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白珩:再死就不礼貌了 ...


  •   阅读须知:
      景元单人向,非开拓者主控,无外貌描写,无姓名描写,第二人称代入向,云五时期

      想写一些付出真心的小猫被害怕选择逃避继而生气的景元)及一些我流狗血(假)追夫火葬场

      我流究极ooc景元(皆为满足作者xp所好),我流ooc剧情设定,我流ooc流水账文笔,请勿较真

      00.

      景元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战线最前面,步离人的进攻是越发迅猛,时任罗浮的将军派了不少人上前应敌。而恰此时的景元,只是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他内心谨遵着师父镜流指教的杀敌术,可双拳难敌四手。

      就在他快要被背袭时,擦脸而过的长枪拯救了他,你同他一样,身上挂了不少的彩。景元木楞地看着你,比他年长不知多少岁的你此刻粗气大喘,神色坚定:“认真点,战场上忌讳分神。”

      “抱……抱歉!”景元立刻反应过来。可下一秒,他的视线发生了转变,他被你一把捞了起来,转瞬间,是敌方的兵戈袭来,“第一次上战场?”你问。

      你把景元放了下来,别看少年年纪小小,个头和体重那是远超同龄人,哪怕你有一身蛮力,捞起景元也费了不少力气,“注意保护好自己。可别丧命了。”你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继续杀敌去了。

      景元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战场外的清点人数上,不是活的那方,而是死的那方。那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杀敌,第一次在战场上被人救下来,对方明明说着让他别死,却自己成了死的那一方。

      景元觉得有点唏嘘。他看着你,你脸上被刮了一刀,鲜血凝固在脸上,血迹混着灰尘在脸上灰扑扑的,胸口破了大洞,想必也是被偷袭的吧,可是你没有他好运,无人救你。

      “你认识的人?”身后响起了师父的声音,景元转过身去,摇摇头,“不是的师父,这个人在战场上救我一回。”

      “这样……”镜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景元的肩膀。景元静静地站在你面前看了你一会,突然,他蹲下身来,伸手去触碰脸颊上的那处伤口,血迹……

      “喂!不准触碰尸-体!”正待他想一探究竟时,一旁的云骑军阻止了他,“她……她还是活的!”景元说。

      “这可是一具死-尸,何来活着之说?”

      “你看她脸上的血还在流。”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血迹尚未干涸。好了,快去集合吧。”话不多说,景元就被赶走了,他看着一具又一具的战友的尸-体被丢进篝火中焚烧,很快,你的身体也被丢进了火中。景元的眼瞳里映着那熊熊燃烧的巨大火堆,这是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焚烧尸-体,蛋白质被烧焦的气味夹杂着燃油燃烧的臭味冲击着他的天灵盖,夜晚的星空清澈明亮。

      01.

      景元第三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新来的云骑兵中挥剑,他也是刚从师父那训练完回来,一身汗津津的,不知是训练的强度加大还是脸上的汗水滴进了眼睛中,让他产生了幻觉。景元快步走过去,以至于他直接撑着手从护栏上翻过去,“你……”

      你看着面前的少年,白发在脑后高高地扎了一个小辫,一双金瞳像日轮,眼角下的泪痣好像有千言万语想和你说。你收起手中的剑,困惑地看着他,“请问……有何事?”

      景元倒是被你这句话给整迷糊了,他挠头:“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应该认识你吗?”你歪头。

      好啊,感情是他景元忘不掉战场上的那救命之恩是吧?也不对,景元支着下巴看你,你看起来好像比第一次见面时要小上许多。

      “你有姐姐吗?”他问。

      “我没姐姐,”你说,“我是孤儿。”

      对……对不起……景元扶额,“抱歉,我只是见你有些熟悉,像我的战友,所以才如此失礼。”

      “战友……”你看着面前的少年,实在想不到如此年轻就上了战场,“没关系,或许你确实认识我,但是很抱歉,我现在不记得你。”

      景元抓到了这句话的重点,还不等他问出个所以然,云骑队长回来了,并把景元赶了出去,一边被推着走,他还回头大喊说:“对了!我叫景元!是罗浮现任剑首的弟子,请你一定要来找我!我会等着你的!”

      声音渐渐变小,少年的模样浮现在你的脑海,你非常肯定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个人,但如果是上一份记忆的朋友,也是可以结识的。

      不过,自己年龄肯定会比那位叫景元的少年大不少,我和他又是怎么认识的?索性你也不去思考这种对一个失忆的人来说很费解的问题,再次挥舞起手中的剑。

      日沉月升,临近傍晚时分,你婉拒了同寝室的约饭,独自一人前往剑首府上,走到一半,你顿足,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位景元少年并没有说过要什么时候去找他,要不……你的脚尖已经准备往回转了……回去吧。

      银杏是种古老的史前植物,它生长于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尽管这类植物所存于世的DNA并不完整,但是仙舟发达的科技完全可以拟造这类植物,嗯……它硬地像块铁坨。你百无聊赖地踢着这颗银杏树,踢到脚尖快要作痛时,景元终于来了。

      他气喘吁吁,三两步地跑向你,“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你说。其实很有关系,作为约你的人,却反过来迟到,要是来的路上转身走人,现在的自己大概已经躺在床上了吧。

      但是,你从那堆尸山中爬出来也有一年有余,艰难地回到了仙舟罗浮上,却茕茕孑立,就连自身留给自己的日记也不复存在,你不知道你来自哪里,姓甚名谁,更没有熟识,哪怕是有好友,也怕是早早地给你安排了葬礼。

      一个死人突然诈尸,谁见了都会惊恐。孑然一身的人最适合加入云骑军,因为这样的人没有牵挂。

      你很好运,不知是身体本能的继承了之前的记忆还是本身就有打架的天赋,云骑军的考核对你来说就是小儿科,毫无阻拦地就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云骑新兵。

      在渡过枯燥无味的大半年时光后,景元——这名认识你的人出现了。

      所以,这点时间的等待不值得一提。你总是觉得,时间对你来说,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

      不等景元再来寒暄两句,你直接开门见山问他究竟是有何事,约定来这里见面?

      景元笑笑并没有急着回答,“走吧,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一起去长乐天的夜市逛逛。”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我请客。”

      既然如此,那就盛情难却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景元,和你说过的,你叫什么?”

      名字?“抱歉,我没有。”

      “没有名字那你是怎么去参军的?”

      “我随便编的一个。”

      景元干笑两声,他又扯了另外一个你还是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就这样,一路上景元问你的问题,你都不知道。他是妥协了,“那你知道什么?”

