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明心城 炼丹果然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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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城是北洲第一宗门明心书院的附属城池，位于书院以南百里。它是北洲最大、最繁华的修真城池，在整个玄川大陆都能排得上号。
叶棠离开藏经阁后，在山门附近租了只灵鹤代步，前往明心城购物。
灵鹤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便载着她来到了明心城东门外。
站在城外，叶棠仰头而望。
只见城墙巍峨，足有五丈之高。墙身之上刻满了勾连交错的符文，或明或暗，隐约流动。城门高大，城卫威严，想要进城的人循规蹈矩，默默排队接受检查。
进城需要上缴进城费，价值十颗灵珠，用于城池日常维护。
书院弟子在此享有特权，无需缴费即可进城。
叶棠身着外院青衫，主动向城卫展示了弟子令，很快就被放行。
走出门洞，叶棠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青石铺就，宽可并驰四马，洁净不见半点尘泥。
两侧建筑朱楼碧瓦，飞阁流丹，茶楼酒肆鳞次栉比。
车如流水，马如游龙，来往行人神采奕奕，一派繁荣景象。
明心城中书院弟子颇多。五颜六色的弟子制服从眼前飘过，白色是内院弟子，青色是外院弟子，灰色是杂役弟子。
至于鹅黄，那是北洲其他中小门派的优秀弟子或富家子弟，前来书院进修深造，待遇等同书院外院弟子。
红色的核心弟子和亲传弟子，叶棠暂时还未见过……
叶棠正好奇张望，一名身着灰色短打的少年迎面走来，站在她的身前，拱手躬身行了一礼，开口询问，“前辈安好，敢问是否需要小子为您引路跑腿，办些杂事？一日只需十……不，五颗灵珠！办不好不收钱！”
灰色短打是杂役弟子制服。杂役弟子没有份例，只能自己争取修行资源，或外出打拼，或侍奉正式弟子领赏。眼前这名少年应是前者。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刚刚引灵入体不久，眼神明亮，瞧着甚是机灵。
大约是看到叶棠在城门口停滞不前、四处打量，猜测她对明心城不大熟悉。
又观她神情平和，不像傲慢无礼之辈，便上前搭话揽活。
有些正式弟子瞧不上杂役弟子，耻于与其为伍。是以，少年不敢拉关系喊师姐，只敢称呼前辈，唯恐引起反感。
叶棠对明心城确实不大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十分陌生。
修士叶棠虽然已在书院修行了近八载，但她对外界兴致缺缺，没来过几次明心城。
此时能有个向导，那是再好不过。
“那便有劳师弟了。”叶棠淡淡一笑，温声回应。
听得此言，少年明显松了口气，眼神更加明亮了几分，“不敢，唤我小虎便是，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先四处逛逛吧，稍后再给我指个靠谱点的商铺，买些灵药杂物。”
“好嘞！前辈您请看，眼前这条直通东城门的宽敞大街名为青龙大道，是东城的主干。我们脚下这地段名为琳琅坊，是城中最繁华的街坊……”
小虎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声调抑扬顿挫，极具吸引力和感染力。
明心城规划十分严谨，总体分为北、中、南三大区域。
中部为商业区，分作东、西两市。
东市主打高端，街道宽敞洁净，建筑恢弘大气，大商行、老字号多汇聚于此。
东市所售商品精良，价格自然不菲，能在此从容购物者，不是修为高深之辈，就是不差钱的主。
相比之下，西市朴素许多。街道略窄，屋宇稍低，沿街铺面大不过两三间，远不如东市气派。
西市虽然没啥奇珍异宝，但是寻常修士所需的低阶货物在这里基本都能找到，而且价格实惠，故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除此之外，西市还划出一小片自由区，供修士摆摊交换资源，只需短租摊位即可。
