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是清秋》扶昔

15、乖

　　漆黑的夜幕闪烁着颗颗繁星，街灯昏黄，树影凄凉。
　　修长的手指拆开了尘封多年的信封，浸过雨水的纸张泛黄变脆，叶镜秋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怕轻轻一碰就碎了。
　　字体稚嫩，下笔却重，晕开的墨汁散在纸上，也击在了叶镜秋的心里：
　　想换成男朋友的身份，
　　永远陪在你身边。
　　——时清

　　短短的两行字，叶镜秋看了许久，直到字体发花，闪烁着光线，他仿佛看见了时清右手执笔，左手托腮，随后一笔一画的写下这几个字的样子。如果当晚自己没有说要离开，如果他在时清求自己别走的时候回头抱住他，这封情书当时就应该在自己手里了吧，他笑的苦涩。
　　天花板的灯突然亮了，一切的情绪仿佛暴露在白昼之下，避无可避，时清就这么进来了，目光相对，仿佛穿梭了时空，叶镜秋突然分不清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是现实还是虚幻。
　　“你应该恨我吧？”叶镜秋缓缓开口。
　　时清望着他没有说话。
　　叶镜秋又接着说：“我从前以为你应该只是生我的气，但我现在想，你应该是恨我吧。”
　　“我恨你什么呢？爱而不得？我原先是害怕的，我怕你是因为察觉到我的心意才选择离开的，后来，我确实很生气，觉得你怎么能那么铁石心肠，五年来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哪怕你直接告诉我，告诉我你不喜欢我，让我死心，也比杳无音信要好，我们一起长大啊，那么多年，那么多年的感情，你说舍弃就舍弃了！”时清越说越激动。
　　“为什么，为什么不联系我，究竟为什么啊，我就这么不重要吗？凭什么你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啊！就因为我喜欢你吗？”时清哭着问，这些话他已经在心里憋了太久…
　　叶镜秋将时清抱在怀里，泣不成声：“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害怕…对不起，对不起…”
　　时清推开了他，说：“你真是个懦夫！”
　　原以为他可以重新坦然的接受叶镜秋了，可是当往事被撕开，时清被迫记起了那难熬的几年，从开始的，日日夜夜盼着叶镜秋能回来看看他，到后来，只期盼着能有一个电话，一条信息…结果，什么都没有…他以为自己在叶镜秋心中是有份量的，最后，他发现，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而已…
　　五年的时间，时清的心脏已经变得麻木，直到叶镜秋再次出现，不管不顾的闯入他的生活，时清才明白，叶镜秋只要站在那里，甚至不用有交集，仅是一个背影，一个眼神勾起的回忆，便足以让他兵荒马乱。也只有叶镜秋才能唤醒他对爱本能的欲望。
　　“以后能不能勇敢一点，不要再丢下我了，求你了…”时清声音越来越小。
　　叶镜秋连忙摇头，拉着时清的手保证：“不会了，不会了，在也不会离开了，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好，我信你。”

　　“最近有什么节日吗？”叶镜秋刚跟小云讨论完工作。
　　小云翻了翻手机日历，说：“最近就是半个月后的圣诞节了。”
　　叶镜秋觉得有些久：“那公司最近运营部有什么喜事吗？”
　　小云推推眼镜，问：“叶总，您是要？”
　　天天上班应酬，叶镜秋感觉自己都没什么机会跟时清相处。
　　“有没有什么团建的理由？”他问。
　　小云想了想，说：“这几天，小时总在忙着香水发布的事情，等结束后，叶总可以以庆功激励为由，组织团建。”
　　叶镜秋同意了：“研发部门也一起去吧，有什么合适的活动内容？”
　　“秋天的话，可以爬爬山。”
　　“不行不行，清清最讨厌爬山了，他怕冷又嫌累。”叶镜秋摇了摇头。
　　“这样不是刚好增进感情嘛，到时候冷了给抱，累了给牵的，叶总，把握住啊！”小云开玩笑的说。
　　叶镜秋思付一番，觉得有道理：“那就在枫山吧，我记得公司有个度假山庄在那里，现在去刚好枫叶正红，一些活动方案和具体事项你去准备一下吧。”
　　“好的！”