      你疑惑,他怎么好像是久缝一位尚未结识的故人,“景……元,很抱歉,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你说问的每个问题我都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活着的。”

      你做出保证式的拍上胸脯,非常认真地看着比你高出半个头的少年,“如果我以前做出了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请见谅,因为我忘了,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答案。”

      景元定睛地看着你,半响,他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你看着他的笑容,仿佛被他传染了一般,神情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不介意的话,称呼我现在这个名字吧。”你说,并把参军报上去的那个随便编的名字告诉了他。

      长乐天的夜市热闹非凡,琳琅满目的商家推着小吃车在摆摊,你没吃过这些,从复活到现在一直身无长物,参军也是因为云骑军包吃住甚至还发月俸,但奈何参军依旧需要花钱,月俸勉强只够维持生活开销。

      景元看出了你的想法,他主动询问是否有想吃的,随即呵呵两声笑,“放心好了,这是我请你的。”

      “我不知道什么好吃,可以麻烦推荐一下吗?”

      事已至此,你已经忘了询问当初景元为什么要找你这件事。左手拿着浮羊奶,右手抓着貘貘卷,尽管形象不好看,好在长乐天的游客有不少也是这样的姿势。往上走,有许多供游客休息闲谈的桌子,你与景元寻了个空位,便将手中的食物放下,准备逐一品尝。

      “你以前不是用长枪的吗,怎么现在看你用剑了?”兀地,景元的声音在耳边的嘈杂声中响起,他一直都记得那一幕,马尾高束一身戎装的你,舞着长枪厮杀在战场上,哪便脸上沾上了血迹,也抵挡不住那像师父般的肃杀气质。

      你吞下口中的食物,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队长给我剑,我就用剑了。”

      “你以前见过我?那,从前的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你有些不安,当你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时,你一度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反派队伍的炮灰,至于身上穿的衣物,早就被烧得一干二净了,根本无从分辨自己的身份。

      景元双手抱臂,“我不知道哦。”他笑。

      这下轮到你无语了,这不就是在侧面说明真的不认识你嘛,也对,要不然又怎么会来问你的名字呢。你低头看着手中的貘貘卷,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是,谢谢你救我一命。”他说。少年的脑袋低下来凑到你面前,他白发的头发都垂到桌子上了,笑得弯弯的眼眸映着那颗泪痣灼灼生辉。

      02.

      从那以后,景元每每来到云骑军营中,都会来找你并请你吃饭。之前在长乐天吃到的貘貘卷成了你为数不多的爱好。他太过热忱,导致整个新兵军营中,大家都以为你们两个在明目张胆的谈恋爱。

      “看不出来,你在老牛吃嫩草。”午饭时分,同是新兵的伙伴对你露出狡黠的表情。

      于此,你只好对她笑笑,“景元那么小,我们两个年龄差太大了。”是的,差太大了,目前得知景元是个前年才成年的人,以仙舟人的年龄来说,喊他少年也不为过;但你不一样,你忘了自己的一切,却依旧记得自己多少岁。

      你已经五百岁了。仙舟人不显老,不问年龄也谁不知道你多少岁。

      “我可不是持明族,无法轮回转世,又或者是你要是有个大你几百岁的持明恋人,你会等他重生然后看着他从娃娃长大,长到成年的时候你再次和他恋爱吗?”

      “额……有点渗人,我都养小孩了,养大了变成老公,怪吓人的。”话题到这就此结束。

      你很感激景元在你孑孑独行的时候出现说他是见过失忆前的你,这让你不再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生活在罗浮可具现化的幽灵,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因丰饶的原因,仙舟一直是在战斗的状态中,你也不再是新兵,不是新兵的云骑是要被派往前线作战的。在收拾行李的时候,你拿出了抽屉里的物品,那是被牛皮包裹着封面的日记本,里面纪录这你醒过来以后每天发生的事情。

      你将它装进行囊中,准备把它交给景元保管,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活着出来。

      在启程去前线的头一天,换你去找了景元。剑首府外,你隔着很远就看到了景元和一名白长发的女子站在门口,景元高出女子不少,但却严阵以待,丝毫没有像在你面前那样放松,想来那就是景元口中的师父了。

      你总是觉得景元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被爱着长大的人脸上的笑容是会传染人的。这样的一个人却跑来做云骑军,你总是觉得不可思议,他或许应该在家从商,亦或者是从仕,而不是从军。

      见到你的到来,白发女子露出比景元还惊讶的表情,她认识你?景元小跑到你面前,低下头问你怎么过来了。

      “想要拜托你一件事,”你拿出那本日记本,“我明天就要上前线了,请你帮我保管它,如果你再次见到我,请将它给我。”

      景元不解:“既然可以活着回来,为什么不自己保管?”

      你摇头,“因为我会忘记。”

      “你会活着回来吗?”景元问。

      “我会的,到那时,如果再见到我,请告诉我我的名字。”

      景元笑:“你随便编的那个?”

      “我不介意。”

      ——

      你看着面前的男子,他穿着一身戎装,头发高高地被一根红绳束起,“请问这里有人坐吗?”他问,在你摇头回答他后,他拉开你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老板,也给我来份这个。”他指着你面前的那碗大宇宙炒饭。

      你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全然不在意明明有那么多的空位他却非要坐你这一桌这件事。可是……他为什么要一直盯着你笑……你坐立难安,嘴里的米饭都变得难以下咽,半响,你鼓起勇气,选择换一个位置。

      “等等。”男人及时叫住了你,“你又忘记了吗?”

      忘记。这个词让你顿足,第一次正视起面前的这个男人,泪痣比那双金瞳还要耀眼,他看着年龄不大,却有了同龄人中少有的沉稳,他撑着脑袋笑着看你,好似在等待着看你不一样的反应,你也不负他望,端着碗又坐了回去。

      “你好。”你说。

      “你好,我叫景元。你的名字嘛……我知道有一个随便取的,需要吗?”

      你摇头,“不用了,那是上一个身份的名字,已经不适合我了。”

      “那你现在叫什么?”

      “不知道。”

      “这样啊,取个名字吧,然后告诉我。”

      “你随便叫吧。”

      “名字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叫。真要我想的话,我可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叫你好名字如何?”

      你:“……?”

      “我开玩笑的。”恰这时,景元叫的炒饭也端了上来。

      景元不是个吃饭也会闲谈的类型,他吃饭的速度比你快多了,随后的时间,他也不拉着你聊天,等你吃完以后,询问你现在住哪,他打算送你回去。

      “没有地方住,”你说,“也没钱,这顿饭钱还是讨饭要来的。”

      说完这句话,你再看景元,只见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再然后变了张脸,“既然这样的话,介意来我这吗?我有你的东西要给你。”

      “主人,我可以当您的仆人以供交付房租。”毕恭毕敬的语气,全然已经代入了身份。

      景元:……

      “无妨,全当偿还一份救命之恩情。”

      就这样,你被景元领回了家,就算你毛遂自荐要当仆人,可景元家已经不缺你这一个仆人。见你有些不安,景元朝你伸出手,你慢慢地抬手拉住他的衣袖。他轻笑一声,手碗一转,拉住了你的手腕,“别紧张,就当自己家一样。”

      不知道景元是在以怎样的想法说出这句话,但听在你耳朵里,那就是“这个人,该不会是上一份记忆里交往的对象吧?”