特别提醒，在此淘宝要擦亮眼睛，上当受骗的话没人负责，只能自认倒霉。
北部灵气最为浓郁，由一流、二流修真家族瓜分占据。这些家族都与明心书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叶棠重点打听了与丹院有关的家族，一流夏家。
历任丹院院长基本都是出自夏家，许多其他重要职位也由夏家人担任。
说丹院姓夏，也未尝不可。
南部则是住宅区。
东南环境上佳，三流家族以及一些修为高深的强者多于此安置。
如白梓晴所在的白家、纪湛所在的纪家，都在此处。
据说近年来，白家不断发展壮大，都快要摸到二流家族的门槛了。
西南平平无奇，住着大量普通修士及其后代，其中也有不少凡人。
而在西南某些角落，还有更差的居所，挤着更多的底层修士与凡人，算是修真界的“贫民窟”……
叶棠听着讲解一路闲逛，远处一座高楼吸引了她的注意。
高楼通体白玉，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格外引人注目。
高楼似乎还是明心城最高的建筑，因为离得远辨不清到底有几层。
“那是雁回楼，很美对吧！”
小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遥指高楼，开口解释，“据说，这是雁回大阵的阵眼，非筑基不得入内。”
“原来是雁回楼……”叶棠曾听说过。
据说，雁回大阵并非玄川大陆造物，而是传自上界。
大阵极为高明，可以覆盖一城一域。在此范围内，筑基之上修出神识者，凭借雁回令，即可实现阵上交流。效果类似于星际联盟的互联星网。
而城池中心的雁回楼既是大阵的阵眼，也是日常运营维护大阵的据点，驻守着许多阵法师。
筑基之后可前往雁回楼，购买雁回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的确。”叶棠望着高楼，点头回应，随即移开目光，继续前行。
走出不远，另一座华美楼阁便映入眼帘，鎏金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明心阁。
“明心阁是咱们书院旗下的大商行，规模宏大、品类齐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而且书院弟子购物还有一定折扣！前辈可以考虑在此购买所需之物。”小虎讲解尽心尽力，不忘她提过的要求。
“嗯，进去看看。”
叶棠应了一声，抬脚走进明心阁中，很快就有美貌侍女前来接待。
经过一番询问，叶棠对灵药和丹药的价格有了大致的了解。
炼制回春丹和蕴灵丹所需的灵药，一副的价格皆为一枚下品灵石，看似要价不高，实则并不低廉。
玄川大陆流通的货币有铜、银、金、灵珠、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六种。相邻单位之间的换算比例均为一百。
普通低阶修士最常使用的货币还是灵珠，而一副灵药的代价都抵得上十次进城费了。
叶棠一个月的份例只有两枚下品灵石（外加下品回春丹、蕴灵丹、辟谷丹各一粒）。
也就是说，她一个月不吃不喝，灵石也仅够买两副灵药。若失败炸炉，则血本无归。
炼丹果然烧钱。
一粒下品回春丹或蕴灵丹的价格也是一枚下品灵石。
中品丹，双倍药效且所含丹毒减少，市价四枚下品灵石。
上品丹，三倍药效且所含丹毒更少，市价七枚下品灵石。
极品丹，五倍药效且纯净无瑕，不含丹毒，市价十枚下品灵石，但有价无市。
所以，只要顺利成丹，哪怕只有一粒下品丹药，都能回本。
而一些高级难练的丹药，即便只是下品，价格也远超相应灵药。
若是丹术有成，一炉能炼出多枚高品质丹药，那更是暴利。
叶棠算了算手中灵石，还剩三十余枚，就这还是修士叶棠多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不过，虽然灵石不多，份例丹药倒是攒下不少，足有百余粒……
叶棠又询问了货物回收价格，得知要在售价基础上打上八折。
她没有犹豫，只将两种丹药各留五粒，以备不时之需，其余的一股脑全都卖给了明心阁，进账八十余灵石。
随后购得炼制两种丹药所需的灵药各二十副，又挑买了不少零散的凡药和灵药，算上折扣总计支出五十余灵石。
