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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针锋相对 ...


  •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马上就要入冬,宋时看伤势已痊愈的贺笙还是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终于忍无可忍,拦在了贺笙的面前。

      今夜月色正好,贺笙原本是想去找柳慕之一起出来赏月的,却被宋时拦下,他只能停住脚,一抱臂,不疾不徐地问:“怎么了宋少侠?有何指教吗?”

      “你伤势已痊愈,为何还不离开?”这里没有别人,宋时也懒得和贺笙打哑迷,直接开门见山。

      贺笙挑挑眉,拿腔拿调地道:“怎么?要赶人了?”

      宋时沉着脸没说话,就是默认。

      “我竟不知青龙山庄是这般的不愿待客,那我便去和慕之说一声,今夜连夜下山去罢。”贺笙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说着就要绕过宋时往柳慕之的寝院方向走去。

      宋时恨得眼睛通红,一伸胳膊拦在贺笙的胸前,动作带着威胁的扼制。

      贺笙的眸色也沉下来,就这样与宋时无声地对峙着。

      树影横斜,夜风微凉,贺笙率先开了口,前言不搭后语:“宋少侠脖子上带着的这块玉玦,是慕之送的吧?”

      宋时依旧沉着脸,没有搭话,眼睛却更加谨慎地盯着贺笙,他知道他要玩花样了。

      贺笙也不介意,笑得和煦:“想当初,这玉玦还是我和慕之一起挑的呢。”

      当时在潇湘河畔,为了接近柳慕之,他故意伸手和柳慕之拿了同一块玉玦,却没想到柳慕之买下送给了宋时,他嫉妒得要发疯,可他压抑着,克制着,反而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又含糊,因为他不想输给情敌。

      “你想说什么?”宋时知道贺笙没憋着好,但还是被他的话给激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贺笙总是能正正好踩到宋时的雷区。

      贺笙看到宋时的反应,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而后盯着宋时的眼睛:“我想说什么,不是之前就和宋少侠说过了嘛,”而后他一字一句道:“不是相识得早就能占尽先机的,近水楼台得到的,不过是水中月影罢了。”

      “天上的明月,本就无需任何人去摘得!”宋时明白贺笙的意思,他恨得咬牙,拳头也握紧了。

      贺笙趁胜追击,冲宋时挑挑眉,完全就是在挑衅了:“那你说,慕之每每看到这玉玦,会不会想起我呢?”

      “你!”宋时恨得咬牙切齿,抬手就想给贺笙一拳。

      贺笙也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嘴角含笑,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就是故意要激怒宋时的。

      脸上带点伤,他就能名正言顺留在慕之身边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拳风在脸颊边又狠又烈,却硬生生地停住,他仿佛能听到指节摩擦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宋时克制着怒意后清明的眸。

      “我说过,青龙山庄不是你的欢场,收起你的这些小伎俩!”而后宋时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兀自转身离开了。

      他怕他再多留下一刻,会忍不住要动手。

      贺笙看着宋时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勾唇一笑,映着月色的眼眸满是讥讽和不屑。

      这些伎俩对你没用,对慕之有用就行。

      而后他又抬步继续往柳慕之寝院的方向走去。

      可他才走出去不远,又被另一个人拦下了。

      贺笙翻了个白眼,心道今天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凑到一起了?

      贺笙怒极反笑,压着耐心道:“怎么了顾少侠?你也要来赶我下山吗?”

      “贺公子是聪明人,有些事无需顾某再说一次。”

      “也对。”贺笙眼珠一转,“说来说去也没意思,上次在客栈,没能与顾少侠正式交手,不知这次,能否和顾少侠切磋一二?”

      之前的事就是被眼前这个小子给搅黄了,青龙山庄的第一大弟子,贺笙早就想较量较量了。

      顾弛霜倒是没表现出多意外,毫不犹豫地点头。

      “不过这次,不如一起赌一把?”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意。

      “赌什么?”顾弛霜的声音清冷沉稳。

      贺笙看了看天上的明月:“你知道的,从始至终我想要的不过是慕之一人而已,我若赢了,慕之便是我的,等他伤愈,我便带他离开。”

      顾弛霜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若输了呢?”

      贺笙的话语一转,眸光狠决:“我从没输过!”

      话音刚落,贺笙就率先一步冲向顾弛霜。

      他的动作又快又厉,完全不像是受过伤的人。

      而顾弛霜也丝毫不慌,应对自如,他身形如电,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见顾弛霜一个侧身,轻松避开了贺笙迅猛的一拳,紧接着反手一掌拍出,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撕裂。

      贺笙见状,立刻变换身形,如同游鱼一般在空中翻滚,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击。落地时,他脚尖轻点地面,再度向着顾弛霜疾驰而去。

      顾弛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身体微微下沉,脚下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与此同时,他双掌齐发,两道强劲的掌风直逼贺笙而来。

      贺笙显然没想到顾弛霜会有如此凌厉的反击,连忙施展轻功,身形如风般后退,两人的动作快到极致,几乎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身法,只见到一片片残影交错在一起。

      此刻的贺笙才是展现出了他真正的实力,可他也低估了顾弛霜,在这场交锋中,虽然看似你来我往不相上下,但显然顾弛霜占据了上风。

      为了得到柳慕之,贺笙在所不惜!