      带着这份怀疑,你跟着他越过长廊,在院子的尽头,那里坐着两个人,两人正在饮茶,听闻声音便转过头来。

      “来了啊景元。”

      你有些胆怯地躲在了景元高大的身躯后,景元却有些不解人情了,他把你接受给了那两位,这一说你就明白那两位是什么尊贵身份——工造司的应星大人以及现任罗浮持明龙尊。至此,你只好向那两位打招呼。

      “这位就是你找了几年的人?”白头发的男人笑着问景元,“看不出来景元,喜欢年龄比自己大的。”

      景元没反驳,只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那可难说了。”

      “我先带她进去,你们等我一下。”

      你现在比之以往更加不安,景元……该不会真的是自己以前交的男朋友?可是……你上下打量着面前拉着你带路的男人,他的头发在脑后一摆一摆的——自己年龄都这么大了,怎么会对一个小年轻下手?!

      你简直大惊失色。

      “对不起……”事已至此,先道歉。

      “嗯?”他没回头,“对不起什么?”

      “额,对不起我渣你了?”

      猝不及防,景元差点没站稳,连带着你也差点跟着摔倒,稳定身形后,他倒是笑了起来,“你怎么会变得这样小心翼翼?这可不像我对你的第一印象。”

      你无话可说,因为你不知道自己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怎样的。

      “说说看吧,为什么你会越来越年轻?”

      你眉头紧皱,触及到你的知识盲点了,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越来越年轻,确切来说,死一次就会年轻一些。年龄是依旧会增长的,可是对你来说,你往往活不过比上个年龄更大的岁数。

      也就是说,随着年龄的变小,你也会死,变成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死去。

      该不会,我其实是丰饶民?你大惊失色。

      你停下脚步,景元也跟着停了下来,“我拿回了我的东西就会去参军,抱歉,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景元说话算数,既然答应了这件事,你可别推脱了。这是你的房间,之前就打扫好了的。”说话间,他推开一扇房门,里面物品齐全并工整,他将你领了进来,“你也不想我白忙活整理了这么久吧,你的东西在桌子上,放心,我没有看。”

      “不过,你有想过去解答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吗?你可是被丰饶赐福的人?”景元倒是直接问了出来。

      你急忙摆手,人失忆了不代表你失智了,“不不不,如果我是寿瘟祸主的子民,我天打雷劈,我不记得自己是否有去寻找过身世的记忆,可能有,但是我已经忘却了之前的记忆。”

      景元笑了两声,“和你说笑的,被丰饶赐福的人也不会像你这样逆生长。”

      好似危机感解除,你松了口气。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还有要事要忙,回见。”

      你的目光转移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那本日记,它并没有任何保险措施,谁都可以打开它。但你相信景元说没看就是没看。你拿起那本日记看了起来,上一份的记忆在纸张上呈现出来,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像第三者一样观看这段前尘旧梦。

      在景元即将踏出门槛离开之际,你喊住了他,“景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本被翻开的日记本上写着:我想好好活着,想要将这份记忆好好地记住。

      03.

      景元是云骑军,他鲜有回家的时候,可自从你住进来以后,他保持着一周回一次的记录。

      但这也不难保外人会说些什么。

      好在,景元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把他的好友一并带过来:应星,丹枫,镜流,白珩。

      时间一久,大家也就熟悉了你,一度对景元的这种行为称为:金屋藏娇。你可不敢这样想,跟大家解释着年龄那么大,算不得娇了。

      白珩说,爱情这种事,可不能看年龄,要不然持明族可就谈不成了,是吧丹枫?

      丹枫:“我不知道。”

      你笑看着大家在欢声笑语中碰杯饮酒,那酒盏中的液体倒映着你的面容,你想起日记中写到景元是个活在幸福之中的人,自己这样一个人不适合出现在他的世界中。

      一个人的死亡带给他人的是痛苦。

      大家看着你举着酒杯,俄顷,他们都来与你碰杯,“碰杯要说些什么吗?”你问,“那就祝大家长命百岁?”

      霎时间,一阵笑声传开,“对仙舟人说百岁可不行哦,当然,应星除外,”白珩说,“那就祝应星长命百岁。”

      “今天可不是我生日。”坐在丹枫旁边的白发男人打趣道。

      “我也长命百岁。”说罢,你一饮而尽。

      宴会散去,景元一个一个送走了他的朋友们,便坐在了你身边。月色皎洁,远处的灯火映得天空变得明亮,行驶在空中的星槎似剪影。

      “景元,我打算加入云骑军。”你说。

      “哦?可是你前面几次都死在了战场上,这次也要吗?”

      “死在战场上不是军人最好的归宿吗?”你说,“而且,作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我希望可以给自己再留下一本日记。”

      他斟酌片刻,开口道:“我不会阻止你的行为,但是我更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着。不管怎么说,如果你再次不记得我,我要是再见到你,依旧会上前和你打招呼的。”他笑着摆手,“到那时,也请不要觉得我是一个怪人。”

      景元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你不知道,上次问的这个问题,他也只是笑着并不回答。在看到他对自己的那几个朋友都如此好时,你想,景元也是把你当成了朋友,对一个朋友问出如此不礼貌的话,也确实是你的不该。

      翌日清晨时分,你并不打算把日记带走,而是留在了那个抽屉中,给景元留下了一封信,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前往云骑军报名处。

      你本以为这又是一次孤独的参军之路,可在食堂里看到景元在朝你招手时,你就明白了,这无非就是从一个地方搬到另外一个地方,但是景元永远不变。

      “忘了告诉你,我最近调兵,不上前线了。”他的语气轻松愉快,就好像是要给你一个大惊喜。

      “因为你是新兵,所以我也有义务照顾后辈,”说罢,他拉着你前往取餐窗口,“我推荐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给你点了不少吃的,小小的餐盘上堆满了食物。

      “……”

      这个小小的插曲只是当兵路上的一次日常,从那天起,景元时不时地过来找你吃饭,他好像在担心你不好好吃饭,会把自己给饿死一样。你想到了那本日记上的记载:景元在与你相识以后,他也是这样天天过来找你,因此还被同僚认为你们两个在谈恋爱。

      谈恋爱……等等,这种话题是可以放在你一个随时会死的人身上的吗?