叶棠这一出一进送了美貌侍女一笔大单子。侍女欣喜溢于言表，愈发妥帖周到，近乎嘘寒问暖，让她都跟着心情变好。
叶棠还想再逛一逛，侍女自然求之不得，一路卖力介绍，引着她来到了法器室。
书院弟子修行入门时常以剑作为武器，叶棠也不例外。然而，她在剑之一道上始终没什么感悟，便想换种类型的武器试一试。
她拿起了眼前的断水刀。此刀由深海玄铁锻造，身长三尺，形如残月。斩出之后，刀风余韵不绝，竟真能将流水斩断片刻。
劈、撩、扎、斩、扫，叶棠将刀法的基本招式一一演练，内心却没什么触动。
是了，刀之一道，一往无前，洒脱豪放，破釜沉舟，与叶棠本身并不相契。
于是，叶棠弃了断水刀，换了揽星绫。此绫由天蚕丝混着霜银纱织成，催动之后，星星点点，明明灭灭，仿若揽星再怀。
叶棠舞绫一阵，略感无力。果然，以柔克刚也不适合她……
尝试了许多类型，叶棠始终都不满意，直到她拿起那把被扔在角落吃灰的折扇。
此扇的扇骨由百炼精钢锻造而成，银光夺目，坚不可摧。
扇面由妖兽九烈蛛的蛛丝织成，可增幅火行术法。
折扇在手，她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多了一丝引而不发的危险感。
一开一合，一挥一扫，一刺一挡，一掷一收，她的动作写意潇洒，如行云流水。
折扇仿佛被赋予了灵性，蹁跹灵动，似蝴蝶翻飞。
叶棠非常满意，她觉得自己生来便该执扇。舞扇生风，风可助火势，亦可卷起无边落木。她主修木火双灵根，以扇作为武器，自然十分契合。
于是，叶棠痛痛快快地又花掉了五十灵石，买下了这把下品法器精钢扇。此时，她的手中只剩十余灵石……
消费尽兴，叶棠在侍女的恭送声中离开了明心阁，带着小虎朝着西市逛去。
西市看着有些拥挤，两侧商铺密密麻麻，各式招牌见缝插针。街上行人熙来攘往，将铺地青石都磨得锃亮。
叫卖还价不绝于耳，酒菜香气直钻鼻腔。天色将暗，点点灯火燃起，更添几分烟火气息。
此情此景让叶棠想吃饭了。
自从雨夜归来，她还尚未进食。修士叶棠清心寡欲，吃辟谷丹维持生命，此时药效尚存，她并不觉得饿。
但是药剂师叶棠的饮食习惯仍在，一整天不吃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叶棠带着小虎，挑了家看上去还不错的街边食肆，准备饱餐一顿。
食肆招牌上书“灵味小馆”四个大字，略微褪色，看着有些年头。店面不大不小，左右两间，上下两层。
正值饭点，店外食客三三两两结伴前来，店里食客吃饭吹水，氛围极好。
“客观里边请！”叶棠两人刚一靠近，堂倌便迎上来热情招呼，“两位想在二楼包厢，还是一楼大堂？”
“大堂即可。”
“好嘞！大堂雅客两位！”堂倌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引至窗边座位。
叶棠落座后，见小虎还站在旁边，便抬手示意小虎对坐。
“这……多谢前辈。”小虎有些受宠若惊，拱手躬身行了一礼，随后便坐在了叶棠对面，腰背挺直，神态拘谨。
“客官您看吃点什么？”
堂倌将菜单递给叶棠，补充说道，“本店所用食材都可算是灵材，不敢说品质上佳，但绝对价格公道，物有所值。”
叶棠接过菜单一看，其上菜品价格十到一百灵珠不等，确实不算便宜。
“青崖鹿炙，肉茸玉子，翠灵时蔬，碧波鱼羹。”叶棠点了几道，随后将菜单递向小虎，“你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没……已经足够了。”小虎见状，连连摆手推辞。
“那……再来道玉蜜灵藕。”
叶棠想着小孩大多爱吃甜食，又添了一道，才将菜单还给堂倌，“外加两碗灵米，一壶灵茶，就这些吧。”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堂倌收起菜单，转身前去传菜，脚步利落轻快。
小虎依旧拘谨端坐，叶棠见状便想找个话题活跃气氛。恰巧此时，街对面一店铺外有人起了争执，将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对面店铺名为“浮生阁”，店面也有两间，瞧着像是个杂货铺。
“公子且留步！”
一中年修士匆匆跑出店外，拦下正要离去的年轻修士，低声下气开口解释，“小店绝非有意拖延，只是这批丹药品质要求实在太高，短时间内确实难以凑齐，还望公子能宽限一些时日。”
