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是清秋》扶昔

21、漂洋过海去抓人

　　几天的药吃下去，叶镜秋的头疼已经好转不少了，病房待的无聊，他没事就出去走走，直到有一次回去的时候看到了叶天。
　　“爸，你怎么来了？”叶镜秋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云。
　　“你别看她，是我问她她才说的。”叶天神色担忧的打量着叶镜秋，“小秋啊，你，你没事吧？”
　　叶镜秋摇了摇头：“我没事，您别跟晴姨他们说。”他是真害怕时清知道。
　　叶天垂眸，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
　　又是这副模样，叶镜秋并不知道该如何开解叶天，安慰的话停在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这么多年，他其实有些不想面对他爸。
　　叶天看着叶镜秋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你妈在天上肯定在怪我，我从来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吃午饭了吗？”叶镜秋对叶天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复杂，安慰不了，只能岔开话题。
　　“嗯，晚上要和你文森伯伯和他的女儿丝丝聚一下，你一起来吧。”
　　叶镜秋下意识慌了：“爸！”
　　“放心，你跟清清都在一起了，你爸我还没那么老糊涂，丝丝救过你的命，这顿饭你应该去。”叶天解释道。
　　“嗯，我会去的。”
　　叶镜秋偏头靠在床上，有些烦躁，他翻着和时清的聊天记录，哎，好想时清…
　　下一秒，对话框出现了一张关于南城天气的截图。
　　清清喜欢八月：好冷啊，你快回来给我暖暖。[理直气壮表情]
　　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叶镜秋突然就觉得心情没那么糟糕了，他嘴角上扬开始打字。
　　qqqq：遵命。
　　清清喜欢八月：你那天气怎么样啊？
　　叶镜秋把定位切换到了法国，也截了个图发了过去。
　　清清喜欢八月：没比我们好多少啊，你记得多穿点。
　　叶镜秋想，如果爱意有温度的话，他可以穿着短袖熬过整个冬天。
　　清清喜欢八月：你时间错了。
　　时清点开那张截图，左上角的时间显示怎么才下午两点。
　　叶镜秋心脏漏了半拍，百密一疏，不知道时清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qqqq：现在改。
　　幸运的是时清并没有多说什么。

　　纪怀告诉时清他之前编的微电影获奖了，可惜得在美国领奖，时清大手一挥就给拒绝了，叶镜秋当初就是跑去美国失联了五年，他才懒得去那个地方给自己添堵，这事儿还是交给纪怀吧。
　　不过这对工作室来说是个好事，一旦有个这么一个奖，无疑是个很好的宣传，至少以后不会再入不敷出了，想到这，时清还是挺高兴的。
　　傍晚，叶镜秋跟着叶天出席了饭局。
　　订的是单独的雅间，私密性很好，四下安静的很，叶天和叶镜秋相对无言。
　　文森带着丝丝走了进来，见到叶镜秋如今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又礼貌寒暄：“久等了，叶兄，刚刚看到小秋我都不敢认。”
　　“这还多亏了你女儿啊。”叶天爽朗的笑了两声，随即对丝丝说：“小秋最近在吃药，喝不了酒，叔叔替他谢谢你啊。”
　　说完一饮而尽。
　　一顿饭下来，全是叶天和文森在那聊的热火朝天，叶镜秋从头到尾也没说上几句话，看上去就像不熟。快结束的时候，丝丝要了叶镜秋现在的联系方式，说改天邀请他出来玩。
　　日子转眼就到了平安夜，丝丝给叶镜秋打了电话，祝他节日快乐，并且邀请他参加明晚的圣诞狂欢，地点定在了当地的一家gay吧，他不懂为什么丝丝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但再怎么说，也算是救命恩人了，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南城一家KTV里，茸茸和纪怀正在深情对唱，这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处的跟老朋友一样，甚至还加上了微信，已经准备开始聊下一次的约会了，看的时清都有些目瞪口呆，他不算内向的人，但是碰到这两个，他觉得自己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时清边吃水果边给叶镜秋发消息，越聊越暧昧，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有一瞬间他冲动的想把叶镜秋摁在身下，哪都不准去。
　　又是一口酒下肚，余光瞟到了坐在一旁的刘助理，想起叶镜秋之前对小云和他的区别对待，时清胜负欲上来了：“刘助理，你跟叶镜秋认识多久了？”
　　刘助理看出时清可能是有些醉了，实话实说：“不久，叶总回国后我才进入公司。”
　　“很短嘛，那你知道我跟他认识多久了吗？”时清打定主意，非要炫耀一番。
　　刘助理尴尬的笑笑：“您跟叶总应该认识很多年了吧。”
　　时清眼睛迷离的转了转，不满意的摇摇头：“不是很多年，是十八年！我四岁就认识他了！”
　　刘助理不知道时清今晚干嘛跟他说这些，他想，他只是个打工人：“总角之交，佳偶天成！”
　　时清听了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叶镜秋的回来的航班给我看看，我要去机场接他。”
　　刘助理点点头，打开手机，翻出航班信息，读了出来。
　　包厢环境吵闹，时清脑袋晕晕的，第一遍没听清，他拽过刘助理的手腕，扒在手机上看了一会儿。
　　洛杉矶飞南城……
　　刘助理一下子吓懵了，他猛地抽回手，只留时清呆愣在原地：“洛杉矶…美国…怎么会…”
　　刘助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觉得自己好像闯大祸了。
　　时清声音有些颤抖，他盯着刘助理：“他不是在法国吗？”
　　怪不得飞机会晚点，手机时间不对，怎么会有合作恰巧约在圣诞节，叶镜秋不愿意带他一起，是因为根本就是假的吗？为什么又去美国？为什么骗他？难道又想像上次一样消失吗？时清有些不敢往下想…
　　或许是这边的氛围太奇怪，大家都忍不住往这边看，纪怀走到时清旁边，关切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时清突然觉得酒精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他现在清醒的不得了，他要去找叶镜秋，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被动接受。
　　“给我订最近的机票，去美国。”时清对纪怀说。
　　纪怀知道，能让时清大半夜跑去美国的，除了叶镜秋也没有别人了，他虽然担心，却也不能阻拦。
　　午夜的飞机是安静的，可即便如此，时清也没有丝毫困意，冷静下来，他相信叶镜秋这次并没有打算跟上次一样直接消失，只是他没办法放任自己在知道谎言后还傻乎乎的再等一次。
　　失而复得的宝物，没有人愿意承担再次遗失的风险。