      “说起来,我其实很好奇,你知道自己多少岁吗?”景元问。

      你点头,“我400多岁。”

      “400多岁啊……”景元有些叹谓。

      “景元呢?你多大了?”

      “你猜。”

      他像是一只用尾巴挑逗人类幼崽的大猫,明明下一秒可以抓到,他却把尾巴一抬,没有了着力点支撑的你只好扑倒在他毛茸茸的躯体上。

      这天,景元过来找你,他说自己要被派去远征了,在那之前,他已经和云骑队长沟通好了,他尚未回来之前,不会将你派上前线作战,哪怕你的武艺刀枪战术确实胜于常人。

      一身戎装的他看起来人高马大,若不是刘海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景元这一身,还颇有威慑力。

      “你要去多久?”你问。

      “嗯……”他思忖,“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你不用担心我,我反倒是毕竟担心你,如果真去了几年,你又失忆了,那可真是怎么找都找不回来了。”

      “所以,请好好的活下去。”景元一反常态,格外认真的注视着你。

      你点头,“我尽量。”

      景元笑:“别这么小心翼翼,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可是非常的爽快。”

      爽快这个词,怎么想都不可能用在你的身上。

      景元跟着大部队走了。你本以为自己将会继续持续一个人的生活时,坐在你对面的男人淡淡地看了你一眼,你知道他,是从来没有聊过天的持明龙尊饮月君。

      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你的头上,让你面对这个男人抬不起头来。我的天,是景元叫过来的吗?你不安地咬着筷子。景元为了保证你活着,连大人物都给你叫过来施加压力了,想不活都挺难的。

      “那个……”你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别紧张,”尊敬的龙尊大人开口了,“我是来吃饭的。”

      可是……你面前没有餐具啊……

      意识到你想说什么,他别过脸轻咳一声:“我已经吃过了,看见你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

      一次、两次、三次……一百六十五次……“龙尊大人,这次也来吃饭吗?”

      “是的,刚好碰上了白珩。”

      话音一落,他的身后冒出笑语盈盈的狐耳白发少女,“还习惯吗?”她问。

      “如果您的说习惯是龙尊大人代替景元的看护的话,我还挺习惯的。”

      景元远征一年有余,期间的饮月君隔三差五过来找你吃饭,从最开始的面前没饭到后来也跟你一样开始在军营食堂中用餐,饮月可谓是把景元的请求完成的无可挑剔,当然,指的是在看护你这方面。

      但日理万机的持明龙尊哪有这么多空闲时间来全天的看管你,于是这项任务有时候落在了应星头上,有时候在白珩身上,至于镜流,她繁忙的程度不亚于其它的四个人。

      你在日记中写道:明明四百岁有余,却像个四岁小孩一般被四处看护。并不是在反感这种行为,相反感到很开心,这种日子可不指望它永永远远的下去,最好尽早结束,因为这就代表着景元回来了。

      景元,什么时候回来呢?你想。景元已经远征三个年头了,他也有写过信给你,但信在漫长的银河之旅中被时间拉得越来越长。

      “在想什么?”白珩探出个脑袋凑到你面前,“让我猜猜,在想景元?”

      在看到你脸红的一瞬间,白珩笑出声,“很早的时候我就听镜流说过你,那大概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她说自己的徒弟在战场上被一个人救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从那个时候起,景元在进行剑术练习的时候更用功了。”

      “我很好奇啊,你为什么会越活越年轻呢?你是信仰丰饶吗?”白珩支着脑袋看你,“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很好奇,因为看到景元是一直在找你呢。”

      面对白珩的提问,你不知该做如何回答,你并不信仰丰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体质。

      白珩是个很活泼的狐人少女,和她待在一起,并不会像其他几个那般感到拘谨,你咳嗽两声,“不瞒你说,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我的记忆已经断了。”

      你和白珩说,在你六百多岁的时候,因为意外在战场上遗失了记忆,导致后面再复活就开始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白珩:“那岂不是你出生时就是个老姐姐?”她笑着打趣你。

      你也笑了,“也不是没可能呢,我可是逆生长,后面我就得喊你老姐姐了。”

      就算白珩的打趣氛围不在那么沉重,但你的心依旧重如秤砣,是了,再死几次自己就会变成一个小女孩,而景元的年龄会逐渐生长,自己终究和景元不是一路人。

      04.

      五年后,景元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你正在逗星槎海里的一只流浪小狗,不知从哪里摘来的狗尾巴草逗得小狗满地打滚,景元走近了些,就站在一旁看你逗狗。

      等到你感觉旁边的人怎么一直不走时,你才抬起头看看是哪位不识趣的,这一看你才警觉自己已经快要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了,可记忆就像雕刻在石块上的壁画一样,再看一眼,就算没了色彩,也着墨深刻。

      你一时间感觉局促起来。“哎呀,真是好久不见。”景元笑着打招呼,你点点头,“你回来了。”

      八年不见,景元已经褪去了那份少年人的闹腾,他像逐渐挺拔的青松,不动如山。景元是在一个小时前回来的,他回来的这天恰好撞上了你的休沐日,只是不巧的是碰到你人不在军营中,而是不知去向的跑出去闲逛。

      即便是过去了八年,景元也依旧知道你会在哪闲逛,一个总是想着吃的人,这个人的行踪一定非常简单。

      “白珩还在和我打赌,她说我找不到你在哪,”景元笑道,“我和她说,若是我找到了你,今晚由她请客吃饭。”

      八年来你和白珩的关系好上了不少,听景元这么说,自是明白了白珩内心的九九,“无妨,我可以替白珩接下赌局。”

      “哦?”景元倒是惊讶,“看来我不在的日子,你是给了我不少惊喜。”他笑。

      你挠挠头:“也没有,就是想到若是一直麻烦景元,我也算是白活这么久了,我不能一直麻烦你,对吗?”

