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geats] 末日生存守则》壹贰陆

3、其三

　　天空中层云遮挡住了西下的太阳，厚厚一层灰暗像一张大棉被盖在人工穹窿之上，把夕阳遮挡的同时，也阻挡了闷热的散失。汗水黏着尘土附在皮肤上，更热了，而且浑身难受。
　　刚领完装备的樱井景和忍不住拉起衣领子扇扇风，看着全副武装值守的哨兵和向导，在暗暗敬佩他们的同时，手上扇风的动作更快了，且加快步伐，三步并两踏进了宿舍楼的大门。
　　哨兵和向导居住和活动的场所在居民区外，绕居民区外围一圈，为无力与邪魔徒战斗的普通人筑起保护墙，分4个军区，东南西北，而这里的东区。每个区，都有自己的宿舍区，哨兵和向导是住在同一个地区的。进入宿舍区，左边是单身哨兵住的，右边是单身向导住的，中间是给已结合或正在磨合的哨兵向导住的。而樱井景和迈进的是中间的那栋楼。
　　打开宿舍门，白狐狸立即迎了上来，它的主人坐在左边的床上翘着腿喝咖啡。宿舍不大不小，两张床分别靠着左右两边墙，床头边上两套桌椅正对着门口和窗台，右边床脚是洗漱间，左边的是公共铁柜和行李架。
　　樱井景和抱着行李走向右边的床，狐狸跟在他后面，狐狸主人的目光也追了过来。把行李放下，樱井鼓劲似地深吸一口气，刚想吐出来，对面的狐狸主人突然出声，“别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带笑的调侃让樱井呛了一下，刚给自己鼓的劲一下全散了，他侥侥地转过身，看着未来同居人悠哉从容的姿态，他一人面对群兵和质问却从容不迫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忍不住感慨这人真厉害啊。
　　消灭邪魔徒的骑士解除了变身，昨天一面之缘的青年向刚站起来的樱井景和走来。他停在樱井身前两步处，也不说话，就笑吟吟地看着他。
　　樱井被他看得忍不住拍拍身上的尘土，理了理衣服后站好，微微鞠躬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们。”直起身看到青年身后倒地的两个哨兵挣扎着坐了起来，樱井刚想跑过去查看情况，脚边的白狐狸咬着他的裤脚，等他看过来就松口蹲下，低下耳朵抬着头，低低地嘤了一声，一脸委屈地看着年轻的向导。
　　和狐狸对视的年轻人有点无措加疑惑。“它想要你摸摸它，”樱井看去，青年鼓励似地笑笑，“geats很喜欢你。”
　　樱井弯下腰伸手去摸凑近来的狐狸脑袋，“你好啊 ，geats，也谢谢你刚才救了我！”白狐狸眯着眼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不客气”。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樱井景和直起身来，穿冲锋衣的士兵从三面围了过来，和防卫墙一起把樱井和青年围了起来。医疗兵抬走了受伤的哨兵，包围圈里只留下了他们两人和一只狐狸。
　　看着周围对准自己的枪口，樱井景和吓得举起双手以示无害，身前的青年面向领头的军官，在黑压压的枪口下从容不迫地举起一封信，朗声道，“1号防卫城，浮世英寿，是来送信的。”
　　“你怎么证明？”领头的军官依然警惕地举着枪，大声问，“如果你是信使，为什么不早上报，而是隐瞒身份进入我们的防卫城？”
　　“信就可以证明，上面有1号防卫城的印章。”浮世英寿摇了摇手中的信，“如果还是不相信，可以找人去附近的防卫城问，那里也有和我一样的信使。”
　　自从邪魔徒出现后，大地上空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粒子，阻隔着各种波的传输，电线电缆也在人类逃亡时被毁坏，防卫城外人类社会的各种通信手段全部报废，55个人类避难所之间的通信只能依靠人力实现。防卫城的人工穹窿其中一个功能就是隔绝特殊粒子以维持城内的通信正常。
　　樱井景和悄悄打量起难得一见的信使。虽然每座防卫城都会有专门的信使，但是因为传递消息的路途太过漫长而危险，加之各防卫城自结自足相互独立，防卫城之间很少联系，其他防卫城的信使也就相当罕见了。
　　浮世英寿将信抛了过去，示意军官自行查阅，“1号防卫城将要组织一次'丛林探索'，要求各城各自派出代表参加。我是来送信的，也是来接人的。”