“纪掌柜，并非我有意为难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误了时间，我也不好交代。今日我宽限了你，明日谁又来宽限我？”年轻修士语气温和，态度却强硬。
“你……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契约到底怎么回事，何必非要赶尽杀绝？”中年修士变了脸色，不再哀求，语气中压抑着怒火。
年轻修士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纪掌柜说笑了。眼下还有半月光景，你还是抓紧时间收购丹药吧。留步。”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叶棠听到丹药相关，心里生出几分好奇。正巧堂倌端着托盘前来上菜，她便顺势打听，“敢问小哥，你可知对面浮生阁的事？”
“这我还真知道！”
堂倌摆好菜品，微微弯腰，压低嗓门，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这里头可净是大宅门里的阴私事儿！敢问客官，你可知这浮生阁是谁的店面？”
“好像是……纪家的。”小虎在一旁弱弱地接了一句。
“不准确。”堂倌伸出食指摇了摇。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据说，当代纪家家主曾有个嫡长大哥，家主之位本来也该是这大哥的。可惜大哥遭了不测，英年早逝，只留下一独子。
按理说，应由这独子继承家业。可他年岁尚小，势单力孤，哪里斗得过他叔叔？所以这些年来，独子手中的家业都被他叔叔一家，以各种名目夺去，如今也只剩这浮生阁了。
可恨他叔叔一家贪心不足，连个铺面都不肯留给独子。这不，前段时间，不知打哪儿来了个富商公子，在浮生阁订了一批丹药，结果契约被动了手脚，竟要不少上品，这短时间内哪能凑得出来？
看这架势，浮生阁怕是也保不住咯。”堂倌边说边摇头，语气有些唏嘘。
叶棠听完，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
纪浮，纪湛的堂弟，也是书院外院弟子，为人轻浮浪荡，与纪湛的风光月霁对比鲜明。
但他曾在白梓晴欺凌她时出言阻止，也曾委婉劝过她不要搭理纪湛。
叶棠心里泛起一些念头，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先考进丹院再说……
“唉……原来如此，有劳小哥解惑。”叶棠语气唏嘘，倒也不完全是作假。
“嘿嘿……不妨事。”堂倌十分受用，心满意足，“菜齐了，客官请慢用。”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甜咸交错，灵气氤氲，色香味俱全，看得叶棠食指大动。
小虎起初还有些拘谨，只敢夹眼前的菜，吃着吃着便逐渐放开了。叶棠留意到，他确实偏爱玉蜜灵藕。
小虎刚刚引灵入体不久，经脉还不够坚韧，消化不了太多灵食，很快就败下阵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叶棠独享美味。
叶棠吃相优雅，速度却不慢，片刻不到，桌上菜肴已然见底。
放下筷子，续上杯茶，叶棠拿出三枚下品灵石递给小虎，吩咐道，“麻烦跑一趟，结账之后，拿五颗灵珠给方才那位堂倌。”
“是。”
不多时，小虎便带回一个钱袋，递向叶棠，口中交代，“店家给抹了零，找回五十灵珠，拿给堂倌五颗，还剩四十五，都在袋子里了。”
叶棠点了点头，品了口茶，轻声说道，“收着吧，当作是今日的酬劳。”
“这……太多了，使不得！”小虎犹豫一瞬，还是将钱袋往前递了递。
叶棠饮尽杯中茶水，站起身，笑了笑，“好了，我逛够了，有缘再见吧。”
说罢，她便抬脚出了食肆，一路走到城外，驾鹤北去。
徒留小虎呆立原地，怅然若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明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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