      谈话间,你们走到星槎处,你询问景元可有想好在什么地方约饭,景元沉思好一会,他什么都没有想到,“既是你打算请客,不妨你来做决定。”

      你本以为八年不见景元,会和他有些生疏,看到完全是你多想了,再多聊几句,就会回到八年前,“那我们去长乐天吧,那边新开了一家饭馆,老板是化外民,据说是从一个很善于做美食的星球远道而来的商人,来仙舟是为了做生意。”

      由于堂食的人尚多,你早早地过去预约位置,景元则是先回了趟家,再顺道联系其余四人,这些年来,他们是愈发的繁忙起来,好在只是约一次饭,还是抽得出空的。不多时,五个人陆陆续续地过来,最后来的人竟是景元。

      大家对景元的凯旋而归自是有诸多想要了解的,你就默默地坐在一旁喝酒,听景元说着征战战场这几年的事情,镜流叹气,“你当个幕僚坐镇后方也不是不可。”

      “若是做了幕僚,师父教导的剑术岂不是浪费了。”

      你的记忆中没有景元征战沙场的画面,也只能想象景元在战场上,想来必定是英姿飒爽,一刀斩万人,你肯定了自己的脑补。

      “你点头作甚?”坐你对面的丹枫问。你一愣,连忙摆手,“没没没,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见到大家聚在一起了,甚是怀恋。”

      景元笑:“那大家干一杯以敬今夜。”他站起身,举起酒杯,这时你才发现,景元不似当年,他好像变得壮硕了一些。

      “干杯。”六个人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在这喧嚣的尘世中,你们独处一方,与往来的食客一样,都在这家不大不小的酒馆里,共敬彼此,相约往后。

      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你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看着面前久违的室内装潢,这里是景元的家,你是如何回来的完全没有印象,昨晚的那场酒局里你只记得自己喝了几杯后就晕乎乎的开始打瞌睡,哦你还想起来了,老板还给你们赠送了一坛酒,你尝了口后,就完全断片。

      醒后不久,景元就过来找你了,见你坐在桌前唉声叹气,询问你发生了何事,可是昨晚没有喝尽兴?

      “昨晚,是谁付的巡镝?”你问。

      “原来是担心这个,无须担心,昨晚自然是你支付的。”看着景元坦然自若的表情,你是半信半疑的,“真的吗?”

      “自然,你虽是喝醉过去,但最后竟清醒过来抢着要给钱。大家也是不拦着你,谁知你付完后,又睡了过去。”

      你看着景元的那张脸,鎏金色的眼眸笑看你,嘴角勾起的笑容彰显着这人目前心情格外好,你怀疑他在欺骗你,但是你没有证据。

      而后,他又补了一句,“若不信,你可去询问其余几人。”

      你还是选择了相信景元,因为你发现自己的巡镝确实少了。

      仙舟打了一场胜仗,上头给此次胜利而归的战士们放了个小长假,别人还在兴高采烈计划要去哪颗星球游玩时,景元却在苦恼,你问他在苦恼什么,他惆怅地说只有他一个人放假,实在是不行,一个人不好玩,可若是不玩,岂是浪费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

      你沉默地吃了口饭,看来这确实是令人苦恼。

      “要不,我帮你请个假,我们一起去玩?”景元的脑袋一下凑到你面前,吓得你往后一仰,嘴角的饭粒都顾不得抹掉,“谢谢景元的好意,但是我最近被安排了巡逻任务,恐怕无法请假和你出去玩。”你扯纸擦掉脸上的饭粒。

      见到猫咪失落的表情后,你忍不住笑出声,“你可以去问问丹枫,我记得他最近没有什么工作,将军也给他放了个假。”

      “丹枫能有什么时间?他是持明族长,就算放了罗浮工作的假,他还有持明族的工作。”

      “丹枫……真忙啊……”你感叹。

      05.

      你没有告诉景元的是,你并无巡逻的任务,而是悄悄地报了上前线的名,上批顺利而归就代表着会有下批将士要去进行填补支援。

      八年的光阴像是被你偷来的一样,你偶尔会在云骑军中听到一两句有关你与景元的闲话,你当然不是因为这点小事而选择逃避上战场。

      你深知景元会收留你是处于报救命之恩的前提,如今恩情已经还完,自是当离别之时。受诅咒之人,不应该有牵挂。至于闲言碎语,只要掐灭了根源,那么自会不攻而破。

      至于你是寿瘟祸主的子民这条谣言,可以引到你身上,但决不能牵连上景元。

      回忆起八年前景元慎重对你说的那句“请好好的活下去”的话,你想,这般奢侈的愿望实在不该许在你身上。景元也不该把更多的目光和时间放在你身上,你并不是什么值得被过多关注的人。

      队长召集完毕后,统一安排上星槎出征,战士并列往前走去,你站在队伍中间,在大部队有序上星槎时,你回头看了一眼,想要再看看罗浮的种种,却不知,这一看,竟看到了人潮外的景元。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你登上星槎,以往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眸,如今却古井无波。

      “你很难过?”坐在你旁边的同行士兵问你,她也是一名女子,和你不同,她是飞行士,“还是说没有看到好友来送你一程?”

      你摇头,“没有难过,见到了朋友来相送,只是不敢与之道别。”

      她笑了两声,“为何,上前线不是儿戏,不道别不会徒留遗憾吗?”

      你思索半响,想说的话全都噎进了肚子里,“你说得倒是没错。”

      上到前线后,没有半刻的停留就被安排上了战场,每天都是满身鲜红地回到军营,你看着营地中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就连那位在星槎上和你聊天的飞行士再也没有见到身影。

      这一段漫长的八年经历,你打算再次遗忘掉,遗忘掉以后,就不要再加入云骑军了,不能再被同僚注意到你是死过多次的人。

      天空红得在滴血,战火的声音传进你的耳朵变得虚无缥缈,你努力睁开眼,抬手拭去了额前的血渍,这时才发现,天空是暖黄色的,就像长乐天的晚霞。你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力气早已耗尽,这片战火中,躺着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火焰夹杂着枯木被烧空的噼啪声,在生命逝去之际,你瞪大双眼,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它存在于你记忆的深处的匣子中,死亡是这个匣子的唯一钥匙,在打开之时,它宛若洪水般生生不息。

      不能忘记……不想忘记……巨大的洪流快要冲垮你……你艰难地抬手,咬破手指,颤抖地在手心上写下两个名字,可惜,生命并不会给你太多的善意,你写下一个字后,眼神如燃尽的烛火般,瞬间熄灭。

      战场下了一场大雨,天空在冲洗着这片被烽火烧尽的大地。

      ——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你将小推车上的物品收拾起来打算前往下一个地方摆摊,晚上就要去金人巷,罗浮夜市名不虚传。

      “你好,请给我一份浮羊奶。”

      你抬头,入眼的是一名身穿甲胄的白发金眸男子,客人的头发被高高的束起,未被刘海遮住的一只眼下缀着一颗泪痣,眼前的客人气质一绝,绝非等闲之辈,“抱歉,浮羊奶卖完了。”即便如此,还是无法满足客人的要求。

      “嗯……那请给我一杯汽水吧。”男人垂眸。

      你蹲下身从推车下方的柜子里取出一杯汽水,可再起身时,面前的客人却不见踪迹,你愣神了一会,又把汽水放了回去,推车离开这个地方。

      你是在战场上被救下来的,醒过来时人已经在了一辆星槎中,照顾你的是一名狐人医师,你向她打听了在此之前的战况,才得知另外一座仙舟的将士早已撤离,现下是曜青前来支援的人发现了你。

      你没有告诉医师你现在是个失忆的人,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又往哪去。你望向窗外的天空,一片明媚晴朗。

      从医师的只言片语中,你能够猜测到自己是从罗浮来的,要不要回罗浮这件事一直在你脑子里纠结着。内心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你回去罗浮,回去看看。你扶额,你是谁,无人得知。

      “在想什么?”医师拿着绷带进来,“打算回罗浮吗?”她问。

      “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她困惑,“如果想,那便回去,怎么了?你是有难言之隐?”