　　“要求？”检查过后，军官打开信快速地阅读起来。一般情况下，各防卫城的地位是平等的，但如有重大事件，各防护城以1号成为首。这是哨兵向导体系建立后规定下来的，第一个哨兵出现的地方，也是创世神遗迹所在的1号城，是幸存人类反抗邪魔徒的总部和指挥塔。
　　合上信，军官表示信是真的，但仍没有让士兵们放下枪口，“那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在进城时就表明身份，而是假装难民混入城中吗？而且刚才的邪魔徒又是怎么回事？”
　　青年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他撇了一眼蹲在樱井脚边的狐狸，狐狸抖抖耳朵，一下子窜了出去。
　　子弹打在地上，五感敏锐的哨兵鸣枪警告，虽然吓了樱井景和一跳，但被警告对象连停顿都没有。又是一枪，哨兵瞄准的是狐狸的腿部，子弹却打在了地上。
　　狐狸越来越近，领头的军官举起枪对准狐狸主人，正要呵斥他让狐狸停下，乱枪响起，雪白的狐狸从扬起的尘雾中跃进人群，灵活地穿过突然失控的士兵们，一溜烟地往远处聚在一起的难民跑去。
　　“你干了什么？！”军官晃了晃还有些眩晕的脑袋，紧张地盯着面前姿态放松的男人。精神攻击？他是向导？狐狸靠近后，他脑袋了白光一闪，和自己向导的精神链接突然中断了，前排的哨兵们慌乱躁动，枪走火了。
　　军官扫了一眼四周，倒是没有人员受伤，只是狐狸窜走了。他向后比手势，叫人注意狐狸，自己带着前排大部队仍然端着枪和自称信使的男人对峙。精神攻击是向导的能力，这意味着他至少有一个哨兵搭档，信使通常是两人组合。军官瞄了眼被男人挡在身后的青年被乱枪吓得抱头蹲在了地上，别说是哨兵了，连受过训练的军人都不是。那他的哨兵搭档在哪呢？
　　难民！他们是装作难民混进来的，狐狸也是向难民跑去的！军官眼神一颤，内心大骇，狐狸是去搬救兵了！一个向导就够难对付的了，还来一个哨兵要怎么应对？
　　怕什么来什么，身后远处传来了杂乱的声响，尖叫随后响起，后排是士兵躁动起来。与自己向导重新连上精神链接的军官捏紧枪身，和搭档犹豫着要先解决哪一边。对面的男人却突然出声了，“不看看吗？我伪装难民的理由。”
　　军官紧皱眉头有些抗拒，男人轻松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像被耍着玩。可是身后凌乱的脚步声和尖叫让他也躁动不安，突然，精神链接传来触动，向导震惊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和身后士兵的大喊重合把他震得心跳漏了半拍，“邪魔徒！”
　　他猛然回头，远处人群逃散一片混乱，而混乱的中心处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疯狂地甩着身子、挥舞着四肢，枯枝藤蔓在他爬上他的身体、纠缠四肢，最后，卷埋了整个人的枯枝藤蔓中出现了一个身覆枯枝的怪物。
　　“唉！？人变成邪魔徒？！”刚才那场对峙中毫无存在感的樱井景和默默从浮世英寿身后探出头来，视线越过人群，直直地对上从人变成的怪物，震惊地小声嘀咕。
　　有士兵冲了队列，把枪甩到身后，手拿着驱动器扣在腰上，“soldier” “ready” “fight”，三声响起，带着各种动物头盔的假面骑士们与邪魔徒展开了战斗。
　　浮世英寿侧头，对挨着他观望战场的青年笑了笑，“是邪魔徒伪装成了人，它只是变回原型而已。”声音不大不小，身边和对面的人都能听到。
　　紧盯着战斗的军官闻言猛地回头，浮世英寿在他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对着身边的人说，“我在来的路上遇上了刚被赶出来的难民，在护送他们的时候发现了旅途中已死的人重新出现在难民队伍里。”
　　远处假面骑士们仍在与邪魔徒进行着斗争。有经验的老兵发现面前的邪魔徒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它像是有智慧，能看破他们的攻击，它也更有力量，危害性更大。假面骑士们相互示意后，团团围住邪魔徒，开始对它进行围攻。
