓶中之物倒在掌心，定睛一看。
　　掌中丹药色泽湛蓝，圆润透亮，两道丹纹清晰可见，正是上品蕴灵丹。
　　他又迅速打开另一瓷瓶，倒出一看。色泽朱红，丹纹两道，这是上品回春丹。

　　“叶丹师，何意？”
　　纪浮抬眸看向叶棠，收起了面上的轻佻，坐直了身子，语气沉稳而郑重。

　　“如你所想。”
　　叶棠也收起了笑，不再绕弯子，“不知浮生阁需要何种上品丹？数量多少？”

　　纪浮眼睛一亮，快速答道，“需要上品蕴灵丹、回春丹和冲脉丹三种。蕴灵丹和回春丹还好说，店里已经筹集了不少，前者差三十，后者差五十。只是这冲脉丹……”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几分，“炼成已是不易，上品更是难得……差了得有一百。”

　　说罢，他语带希冀，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叶丹师能否炼制上品冲脉丹？”

　　炼气阶段的修行任务，便是在引灵入体的基础上，打通任督二脉与十二正经。

　　冲脉丹，顾名思义，正是帮助修士引动灵气、冲刷锤炼经脉的丹药，能直接加快炼气阶段的修行速度，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它的炼制难度远在蕴灵丹和回春丹之上，属于一转中等难度。寻常炼丹师若无几年打磨，基本难以炼成。

　　叶棠沉默片刻。
　　她还从未接触过冲脉丹，几天时间炼出一百粒上品丹的话……

　　“试试吧。”
　　她应了下来，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并不轻松。

　　见叶棠应下，纪浮反而有些欲言又止。纠结片刻后，他端起茶杯，语气郑重，“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承叶丹师的情。容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说罢，他便一饮而尽。

　　“何须以茶代酒？这里美酒管够。”
　　叶棠微微一笑，拿起桌上召唤用的铃铛，轻轻一摇。门外侍立的堂倌闻铃便知，该上酒菜了。

　　蜜汁烤灵鸽、清蒸银纹鲈、冰花燕丝酪、九孔碧藕盒……精美的菜肴如流水般摆满了桌面。

　　另有灵酒一壶，名曰千日红，取近百种灵花酿造千日而成，色泽微红，入口绵甜，灵气充盈，乃是本店招牌。

　　堂倌轻手轻脚布好酒菜，便退了出去，没有多余的殷勤打扰。

　　叶棠执起酒壶，为彼此斟满，双手举杯，“纪少，请。”

　　“请。”
　　纪浮亦双手举杯，也她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绵甜中带着微灼，灵气滋润五脏六腑，通体舒畅。

　　“好酒。”
　　纪浮笑赞一声，主动提壶，为彼此续上。

　　觥筹交错间，两人继续商谈。

　　“上品蕴灵丹和回春丹，我手中尚有存货，现在便可交付。”
　　叶棠看向纪浮，语气从容，“不知纪少开什么价？”

　　纪浮也不磨叽，放下酒杯，表情诚恳，“上品丹本就难得，叶丹师更是出手解我困局。”
　　他顿了顿，报出价格，“本次所有上品丹，我全部按市价收购。如何？”

　　“纪少有心了。”
　　叶棠微微颔首，敬酒一杯。

　　她选择与纪浮合作，固然是想回报他昔日的善意，但其中也不乏利益考量。
　　纪浮身陷绝境，几乎走投无路，此时叶棠伸出援手，他自然会让利。
　　一般商铺回收丹药，多按市价八成结算。他愿意原价收购，确实是很有诚意。

　　只是如此一来，她也算是与纪家对立，担上了风险。
　　不过，因为纪湛的缘故，她本就反感纪家，而且她也没把纪家放在眼里就是了……

　　“若是过此难关，日后还望叶丹师多多照拂小店。”
　　纪浮斟满灵酒，双手举杯，语气恳切，“若能长期为小店供货，便按市价八成五结算，绝不让叶丹师吃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若是旁人问起丹药来源，我自会守口如瓶。”

　　明眼人都看得出，叶棠的前途亮得晃眼。机会摆在眼前，纪浮自然懂得争取。
　　他也明白叶棠为何选他，像她这样毫无背景的丹院新秀，大量抛售丹药难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于她成长不利。韬光养晦，这个道理他最懂。
　　而他要扮演的角色，正是叶棠的“白手套”。

　　“好说好说。”
　　叶棠见他这般上道，目露赞赏，举酒碰杯，“另外，日常炼丹所需灵药，还需纪少费心收集，购药费用从丹药货款中直接扣除即可。”

　　“没问题。叶丹师只管开单子便是……”

　　两人逐条敲定合作细节，当场签了一年契约，随后便是丹药交付。

　　叶棠取出早已备好的蕴灵丹与回春丹，清点数目，核对品级。
　　纪浮一一验过，确认无误，当场结算，总共五百六十下品灵石。
　　叶棠又订下冲脉丹灵药一百副，约定明早送货上门。灵药费用合计三百灵石，从货款中直接扣除，实收二百六十。

　　灵石入袋，叶棠心情愉悦。抱上大腿，纪浮亦是满面春风。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推杯换盏间，两人更为熟络。

　　难得放纵一回，纪浮笑得开怀，话也多了起来。

　　不经意间，他瞥到了笼中衔青，脸上笑意慢慢变淡，兴尽悲来。

　　“就算过得此关，也只是暂时安全。”
　　他眸光低垂，自顾自斟酒，“一定还有别的阴谋等着我。而我，还要继续装疯卖傻，整日陪笑。这样的日子……真是过够了！”
　　说罢，他便猛然举杯，仰头饮尽，随后重重放下，荡起一声闷响。

　　“纪少何必如此悲观？”
　　叶棠接过酒壶，斟满彼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潜心修行，耐心蛰伏，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呵呵，有理。”
　　纪浮端起酒杯，郁色褪去些许，“我再敬叶丹师一杯……”

　　千日红果然名不虚传。
　　饭局结束时，叶棠已有几分醉意，但却并不难受。她暗暗催动功法，化开酒性，只余精纯灵气充盈四肢百骸，神清气爽。

　　结账时，两人不免互相客套，争着买单。最终叶棠更胜一筹，付了八枚灵石。
　　若是没有刚才的进账，叶棠此刻已经是穷光蛋了。

　　出了灵味小馆，两人正互相道别，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叶师妹，阿浮。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两人听出了说话者为何人，同在心里暗骂一声晦气，这才转头看去。

　　果然，纪湛立在几步开外，面上笑意温和。而他身旁的白梓晴，却是满脸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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