      你张张嘴,不知该作何回答,“我的内心告诉我回去,可是又有另外一道声音让我不要回去。”

      “这好办,”狐人女子笑笑,“既然有心声不想让你回去,你就不回去罢,我曜青也不比罗浮差,两大仙舟也有往来,你可以安心在这里养病住下。”

      “可……”你犹豫了,想要反驳她,谁知她再次抬手打断了你的施法,“别说了,你已经做下了决定,想回罗浮就回去吧。”

      你看着面前的狐人医师,她的耳朵尖动了动,略带腼腆的笑容对你说着,“不用这样看着我,你的心声哪一方大想必你也知道了。”

      医师不亏为医师,还能兼职心理医生。

      “其实,”你张张嘴,“如果回到了罗浮,我并不知道自己要找谁,我该去哪?”你苦笑一声,医师至今还不知道你失忆了,她惊叹于你失忆了还能把自己伪装得那么好。

      你婉拒了医师要给你贴找人启示的告示,你打算独自一人回到罗浮,可以去摆个摊做个小吃摊,也可以售卖一些小物件。

      “你好,请问我上次点的汽水还在吗?”你回头,上次那名白发青年正站在你身后,弯着眉目笑看你。

      你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奇怪,上次见面他绝不是这种表情,如果说上次的他是一个略带锋芒的高层人物,那这一次的他就是平易近人的贵公子。

      你点头,“老板点的汽水随时来都有。”但有生意不做王八蛋,没必要为了那一点心里的怪异而丢弃一单收益。

      你很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老板,原来老板是潜在的常客。老板每次来都会和你聊上几句,每次的问题都问得你摸不着头脑,但不难猜出,老板认识你。

      某一天,你鼓起勇气询问老板:“请问,你认识我吗?”

      老板手抵着下巴,那双眼眸就静静地看着你,等你受不了这种目光洗礼后,他终于开口了:“我认识啊,但是你不认识我。”

      这句话……好……有怨念感……

      你心虚得移开视线。

      “不必觉得在意,选择失忆是你本身做出的抉择,我并不会在此为难你。”老板笑,他拿起面前的汽水准备转身离开。

      “请等一下!”你喊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老板并没有回答你,他只是招招手,你看着那红色的披风在他的动作下摇晃着,亦如你的心情一般。

      06.

      跟踪这种事并不是你的本意,只是老板的那些话一直在你的耳边回响着,加之老板也有多天未来,这内心的焦灼一直持续着,这不是良心不安,无法入睡。好不容易在长乐天的夜市见到了老板的背影,你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夜晚的罗浮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你悄无声息地距离对方五米远,老板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沉稳的走姿在脑后一摆一摆,跟你猥琐的姿态比起来,确实无法无法相比。你皱眉,立刻摆正姿态,这怎么能叫跟踪呢,这分明是意外遇见。

      于是,这场“意外遇见”直到对方走到人迹罕至的小巷才算终止。

      “好了,不用跟着我了。景元何德何能让小友如此在意,摊子不去看看吗?不怕被人顺手牵羊?”景元转过身,歪着脑袋笑看你。

      你摇头,“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我还是相信罗浮的治安。”

      “这里就我们两个,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景元往前走了两步,跟你隔了两米的距离。

      你总是觉得眼前的人是在生气,虽然他和平常都是笑着的姿态,但这次溢出的笑意比之往常是带有几分惊悚感。

      “先生,”你说,“非常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你想,作为一个自愿选择失忆的人不顾他人感受的自己,一定是给人带来了诸多的困扰,“正如你所说,我是自愿选择失忆的,能让先生有挂念,我……”你张嘴,始终无法说出下一句话。

      “你是想说‘不必对你有所牵挂’是吗?”他又走近几步。

      你低下头去,不敢看他。你想起了当初被救起时,内心那道让你不要回罗浮的心声。随即你叹了口气,“并非如此,能让你有所挂念,是我的荣幸,想来一个会选择失忆的人,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人,不值得先生如此记念。”

      你听到对方口中哼出一声笑,“本以为你会再次回到云骑军中,看来这还是我想错了。不过,你既选择当一名普通人也挺好的,少了无妄之灾。”

      云骑军?你想起来了,你是在战场上被救起的。你看着自己的这双手,干净白嫩,丝毫不像是当兵的一双手。

      一些片段在你脑子中回闪,尸山如海,焚烧殆尽的战旗,哭啼的婴儿在下一瞬间变成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再死亡的边缘不停地死去,直到她的容貌变得越来越年轻,以及手掌心上写的那个景字,“景……”景什么?这是谁?

      “呜……”你头疼欲裂,脚下一个趔趄,在倒下之际,你被揽进了一个宽阔地怀里,半响,你听到头顶人的叹息,“当真是无妄之灾。”

      你再次醒来时,入目是不熟悉的天花板,你支着手肘起身,那一瞬间脑子像被刀片划过,令你差点撑不住身体而滚下床去,你看着这可以称得上豪华的装潢,内心还在嘀咕着这是哪个好心人的家,你穿上鞋打算出去看看,当你打开门时,和门外正准备进来的人装了个满怀。

      “哎,醒啦?怎么不去床上躺着。”来人是一名狐人少女,不待你说些什么,少女转身朝着走廊大喊,“景元!景元!人醒了!”

      随后她拉着你的手往床边走去,“病人就要多注意休息,不要随意走动,饿了吗?要吃点什么,让景元安排人去做。”

      面对少女如炮弹般的问话,你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那个,你是?”