　　瞄了一眼战场的樱井景和又看向了浮世英寿，紧张地咽了咽唾液，却被突然冒出来轻蹭着他小腿的白狐狸吓了一跳。狐狸主人就着他惊慌的神情，说出了后续，“我单独找上了它们，发现是邪魔徒伪装成了人类。因为不确定难民里到底还有没有邪魔徒，又怕你们知道了实情不愿放难民进城，只好混在难民里搜查。”
　　他伸手指向被众士兵制服在地上的邪魔徒，“geats能辨别人类和邪魔徒，那个是混进来的邪魔徒中的最后一个。”
　　之后，邪魔徒被押解进塔，他和浮世英寿也被带到塔里的接待室。坐在他们面前的是昨天带樱井景和进塔的军官，他叫平孝人，是代表分塔高层来进行交谈的。
　　平孝人一进门就示意坐立不安的樱井景和出去继续他的新兵报道，毕竟他只是一个被卷进混乱的无辜新兵。樱井道了谢后起身正想离开，但却被拉住了手腕，浮世英寿安坐在接待室的长椅上，伸手把樱井拽回了椅子上。
　　樱井景和满脸疑惑，平孝人看着轻轻扯咬樱井裤腿的白狐狸倒是看出了点缘由。他示意樱井坐下，自己也在桌子对面坐下，看向本次交谈的主要对象，“浮世先生，很感谢您送信给我们，信的内容我们看过了，分塔这边会尽快选拔出代表和您一起前往总塔，请您在这里休息几天。”
　　浮世英寿点点头，趴在樱井手边的狐狸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放到了人类的腿上蹭了蹭，景和抬手摸了摸它的雪白的脑袋。
　　“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您，”浮世英寿挑眉看向有些局促的中年男性，“分塔想要您帮忙护送那批难民到另外一座防卫城。”
　　平孝人在樱井景和猛然抬起的目光中顿了顿，在桌上交握的双手捏紧，说出了分塔上层给出的说辞，“你们也可以看到，难民数量太多了，需要大量物资来救助他们，但是我们并没有足够的资源了。防卫城内居民本就多，能利用的土地和资源不多了，只能堪堪维持我们自己的生存。”
　　“所以上层希望您可以再护送他们一程，毕竟也是您将他们带过来的。”高层代表无视一脸震惊的新兵，仔细揣摩着安然稳坐的信使。他微微前倾，注视着军官，微笑着说，“如果有足够的资源，你们愿意收留他们吗？”
　　“如果有足够的资源，我当然不会见死不救。”军官捏紧手，沉声道。浮世英寿闻言挑眉，靠回椅背上，“这是你的观点，还是高层代表的观点？”
　　平孝人低下眼沉默了，浮世英寿笑了笑，举起两根手指，“我可以给你们找到足够的资源和场所安置难民，但我需要你们满足我两个要求。”
　　言语的内容和从容自信让平孝人很惊讶，“你能找到足够的资源和土地？”随然人类缩居与防卫城之后，人类的活动范围被局限于防卫城内，难以进行资源的开采，使用的都是防卫城内自给自足的物资以及城外探险找到的旧时开采储存的资源，城外的资源也越来越稀缺了。
　　浮世英寿点点头，“25号防卫城下是一片油田，整座城的物资和土地足以养活他们。”樱井景和惊讶地看向身边的人，25号防卫城早在十年前就被攻破了。这个消息传来时，防卫城内人人心惊忧愁，那是这一带资源最丰厚的城池，油田和粮仓吸引了很多优秀的哨兵和向导投奔，但它却被邪魔徒攻破了，危机感深深地埋在人们心里。
　　“你…你是说你可以夺回25号城？！”平孝人猛地抬起身，“只要进城开启防卫城的护罩就好了，邪魔徒只会攻击人类，对其他生物和物体毫无兴趣，在没有人类猎物后，它们也离开了25号城。”
　　“我路过那里时，看到的是一座空城。”浮世英寿晃了晃两根手指，“只要你们创世神龛上的一些绘马就可以开启护罩。”每座防卫城都受到创世神护佑，信仰是创世神的力量，承载着人们愿望的绘马可以供给防卫城护罩的能量，庇护一方。
　　“你说的方法之前就有人提出过了，上头并没有采纳。”平孝人摇着头缓缓落座，“没有高层会同意削减防卫的，毕竟已经有25号城被攻破在前。”浮世英寿闻言放下手，撇撇嘴没说话。
　　两人的沉默让房间里的第三个人更加坐立不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樱井景和满脸焦急。怎么样啊？不能不管那些难民的吧！绘马？是要写着愿望的绘马吗。“可以让人们现在许愿，写出新的绘马啊？”
　　平孝人摇摇头，“开启护罩要创世神的力量，信仰才是它的力量，而不是绘马。”看樱井脑子还没转过弯的样子，浮世英寿补充到，“许下愿望之后，只有相信愿望可以实现的人写下的绘马才有用，如果之后许下愿望的人也相信愿望可以实现了，那么之前写下的绘马也没有作用了。”