　　“大家快看群！”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纷纷掏出手机。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惊呼了，时清点开群，几秒钟的时间，群里就炸开了锅，他打开群公告，上面写着：下周四，公司组织运营部与研发部团建旅游三天，庆祝秋季限定新品发布，不参加的提前请假！
　　“这往年发布那么多新品也没有这种活动啊，小叶总也太好了吧，一上任就给我们福利。”
　　“对啊对啊，怎么轮也轮不到这个时候团建啊，而且只有我们两个部门哎，其它部门都羡慕死了吧。”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
　　时清倒没觉得多开心，他感慨道：“可是爬山好累！”
　　“嫌累的话有大巴车可以送上去，不过我是不坐，天天坐办公室，就当强身健体了！”茸茸兴奋的说。
　　又有人附和道：“而且能跟小叶总一起爬山，美景加美人，要什么大巴车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有道理。”
　　时清本来还想吐槽两句不想爬山，看大家兴致这么高，他只能选择晚上回去控诉叶镜秋了。
　　时清从车上开始就故意不理叶镜秋，假装闭眼睡觉，到家之后，叶镜秋只好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乖乖跟在时清后面，连陈晴都看出来两人有问题。
　　“你跟着我干嘛？”时清没好气的说。
　　“对不起。”叶镜秋上来就道歉。
　　“你对不起什么？”
　　“不知道，但你不高兴了，你是因为看到我才不高兴的吧，可能我长的难看，可能你现在对我腻了…”
　　时清感觉叶镜秋越说越离谱，“行了行了，你干嘛选爬山啊？”
　　“都说一起爬过山的会长长久久，我想跟长长久久。”叶镜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时清有些不信：“还有这种说法？”
　　“大家都这么说！”叶镜秋笃定的语气让时清不得不信。
　　“好吧好吧，只此一次啊，下次我可不爬了。”长长久久的话，时清觉得爬山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叶镜秋攥着时清的手，表情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那你不生气了吧？”
　　时清看不得这副表情，“嗯”了一声，他无奈的想：果然，撒娇男人最好命。
　　“那我今晚可以在你房间睡吗？”叶镜秋得寸进尺。
　　“别闹，爸妈发现了怎么办？”时清还没敢跟陈晴时凌风说这事。
　　“叔叔阿姨很喜欢我的。”这一点叶镜秋确实没胡说，“你不想跟他们说也没关系…”反正他们早就知道了，后半句叶镜秋只敢在心里说。
　　时清心软了下来：“没有不想，我明天就说，好不好？”
　　叶镜秋的眸子亮了亮。
　　“你想睡就睡吧。”时清妥协道。
　　叶镜秋看着时清的样子，忍不住弯腰吻了下去，轻轻的吸吮，温柔的啃噬，唇齿相交，渐渐变得急促而猛烈。时清猝不及防被吻的大脑一片空白，微微颤抖的睫毛落在叶镜秋的眼睛里，抓着叶镜秋胳膊的手愈发用力，舌间满是他的味道，最后任由自己被叶镜秋托在怀里抱上了床。
　　意识到叶镜秋在扯自己的衣服，时清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清明，“不，不要。”
　　叶镜秋的声音低沉，如同烟尘中的幽灵魅影，让人难以拒绝：“清清，乖，你会喜欢的。”
　　“唔…”

　　窗帘将光挡的严严实实，一觉醒来，时清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他想坐起来，身体上的酸痛感刺激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醒了？疼吗？”叶镜秋走了过来，坐在床边轻轻的揉着时清的腰。
　　时清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对不起，我下次再轻一点。”叶镜秋愧疚的说。
　　“不用，”时清支支吾吾的说，“刚刚好，还，还挺舒服的。”
　　叶镜秋被时清的模样逗笑了。
　　“别笑了，几点了？”时清有些羞赧。
　　“下午了，饭给你准备好了，我给你拿来，”叶镜秋回答道。
　　时清吓了一跳：“什么？！嘶——”
　　“慢点，假给你请过了，不用担心。”
　　“你用的什么请假理由？”时清小心翼翼的问。
　　叶镜秋故意开玩笑的说：“休产假啊。”
　　“……”
　　“好啦，逗你玩的，病假。”
　　时清松了一口气，“那爸妈呢？”
　　“爸妈啊……”叶镜秋顿了一下，给了时清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时清有种不祥的预感：“知道了？”
　　“没瞒住。”
　　“你试了？”
　　“没。”叶镜秋实话实说。
　　时清感觉自己血压飙升：“你瞒都不瞒就坦白了？”
　　叶镜秋把衣领往下拉了拉，细腻的皮肤上面星星点点的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吻痕，委屈的说：“被看到了…”
　　时清已经想换个星球生活了，他没想到第一次恋爱会以这样的方式被父母知道。
　　“去哪？”叶镜秋看时清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连忙问。
　　“上厕所！”
　　“要我陪你吗？”
　　“滚！”

　　时清站在洗手台前，摸着自己脖间深浅不一的吻痕，心脏砰砰直跳，脑海又浮现出昨夜的零星片段。
　　“叫哥哥，叫哥哥就给你。”叶镜秋低喘着在他耳边说。
　　“哥哥…哥哥…”
　　时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羞涩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也烫的不行。半晌，才认命般走了出去。
　　“怎么进去这么久？来吃饭。”叶镜秋把饭菜摆在了桌子上，抬头看了一眼时清，逗道：“脸这么红？刚刚在里面回味了一番？”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