      “哦!”少女左手锤右手,“看我都忘记你失忆了,我叫白珩,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说罢,她伸出一只手,欲与你握手结识。

      你朝她笑笑,握上那只手,“你好。”

      语毕,门被人打开,昨晚的老板——应该是叫景元,看到你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无事就好。”

      景元……想来上一段记忆中的你想要写下的东西便是此人的名字。

      眼见景元要转身离去,你一个紧张想要上前追去,却不慎被凳角给绊倒,疼痛并没有如此而至,你睁开一只眼,自己正被景元扶得稳稳的,鼻翼间尽是来自他的气味,“冷静点,”你好像听到了他的笑声,“我只是去安排午餐。”

      你眨眨眼,转头看向身后的白珩,少女正掩嘴笑着,再看景元,那双眼眸的笑意都快溢出了,映地眼角下的泪痣万分生动。

      “对……对不起!”你连忙起身,“是我莽撞了……”

      “无碍,见你如此有活力,景元也放心了。”

      你叹了口气,白珩拍拍你的肩膀,“你这年龄变小了倒是比之前活泼许多。”你羞愧难当。

      景元喊来了他的朋友,你如坐针毡,全是不认识的人,但看到大家对你并没有过多的好奇时,你内心的紧张感消失了一点点。

      “真的失忆了?”一个白发的男子问道。

      “你这也看不出来吗?”黑发男子觑了他一眼,“第一次见时,不就是这般胆怯。”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看来这几年也没有白找。”坐在景元旁边的白发女子如此说道。

      找?找谁?找你?你差点抬手不可置疑地指着自己。景元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一直环绕在你的心间,你不敢问也不好说。送走了景元的四位友人后,他带着你回到了房间,“这间房没有收走,一直给你留着的。你的物品也都在里面,往事景元三两句也无法说清,记得你有写日记的习惯,或许可以从中窥见一二。”

      “谢谢。”你说。

      景元笑:“为何道谢?”

      “我如此冷酷无情,景元还这么热心肠,实在令人无地自容。”

      见你如此义正言辞地回话,景元轻笑一声,“谁叫你是我的好友,好友有难,岂有不助一说?”

      “真的只是当好友吗?”

      “什么?”

      你急忙摆手,“没没,我自言自语。”

      “那你好生休息,我还有诸多事要忙,你有需要,可以喊管家仆人皆可,不必拘谨。”

      “找你可以吗?”你抬头看他。景元愣了一会,“当然,景元随时欢迎。”

      07.

      景元觉得,你比以往更加黏人,症状在于:他偶尔住在家中时,转过头就能看到你暗戳戳地跟在他身后;就算是前往云骑部队中,他也可以在出大门口看到你闲来无事踢石头,事后漠不关心地问他去哪?何时回来?

      从你第一次见到景元时,就觉得他其实一直在生气,只是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把喜怒放于明面上。

      但你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只得每天看着景元,要是可以,趁机找个机会道歉最好不过了,可是景元……好像对你有点避恐不及。

      白珩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坐在小推车面前叹气,托着腮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发生了什么事?露出这种表情,会不会把客人都吓跑。”

      你看了一眼白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你说,景元会讨厌我吗?”

      等了半天才从你口中等到这句话,白珩瞪大双眼随即大笑出声,“不是吧,你竟然在担心这个?为什么会这么想,据我所知,景元是个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你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

      不等你说话,白珩又自顾自地说着:“哦——我知道了,擅自跑去前线让景元找了你许久这件事吧?”

      你点头而后又摇头,“我是自愿失忆的,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我觉得辜负了景元,其实也不对,我失忆了我对景元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我就是觉得我对不起他,很对不起的那种。”

      “我也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如果会在意景元的想法又为什么要决定去失忆。”你抓耳挠腮,根本想不到失忆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景元有没有和你说,你变得很不一样。”白珩蹲下身和你平视,“以前的你是个很会逃避的人,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好心施舍,哪怕对方是心甘情愿的,不善言辞成了你的挡箭牌,所以啊,你现在能变成这样,也不知是好是坏。”

      你望着白珩,少女眉目轻柔,一笑就能拂去你内心的不安,“你不妨直接去问景元,沟通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哦。”

      “景元会告诉我吗?”你小心翼翼地问到。

      “我不是景元,只有你问了景元,才会知道答案,”白珩起身拍了拍衣摆,“好啦我也该回去了,唔,景元因为善谋一事,最近有被提拔哦,最近云骑军可是有大动作呢,景元可是被选中在队伍中,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白珩的话如雷贯耳,这么多天的跟踪不就是因为无法问出口吗?可就算如此,你依旧跟踪着景元却不知该从何问起。你摸着日记本上那一张张过往,仿佛纸张上的心情都变成了实体进入了你的心脏,当然你也得知了自己为何要毅然决然的上战场了。

      也不知景元有没有看到这本日记,他是否也知道你的心思。

      “原来在这里。”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转过头去看,是丹枫,年轻样貌的龙尊大人正站在你身后,“还不走吗?”他无头无尾地说了一句。

      在你愣神之际,他又说,“景元要出征了。时间不确定,你不去送送他吗?”

      “我……”你垂下眼眸,“我去看了会很伤心吧。”

      只听丹枫咳嗽一声,你抬眼看去,他清了清嗓子,“或许会伤心吧,但落有遗憾岂不是会更伤心?”

      你觉得他说得在理,随即跟在丹枫身后前往了云骑军处,可到了目的地,哪有什么远征的大部队,偌大的校场只有看守的人,你环顾四周,不安道:“已经走了吗?”

      “大概……我们来晚了。”丹枫的声音极小,你有些听不清,不止听不清,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直到一滴温热的泪滴在了你的手背上,你才意识到是自己哭了。

      抬手胡乱地擦眼泪,这泪就像散落的珍珠一样,怎样都止不住,你没有在意一旁的丹枫,自顾自地蹲在地上哭泣,好奇怪,你从日记中可以得知自己是个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的人,对任何事和任何人都处在一种可有可无的状态,唯有在聊到景元时,才会有那么一点的情绪波动,波动就像涟漪一般,绝非像这样怒海狂涛。

      “哎呀,让我看看,是谁哭花了脸。”你木楞地从手臂中抬起头,只见景元和你一同蹲着,金色的眼眸映着你呆滞的表情,“竟有这般难过,还好景元睡过头了,没有赶上大部队。”

      你再抬头看去,丹枫已经不见踪迹,就连旁边的看守也都不见了。

      “景……元?”

      “在呢。”

      “你没走?”

      “嗯。”景元笑,“好了快起来,为了保住你的颜面,丹枫可以把云骑军都暂时喊走了。”

      你握住景元伸过来的手,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你的眼前黑了片刻,景元及时地扶住了你,“就算这里无人,如此胆大,我也遭受不在。”你脸一红。

      景元将你送回了住宅,你拉住他的衣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景元静静地等待你开口,“那个,”你把日记本递了过去,“你有看这个吗?”

      “日记属于私人物品,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定当不看。”

      见你失落的模样,景元又说,“当然,如果允许我查看,我求之不得。”

      你再次把日记递了过去,面带希冀地看着他,差点就把“求求你看”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景元接过你的日记本,“需要写一篇读后感吗?”