　　“防卫城里的孩子在10岁时都要向创世神许下自己的愿望，一方面是为了分化，另一方面则是为护罩补充能量。”樱井景和转向防卫城的高层代表，从未听闻的话语让他有点懵，这是他还是老百姓的时候从不知道的。
　　“希望愿望实现的期望越强烈，愿望越宏大，供给的能量越巨大。10岁的孩子已经对世界有一定的认识了，但仍然敢想、敢做、敢信，所以他们才是提供能量的主力。相反，成人之后碰壁、挫折会让很多人变得过于现实，哪怕有愿望也不会抱着很强烈的期望，更不会有什么宏大的愿望了。”
　　平孝人叹着气，“尽管创世神龛前挂满了绘马，能起作用的也很少，而且作用也不一定大。”
　　“那可以让孩子们再次许愿吗？”孩子们总还是有希望的吧？
　　“很遗憾，分化阶段许下的愿望所供给的是分化的力量，并不能开启或维持护罩。”分化也创世神的庇护，也是需要力量的，但分化结果与许下的愿望有没有关系至今也没有查清。
　　“怎么这样？”樱井景和很泄气，颓废地窝回椅子上，身边的白狐狸安抚似地蹭蹭他的手。沉默裹着无力再次袭来。
　　“那难民呢？他们总会期望可以有家可归或者吃饱穿暖的吧？”他想起昨天的小孩，眼睛明亮而倔强，“虽然是很寻常的愿望，但期望很强烈啊！”
　　平孝人看着他满眼的希望，不忍泼冷水浇灭。但是，逃亡多时的难民还有多少是怀有希望的呢？
　　长官躲着他的目光，樱井景和又看向身边的人，伸手抓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迫切地想要得到认同和许可。
　　浮世英寿垂了垂眼，看着被人抓住的衣袖，轻轻笑了，“人总会有希望的，绝境中也会有希望，但绝望到处都是，而希望渺茫微小。”
　　他抬起眼直视樱井景和，“前路艰险，你愿意去吗？”
　　虽然想不明白去难民所有什么艰险的，但说话的人语气过于严肃认真，樱井景和不由地坐正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同样严肃认真地点点头，“我会去的！”
　　闻言，浮世英寿笑了，笑意直达眼底，看得樱井有些不好意思，他局促地回头看他的上司，请求明天能去一趟难民所。平孝人想了想，倒也同意了，不管怎么样都要等到选拔好代表，浮世英寿才会离开，难民近期还不会被赶出城，让他试试吧，如果能成功呢。樱井景和立即表示自己会努力的。
　　“如果这几天可以收集到足够多的能起作用的绘马，我会向上层提议夺回25号城的。”平孝人对上述的谈话做了总结，“但是，如果不成功，就只能麻烦浮世先生了。”
　　“那么我们来谈谈条件吧？”暗自给明天加油的樱井闻言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人。浮世英寿悠悠然然地对平孝人说，“你说的两种情况，都需要我吧。要我干活，可是要给工资的啊。”
　　平孝人沉默了一会，不管是护送难民还是夺回25号城，主力确实都是眼前的男人。总塔命令要调兵，这种情况下，上层是不会允许再派兵的，最糟的情况是可能只有浮世一人。其他要求还好，中年军官看了看对面的人，如果他要兵，那难民就只能被赶出去了。“可以先听听是什么条件吗？”
　　浮世英寿点点头，“如果是夺回25号城，有两个条件。第一，作战成功后，你们要接管现在所有的难民，负责到底。”平孝人表示即使他不要求，分塔也不会不管那些难民的。
　　“第二，我要他。”浮世英寿指了指闻言一脸懵的樱井景和。不待他反应过来，浮世英寿又说，“如果是护送难民，也有两个条件。第一，给难民们准备至少5天的食物。”
　　“第二，”浮世英寿顿了顿，又笑着说，“我还是要他。”
　　平孝人看着满脸震惊加懵逼的新兵向导和他身边两只势在必得的狐狸，有些可怜又有点好笑。白狐狸跳到了樱井怀里，抬起身亲昵地蹭着人类的脸颊。虽然不知道这位浮世先生有什么打算，但可以看出他在意他。因为情态所迫，向导本来也要匹配哨兵的，那就当把他匹配给浮世先生了吧。
　　平孝人莫名地觉得他们的匹配度会很高，所以他点点头，拍板答应了，还补充到，“那浮世先生这几天到樱井那一起住吧。”反正，不管怎样，第二个条件总要被兑现的。
　　唉？！樱井景和很懵，浮世英寿很满意，狐狸尾巴摇得很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