      他一个后翻躲过顾弛霜贴地扫来的一腿,而后抽出腰中短剑,又朝顾弛霜而去。

      顾弛霜也长剑出鞘与贺笙又战了十几个汇合。

      挥来的剑气比夜风还要寒凉,一把将贺笙手中的短剑挑飞出去,贺笙被踹翻在地,一抬头,顾弛霜那带着千钧之力的剑锋散发着寒芒朝着面门而来,却在一寸之处被稳稳握停,剑身在空中嗡嗡作响,震颤不已,剑气割断了贺笙脸颊边的一缕发丝,也划破了他的脸颊,一滴殷红的鲜血滑落下来。

      贺笙怔怔地坐在地上,抬手摸了摸脸上还温热的鲜血。

      怎么会………

      他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输给了顾弛霜………

      “你输了。”顾弛霜冷冷开口。

      “那又如何?慕之若要和我走,你们谁能拦得住?”

      顾弛霜眸光越发森冷,他看着坐在地上却不显狼狈的贺笙,答非所问:“贺笙,你一开始就错了。”

      “错了?”贺笙不屑。

      而后就听顾弛霜缓缓却有力地说:“他就是他,从来不是任何人手上输赢的筹码。正如所言,他若愿和你走,没有人能阻拦,那你又何须浪费时间在这里与我打赌。”

      顾弛霜慢慢收刀入鞘。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贺笙看着顾弛霜离去的背影,慢慢冷笑出声。

      只是坚定的目光里有了一丝犹豫和动摇。

      *********************

      第二天一早,天气很好,柳慕之折了一枝树枝在院子里练习剑法招式强身,练了两刻钟,身上就暖洋洋的,他停下来歇了歇,就见贺笙站在院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朝他招手:“长乐!怎么在外面站着?”

      贺笙眉眼一弯笑得温柔,抬步走过来:“怕打扰了你。”

      柳慕之放下手中的树枝,摆摆手:“不过是随便练着玩的,虽然不能使用内力,剑招还是要多温习温习。”

      贺笙伸手抚去了柳慕之胸前发上落的一片叶子。

      柳慕之看到贺笙脸上结痂的的小伤疤,惊讶地问:“你怎么了,受伤了?”

      “我自己不小心划破的。”贺笙握眼眸中满是缱绻的温柔。

      “我去拿些药。”说着柳慕之就要转身进屋,手腕却被贺笙拉住,柳慕之看着贺笙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担忧地问:“长乐,你怎么了?”

      “慕之,我要走了。”贺笙开口,声音有一丝丝艰涩。

      “走了?”柳慕之想了想才明白过来他的话:“是要离开青龙山庄了吗?”

      贺笙点点头。

      “你身上的伤好了?”

      “嗯,已经痊愈。”

      “那就好,”柳慕之笑了笑:“离开青龙山庄之后,要去哪儿?”

      “烟州,”贺笙笑了笑:“我还没和慕之说过,我祖籍是烟州吧?”

      柳慕之的眼眸亮晶晶的:“原来你是烟州人,宋时之前和我说过,烟州是个很美的地方,春日杏花开遍,是最美的时节,之前你也说过,烟州杏都的禅音寺,那个失而复得的舍利子。”

      “对。”贺笙也笑起来:“我们还约好了要一起去看舍利子的。”

      柳慕之点点头,有些不解:“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呢?”

      贺笙看着柳慕之带着失落不舍的眸,心中情绪翻涌,他语调带着些焦急地问:“慕之愿意和我一起去烟州吗?”

      “现在?”

      “对,现在,”他不想等开春了,“虽正值冬日,但烟州温暖,景致独美,虽看不到杏花,但梅花也是一绝,慕之不想去看看吗?”

      “我想啊,只是……”柳慕之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如果慕之想,我们立即启程。”
      如果慕之能和他一起去烟州生活,二人执手相伴,共度朝夕,该是多么幸福和快乐,他想想都要落泪了。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柳慕之,多么想听到他说一句好。

      “我现在的情况,还不能下山呢。”柳慕之遗憾地看垂了垂眸,“等我身体好了,明年开春,我和宋时一起去烟州找你。”

      贺笙看着眼前真诚的像是在发光的柳慕之,他的心中像是打翻了酱醋茶碟,说不出的酸涩。

      柳慕之已经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贺笙一直以为游戏的规则掌握在他的手中,不论是之前隐瞒身份,心机算尽走到他的身边,还是后来阴差阳错把他从山中别院中救出来,只要他想,最后慕之就是他的,他曾经那么自信,那么自负,觉得自己算无遗策,怎么会输呢?

      顾弛霜说得对,他从一开始就错了,这场游戏,这场赌局,全情投入、身在其中无法自拔的至始至终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他以为他早已胜券在握,可到头来他才是那个身陷情爱困境的傀儡,而那根线就紧紧握在柳慕之的手中,他自己一直不肯承认而已。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是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心甘情愿。

      至少慕之说会来烟州找他的,不是吗?虽然目前成不了相守一生的爱人,朋友总可以做吧……

      他愿意等的,从朋友开始,再慢慢得到柳慕之的心。

      柳慕之看贺笙一直没说话,眼眸中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问:“怎么了?不愿意吗?”

      “不,我愿意,”贺笙立刻换上一个好看到极点的笑容:“那说好了,明年开春,我在烟州等着慕之。”

      “嗯,好!到时候你这个东道主可要带我们好好看看烟州啊~”

      贺笙心中酸涩:“那是自然。”

      从来都是风流贺君让美人泪眼倾顾,痴痴盼望,却没想到也有轮到他自己苦等痴盼的时候了。

      他自己欠下的风流债,到头来都是要一并还清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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