      “不用了吧……”你怕景元的读后感是在拒绝你,懵懂的心思不像热烈的感情,是无法直接使用言语拒绝的。

      当然,你的目的不在于这个,而是希望景元可以得知你为何要选择失忆,以此来消除你们之间的误会,你还特地把它撕下来贴在第一页。

      可景元翻开第一页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心如忐忑,怎么了?景元不喜欢这个理由吗?要不要换个更加可怜一点的理由,比如“我感知命运要让我去死”之类的?这边你在头脑风暴,那边白珩在背地里偷笑。

      谁也没有想到,白珩偷偷地把你日记的第一页给换掉了……

      景元愣愣地看着那充斥着页面的四个大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时间越久越不对,你抬起头,景元竟把日记合上,敷衍了事般地说了句“回见”后,急冲冲地走了。

      这下轮到你惊呆了,坏了家人,事情给办砸了。

      你慌张地找到白珩,旁边丹枫和应星都在,可三人都在悠闲喝茶,对你慌张的态度根本不抱有好奇之心,“遭了遭了白珩!出大事了!”你就差一个滑跪抱住她大腿了。

      “怎么了,起来说,景元对你说什么了?”

      “景元什么都没说!我把自己想说的放在日记本里了,可是他看了一眼就走了!”

      “真的什么都没说?”白珩不确定的再次询问。

      你点头。

      “不应该啊,这都能不说,景元这小子能耐啊。”

      “你写什么了?”丹枫问。

      “表白心意什么的,试探一下景元,结果什么都不知道。”白珩颇为惋惜。应星在一旁不同的啧啧啧。

      “等等等,”你拉住白珩,“什么表白心意,我写的是:我为什么要选择失忆啊?”

      狐人少女抿嘴一笑,二只耳朵动了动,身体前倾靠近你耳边,轻声说道,“没有试探你,试探景元呢。”

      “试探景元什么……”你不解。

      “试探这小子……”她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咳嗽声打断,“哎呀这不正主来了。”你转身看去,只见景元站在不远处,庭院的盆栽遮挡住了他一般的身子,青年眼神往下瞥,始终不敢往你这边看。

      你见情况不对,拉了拉白珩的衣袖,“你和景元说什么了?”

      “这么好奇,去问问景元吧?”

      “我……!”要是能对景元开口还会来找你们吗!

      08.

      好好好,这下你全都知道了。

      好好好,他们四个为了忙活这件事,损耗了两个人。

      “就是这样,”你低头,“实在抱歉,我并不知白珩会修改日记本,如果对你造成了困扰,请不要在意。”手中的茶早已凉透,你端起一口饮尽。

      你见景元没有回应,你又说,“嗯……如果你觉得我的存在会对你带来不好的影响,我可以离开。”

      听闻你这句话,景元叹气,“你总是这样,丝毫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上一回也好,这次也罢,你好像总是在自作主张地做决定。我知晓独自存活于世这条准则已经深深地烙进了你的潜意识中,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改变这件事,就算是……为我也好。”

      “我再次找到你的时候是有在生气的,可事后思考许久,错不在你我,我对此并无生气,因为事务的繁忙而对你的照顾有所怠慢让你造成了误会,呵,看来,我们两个都对彼此有误会呢。”景元笑道。

      你紧紧攥着杯子,“抱歉。”

      “不必抱歉,这也算是扯平了。你救我一命,景元有生之年护你半生,你擅自失约,我也对你生过气了,所以,不必挂怀。”

      景元这意思是,你们两个是谁也不欠谁了?再细想下去,你心中的酸涩都要涌上眼眶了。“原来返老还童后年龄也会跟着一起骤减呢,我还以为你这只是单纯的看起来更年轻了呢。”景元说。

      随即你的眼前被递过来了一张白色的手帕,“嗯,我觉得你这个年龄就刚好,表情也多,心思也多,可不要再变年轻了。”

      见你迟迟不动手,景元便抬手拭去你眼角的泪珠,“如此爱哭,怕不是把前面几百年没有哭的日子都放在这个年龄哭了吧。”他撑着脑袋看你,“仙舟有云: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你觉得如何?”

      眼见你又要选择逃跑,景元手疾眼快地拉住了你,“我以为当我说出这句话就是对你日记中的感情给予回应,没想到事到临头了你还能跑。”

      “也罢,”景元松手,“即便是做不成理想中的关系,哪怕是当朋友也好。”

      就在景元抽回手之际,你却反过来一把抓住他,只见这人哪有什么遗憾表情,脸上露出的尽是得偿所愿的笑容。坏了,你心想,被拿捏了。

      景元反手一握,牵住你的手,在你愣神时,与你十指相扣,“那就,如此说好了。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

      你想再抽出手已经没有办法了,“你不怕出个意外,我……”

      景元忍俊不禁,“说的也是,虽然现在我们的年龄差了一百岁,要不,你假装失忆,把年龄调回100岁左右?”

      你:“……”做不到啊!

      “做不到那就没有办法了,偌大的仙舟找一个失忆的人,可谓是难上加难,所以,”景元垂眸,“请爱惜自己。”

      景元做了一场梦,一场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的梦。梦中他的恩师,他的友人全都因为一场战乱死的死,疯的疯,他无法阻止梦中的结局,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画面中并没有这个人的声音,他穿过光怪陆离的梦境,最终在说书人的茶摊处找到了他记不清但是却印象深刻的那个人。

      他满怀欣喜地想要上前打招呼,他还有一位友人,一位心系之人好好地存活于世,正当他拍上你肩膀时,梦中的女子扭过头,眼眸中尽是不解与困惑,“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

      景元睁开眼,他看了看四周,才想起来昨天他在星槎海的路边找到你,你正推着小车售卖饮料,他上前要了一杯汽水,却害怕这不是真实的世界,在你低头寻找货物时,选择了逃跑。

      “唉。”他叹气,静流走了进来,“听闻你找到她了。”

      “是的,师父。”

      “不去把她带回来吗?”

      “我……”他张张嘴,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景元是在生气的,可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生什么气。不把人带回家,就这样当一个常客就好,景元是这么暗自下定决心的,可最后见你痛苦地几乎晕倒时,还是选择了把你带回去。

      若无法逃避那就正视现实,人们都说梦境是相反的,可他不觉得,若无心中所想,又怎会做出荒诞无比的梦。至少,他想要保证你不会再次死去、复活、失忆,继而又忘记他。

      “景元?景元?”景元被人喊回神,他低头看去,见你好奇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

      “你怎么了?喊你几声都没有回答。”

      “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该如何称呼你?你的名字那么多,我有选择困难症,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End.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