　　圣诞节，德克萨斯州某灯红酒绿的街道上，人们呼吸着兴奋的空气，酒精麻痹着大脑，音乐调动着神经，控制着身体舞动的节奏，尽情享受着节日夜晚的狂欢，满足着他们朝生暮死的幻想。
　　叶镜秋按照约定来到了这条街上最大的一家gay吧——禁忌。
　　“来了？”丝丝给叶镜秋要了一杯果汁，“知道你不能喝酒，过会儿可能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嗯。”叶镜秋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别人，“不是圣诞狂欢？”
　　丝丝勾唇轻笑，反问道：“怎么？我们俩，就不能狂欢了？”
　　叶镜秋喝了口果汁并没有反驳。
　　“怎么样，特地给你选的地方，有喜欢的吗？”丝丝勾了勾手指，示意一个男孩儿坐到叶镜秋旁边。
　　叶镜秋长的好，看上去也不是差钱的主，从他一进来，早就有不少男孩的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瞟了，这个坐在叶镜秋旁边的叫小卓，可能因为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华人面孔，才会成为被丝丝选中的幸运儿。
　　“哥，感觉你是今天圣诞老人送给我的礼物呢，异国他乡相遇，这么有缘分，不如喝一杯啊？”来这里的人大多开放，小卓却懂得循序渐进，步步攻陷，在这里也算是个红人。
　　叶镜秋拉开小卓的手，不咸不淡的回答道：“圣诞老人的礼物昨晚就送完了。”
　　丝丝失笑：“你不是喜欢男人吗？还是说你喜欢别的款？”
　　叶镜秋并没有正面回答：“丝丝小姐这么聪慧，不会猜不到我有喜欢的人吧？”
　　“所以，所谓男女于你而言根本无所谓，你只是喜欢他而已。真是有些不甘心呢，若我用救命之恩道德绑架你跟我在一起呢？”丝丝的声线依旧漫不经心，却涌动着强势霸道的占有欲。
　　叶镜秋的眸子暗了暗，眼角的寒光拒人千里之外：“如果不是他，我想我撑不到你来救。况且，这件事我想并没有那么简单对吗？丝丝小姐。”
　　或许是那眼神太过笃定，丝丝突然觉得后背泛着凉意，捏着酒杯的手都有些冒汗，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下来，笑了笑：“叶公子高估我了，我并不了解。”
　　叶镜秋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
　　丝丝有些心虚的想岔开话题，她给小卓使了个眼色：“既然来了，玩玩呗，这小男孩都坐你旁边半天了，美国的事儿，传不到国内的。”
　　小卓一下子就明白，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身体向叶镜秋的方向倾靠过去，凹陷的腰窝一掌就能抓住，他双手攀上叶镜秋一边的肩膀，极力想要留住这个男人。
　　一股酒气袭来，叶镜秋嫌恶的皱了皱眉，刚准备起身走人，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他一下慌了神：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